不过这里地段好,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卖店的,可如今不同,这姓罗的分明就是一个浑人,还是一个有钱的浑人,跟这样的浑人拼生意,拼不起啊!
两家都开杂货铺,还是挨着,那铁定要赔。既然如此,不如把店兑了,这样一来就赚了一笔,还避免了在接下来的商战中拼个两败俱伤。两母女拿了这笔银子,换个地方开杂货铺,还能省下一大笔钱。
想到这里,大娘毫不犹豫,抢过银元宝,道:“好!店兑你,咱们立契!”
两个人怒气冲冲地开始立契兑店,叶小天和李云聪再度看得张口结舌:“不是说好到上家来上货的么,怎么这价钱谈不拢,就把上家买下来了?有这么做生意的么……”
两人愣神的功夫,大娘和大亨已经立契画押,手续齐备。
大娘收好契约,揣好银元宝,冲着后边高声叫嚷:“妞妞!妞妞!”
大娘叫了几声,门帘一掀,从后边走出一位姑娘来,果然面如满月,玉润珠圆,生得颇有福相,五官眉眼俊俏,尤其是细腰圆臀,极好生养的模样。叶小天看了大亨一眼,心道:“这货倒有几分眼光。”
大娘道:“妞妞啊,饺子包的怎么样了,要是还没弄,咱就不包了……”
妞妞绞着一手面,腼腆地道:“娘啊,要不……咱中午吃馒头吧。”
大娘奇怪地道:“饺子馅都买好了,吃馒头做啥?”
妞妞羞羞答答地道:“水……放多了,人家就又放了点面,面……又多了,人家就又放了点水,水……又多了,咳,现在,如果包饺子,怕是面会剩下大半盆……”
大娘气哼哼地道:“行了,你也不用和来和去的了,这儿有一头猪,你就是蒸一锅馍,怕也剩不下一口,都留给他吧。收拾收拾咱们东西,娘把这店给兑了。”
妞妞听得莫名其妙,可是见娘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多问,连忙答应一声,回去收拾东西。母女俩除了这小店还另有住处,所以店里东西倒是不多,很快打了两个包袱,母女俩就出了店。
罗大亨这时似乎气劲儿过了,眼巴巴看着人家姑娘离开,颇为不舍的样子。叶小天便道:“大亨,你要是真喜欢她,那就大胆去追!我看她方才看你那两眼,似乎对你也有点意思。”
罗大亨搓搓手,腼腆地道:“大哥,你尽哄我,人家能看上我么?”
“我……又高又胖,人家娇小玲珑……”
“怕啥,你丑不要紧,万一她瞎呢?”
李云聪:“……”
大亨居然听不出叶小天的调侃之意,担心道:“可……可我刚把人家挤兑走,还想要人家的姑娘,会不会太过份了些……”
叶小天看了看这破破烂烂根本不值两百两银子的店,叹道:“如果我做生意,我也希望你对我这样过份一些才好。”
本来罗大亨要开店至少也得再准备三五日功夫,可他把人家的店兑下来了,也就马上开张营业了,叶小天已经笃定他这店绝对开不到一个月就得倒,洪百川最后的希望也将彻底破灭,可他拿这么个活宝也没办法。
眼见自己是救不了这个败家子了,叶小天和李云聪只能无奈地离开,两人离开没多久,还未更名的“妞妞杂货铺”就有一个老头儿背着双手踱了进来,刚做店主的大亨很热情,马上迎上去问道:“大叔,你买点什么?”
那老头儿指指旁边没开门的小店,问道:“隔壁店主今儿怎么没开业啊?”
罗大亨笑道:“隔壁啊?隔壁已经被我买下来了,过两天我就重新开业。”
老头惊道:“你买下来了?哎!亏了,亏了,我老卓头这回可失算了。”
大亨奇道:“我买店铺,大叔你亏什么啊?”
老卓头道:“我一直想兑下那家店,只是巴望着再压压价,所以一直没松口,没想到落你手里了。嗳,你买了店,不张罗开业,跑这家店来干什么?”
罗大亨笑道:“这家店,我也兑下来了。”
老卓头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这家生意还不错啊,兑这家店,多少钱?”
