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枪正从栩廉的背心刺将了过来,栩廉正应付着身前砍来的刀,冷不防这一喊,身子往前一弯,躲过了后面刺来的枪,手上的刀一挥,格开了前面的刀,受伤的右腿往后一踢,正踢在拿枪的兵的脸上,那兵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绵绵得倒下。
转眼间,一层又一层的敌兵将他们围了个严实,敌兵们手上的火把将栩廉他们脸上的鲜血照得有如鬼魅般恐怖,
“住手!”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都怔了怔,然后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敌兵自动闪开了一条道,一个英气十足的将领走上前来,他身着烈国的高级将领的服饰,脸上的神情写满了欣赏,他在离栩廉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了,然后哈哈大笑了几声,眼睛倏得看向栩廉:“源王,前些日子你大败我军,我对你一直充满了好奇,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他的话停了停,眼睛里的光一闪,接着说,“如若你学聪明一点,或许,今日就不用再兵戎相见了。”
栩廉用手臂抹了抹脸上的鲜血,他的唇角一抹奇异的笑,冷哼了一声:“可惜本王是个不识抬举的人!”他眼睛的瞳孔一缩,手上的刀猛得朝烈国将领甩来,身子也合身上前,抢上几步,顺手夺过旁边一个士兵的刀,朝着将领冲来,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所有人一愣,将领前的敌兵们仿佛回过了神来,忙用刀去拨开那把甩来的刀,却最终没有挡住栩廉手上的刀,随着几声惨叫,那刀直直刺向了将领。将领从腰间抽出刀一格,栩廉的刀还是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将军小心。”栩廉背后一个副将一声高喊,他急急回过身来,一支冷箭朝着他飞来,一个黑影闪到了他的面前,那只箭直直飞入了他的心口,那将领转过头来,冲着栩廉想说什么,嘴角却不断冒着血沫,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睛里的光一暗,
栩廉看着他倒下的身影,眼睛一眯,心底一痛,他转身怒视着烈国将领,两边的敌兵却把将领给层层挡住了,栩廉看着那些明亮的火把,突然足下一点,刀直直往那些敌兵的手腕砍来,
火把纷纷落地,点燃了倒在地上的那些将士的身躯,一片火一下子腾起,栩廉身后的将士们猛得醒悟过来,也都上前开始攻击敌兵的手腕,
熊熊的火光,让敌兵退后了几步,那一人多高的火墙,将烈国和栩勉的兵挡在了外面,而栩廉带领诸人奋力突破,朝南奔去,
湍急的河水拦住了栩廉等人的去路,过了这条河,就是沉国的国土,栩廉看看身后的追兵,一咬牙,跳进了河里,奋力朝对岸游去,
第一卷 宫廷 第四十五章 再见
轱辘的车轮声,总是清雅在昏沉沉睡去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也是她蓦得醒来的第一个声音,她倚在靠背上,看着秋霜在车里的小桌上将碗碟摆放好,那忙碌的身影,却日渐消瘦,
出行的这些日子,她也问过秋霜自己被囚禁的几日怎么样,秋霜总是微微侧过头去,然后找了借口支吾了过去,清雅看她不说,也不好强迫她,只是隐约感觉到,那一定是个不愿意回忆的情景,偶有一次秋霜的一根簪子掉了下来,她伸手去拣的时候,手臂上赫然一道已经开始结痂的红印,秋霜一愣,赶忙蹲了下去,蹲了好久,才抬起头,强作欢笑得问清雅还想吃点什么,可清雅却分明看到她眼眶里闪烁的几滴晶莹的痕迹,微微叹口气,装作没看到,
秋霜将菜布好,转过头来,却正看到清雅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她心里咯噔一跳,身侧的手的手指不自觉得一缩,身上的伤的伤口仿佛粘到了衣服上,那种扯着连着的疼痛感浮上了她的心头,毛毛的感觉让她的眼睑一垂,然后脸上扯开了一个落寞的笑容:“小姐,该用早膳了。”
清雅的视线微微转向了一边,她用手撑住了座垫,直起身子,正要挪过来,车身剧烈一震,往右边一歪,清雅的重心不稳,往右边扑去,右手连忙撑住了车座,只感到一阵剧痛从她的手腕传来,而她往右边扑去的趋势却没有停下来,秋霜抢过来两步抓住了她的手臂,抢在了她的身前,清雅整个人扑在了她的身上,秋霜的背脊被重重撞在了窗棂上,她的半个身子往外一翻,差点翻出去,她的一只手死死抓住了窗棂才没有翻出去,
马车的倾斜之势总算停住了。清雅忙挣扎着想站起来,她的左手被死死得攥在秋霜的左手里,用右手一撑,却吃痛,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秀眉一蹙,秋霜忙急切得问道:“小姐,你受伤了吗?”她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清霜摇摇头,满是痛楚的脸上一丝故作轻松的笑,她左手就势将秋霜给扶回来,主仆两个刚坐定,车门被猛得撞开,明晃晃的刀和一个狰狞的笑出现在了车门的位置,
秋霜下意识得挺直了背脊将清霜护在身后,背脊传来一阵疼痛,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口气坚定得说:“大胆贼子,你是谁?”