罗大亨伸出两根手指,道:“两百两!”
老头摇头道:“两百两,有点多了。要是一百五六十两还差……”老头说到这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罗大亨几眼,竖起大拇指道:“高!实在是高!你这后生,是个做大买卖的人!”
罗大亨不以为惭,毫不谦虚地道:“等我这店面整合完毕,还请大叔你多多捧场。”
老头儿嘿嘿地笑了两声,摇着头出门:“亏了,亏了啊……”
老头摇头叹气地往外走,一个挎着猎弓,腰间插着短刀的少年恰于此时出现在店门外,冷漠的眼神向前后一望,便进了妞妞杂货铺,朝罗大亨拱拱手,客气而平静地问道:“劳驾,请问齐木齐大爷的府邸,怎么走?”
p:本书有升级,有官场,有搞笑,有热血,在庙堂之高,有江湖之远,但本书将以市井风情、民间故事为主,这个主角将是一个市井中的英雄,哪怕他身在官场,直至居于庙堂之高,依旧一身市井痞气,市井侠气,是闯进官场的一条鲶鱼。力求与以往不同,我的努力!
第18章 讨公道
问路少年说他猎到了一只珍禽,听说齐大爷最喜欢珍稀野物,所以想去卖给他,多赚些钱养家。大亨家的生意大多是通过齐木控制的驿路运输传送的,所以大亨对齐木家的住处很熟悉。
大亨很热心地为华云飞指点了道路,此时的华云飞在他眼中就是一个陌生人,生命中一个很普通的过客,自然不会想到两人今后将会有什么交集。
叶小天和李云聪赶回县衙,路上说起大亨的荒唐,不禁都有些失笑,洪百川如此精明能干的大商人,偏偏生了这么一个儿子,二人心中都替洪百川惋惜:便是打下一座铁桶江山,儿孙不争气又能如何?
再过两条巷子就到县衙了,前方忽然跑来两个人,穿着捕快皂服,很是引人注目。叶小天定睛一看,见头前一人是马辉,另一个人他也隐约记得名姓,好像是叫许浩然,叶小天便站住了脚步。
两人果然是来找他的,老远看到叶小天,两人便加快了脚步,跑到叶小天身边后,马辉气喘吁吁地道:“典史大人,周班头出事了。”
叶小天呆了一呆,道:“周班头?他不是在家歇养么,出什么事了?”
许辉道:“昨日徐林回来,听说周班头和他妹子打斗起来,便去周班头的晦气,把周班头暴打了一顿。”
叶小天的脸顿时变色,许浩然又接口道:“周班头的腿被打折了,也不知还能不能……”
叶小天截口道:“周班头家住哪里,快带我去!”
叶小天赶到周班头家时,已经有许多捕快闻讯赶来。周班头人缘极好,他出了事,大家自然要来探望。
看到叶小天出现,正兔死狐悲的捕快们默默地给他闪开了一条路,望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些不满和谴责。
叶小天没有理会他们,径自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走进堂屋,入目一片狼籍,桌椅板凳花瓶衣架全打烂了,进屋右手边墙角的灶台,破掉的大锅里赫然扔着一块大石头。
周家人闻讯从里屋走出来,周家除了周班头还有三口人,一个是周班头的老父亲、还有就是他的浑家和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儿,小丫头怯怯地牵着母亲的衣角,跟在爷爷后面。
周老汉听说来人是县衙里的典史老爷,顿时惶恐不已,连忙上前就要叩头,叶小天赶紧把他一步扶住,说道:“老人家不必多礼了,快带我去看看周班头。”
周老汉连连应是,大概是家里从不曾有过朝廷命官驾临,周老汉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是该头前带路,还是应该跟在叶小天后面,只好侧着身子,别着脚儿往里迎叶小天。
叶小天自从做了这半真半假的葫县典史,还是头一回受到如此礼遇,叶小天心想:“原来周班头的老实本份都是来自他的父亲,这爷俩儿都是老实人啊。”
周老汉高高掀起门帘儿,点头哈腰地把叶小天让进屋,立即向榻上躺着的周班头道:“思宇啊,快起来,典史大老爷来看你来了。”
周思宇听父亲说典史大人来了,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被叶小天赶上去一把按住:“别动,好生躺着。”叶小天说着,这才看到周思宇的样子,心头怒火顿时升腾起来。
周班头脑袋上缠着绷带,右颊淤青,左颊赤肿,嘴唇高高地肿裂着,鼻梁也肿了,被瘀血一逼,紫青发亮。他努力想要张开眼睛,可是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尽了最大的可能,也只是张开一条缝隙。
“周班头……”
叶小天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来时听说周班头被打断了腿,就料到他的伤势不轻,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周班头竟被打成这副模样。周班头嘴唇翕张了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典史……大人……,卑职……”
叶小天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周班头脸上隐隐露出苦笑的神情,无奈地闭上了嘴巴。此情此景,叶小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大家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是如此清楚。周家娘子站在一边,眼看丈夫如此凄惨,不禁又抹起了眼泪。
叶小天定定地看着周班头的脸,似乎要把他那张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脸牢牢记在心里,过了好半晌,叶小天才抽回手,探手入怀,摸出那锭五十两重的大银元宝。
叶小天把银元宝轻轻搁在枕边,对周老汉道:“老爷子,周班头落得这般模样,本官……难辞其咎。这点银两,你们就留着吧,把打坏的家具重新置办一下,尤其是要给周班头请最好的郎中,一定要保住他的腿。”
周老汉和周家娘子看到那锭大银元宝都惊呆了,五十两银子,周思宇要不吃不喝挣少两年俸禄才攒得出,这还是在朝廷不拖欠薪俸的情况下,这么一大笔钱周家人根本就没见过。
周老汉嗫嚅道:“不不不,大人,这使不得……”
叶小天道:“老丈不要客气啦,这钱也不是我出的,是县衙贴补周班头的医药费。你若不要,就替官家省下了,最后还不是大家吃喝掉吗?”
周老汉不懂县衙里的那些门道,听叶小天这么说,只当是真话,心里便踏实了些。周围那些捕快们很清楚衙门底细,虽然他们都有些恼恨这个新来的典史不知轻重,可是这位典史能掏出自己的钱来帮助周家,而且是这么多钱,不免令他们对叶小天大为改观。那些当官儿的只知道使唤他们,真出了事情的时候,又有谁这样把他们放在心上过了?
叶小天起身对周老汉和周家娘子道:“周班头需要静养,我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来探望,告辞了。”
周老汉千恩万谢地把叶小天送到大门外,看那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腰,丝毫不因儿子受此待遇迁怒官府,反而因为他的屈尊探望诚惶诚恐的善良百姓,叶小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马辉、许浩然等一班捕快也都跟着叶小天一块儿向周老汉告辞离开了,他们默不作声地跟着叶小天到了巷口,马辉终于鼓足勇气走上来。马辉道:“艾典史,因你初来乍到,兄弟们对你多有不敬,还请典史大人恕罪。”
叶小天停住脚下看着他,许浩然也凑上来,垂下头道:“典史大人能如此善待周班头,兄弟们……都很感激。”
叶小天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道歉,这才明白他们的意思,叶小天的脸顿时冷下来,沉声:“你们说完了?”
马辉和许浩然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是诚心向叶小天道歉的,可叶小天怎么这么一副模样,貌似很不高兴?一时间众捕快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叶小天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看到周班头如此,心生内疚,我很惭愧,所以拿出这些钱来作为补偿?”
众捕快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是显然默认了他的说法。
叶小天又道:“你们是不是忽然觉得我这个官儿人还不错,虽然做错了事,可是能这样补救,比县衙里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们要强许多,所以你们感恩戴德,觉得我这个官儿值得追随,要向我道歉,大家以后一团和气?”
捕快们还是不说话,他们已经隐隐觉察到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
叶小天的声音提高了些,道:“周班头去徐家抓人,是执法,是他身为捕快的职责,他吃的就是这碗饭,难道不该去?我是本县典史,接到苦主报案,派他去抓人,我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要内疚?
他先是被徐家刁妇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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