“哈哈哈!真有趣,老二,来看看这里的两个小美人,今儿个收获颇丰啊。”那个狰狞的满是胡子的人眼睛里堆满了轻蔑的笑,语气里满是猎物到手的兴奋,
一个听上去干净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大哥,这队人怕是不简单。”
清雅听到他们的话明白了过来,这大概是碰到山贼了吧,秋霜的声音音调一转,提高了一些:“你们要干什么?竟敢打元硕公主的主意?”
匪头看向她,呸了一口:“老子不跟你废话,什么公主,老子才不管,百姓都吃不上饭了,就你们还能在这里当公主小姐!”他扫了一眼翻倒的小桌,不自觉得咽了口口水,然后看向了秋霜,
“大哥,还是放他们走吧,若真是惹上了官府中人,只怕不妥!啊!”那个干净的声音突然一声惨叫,匪头忙探身出去看怎么回事,却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闷声给一棍子打昏,
一个满脸焦急的额头还滴着汗珠的英俊面庞出现在了车门处,清雅定睛看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听到秋霜惊喜的声音:“二少爷!”
方震看着两人,眼睛里的焦急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张了张口,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清雅看着他,眼睛里盈满了泪珠,却终究偏过头去,秋霜看了看方震,又看看清雅,然后对着方震说:“二少爷,我将小姐扶下来。现在这车里,还真不是说话的地方。”方震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清雅,转身走了出去,
清雅的手不自觉得微微颤抖着,她的心里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没想到,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家人,她的心里兀自感慨着,手突然触碰到了一个细腻柔软的物事,她转眼看去,那方红纱刺红了她的眼睛,半晌,她沙哑着声音说:“秋霜,扶我下去吧。”
一缕阳光将清雅的眼睛照得直眯眼,她用右手搭在额头上,慢慢得下了车,看着旁边的一队人马,方震正定定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忧伤,他身边那双狭长的凤目让清雅一怔,欧阳羽泽冲她淡淡一笑,微微点了点头,她也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回礼,目光转回方震的身上,
“小妹!”方震的手在身侧紧紧得攥成了拳头,他的眼眶有些红,还有些不知名的神色,清雅却直觉认为他在躲避什么,她看着他,缓缓朝他走去,细密的雨丝却洋洋洒洒了起来,
“你们兄妹好好说说话吧。”欧阳看了看他们,招手让旁人退到一边,自己也走开了几步,走向了队伍的后面,
“二哥。”清雅的发丝上挂着一个个小雨珠,她轻启樱唇,声音低低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震看着她,眉头有些皱了起来,目光有些泫然:“小妹,吃了很多苦吧?”
“不……”清雅摇着头,一滴泪水终于在那一刻被她给轻轻抛离了出去,能见到家人,吃再多的苦也值得,值得,她看着方震的担心,心里一暖:“二哥,能见到你,小妹,别无所求了,只可惜……”她头侧向一边,垂下了眼帘,
方震走上前去,将她的头轻轻埋在自己的怀里,仿佛在对她说,也仿佛在对自己说:“小妹,我们都很好,都很好,方家一直好好的。”清雅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稍微抽出了点距离,看着他,眼睛里有些怀疑:“二哥,真的吗?”
“真的。”方震的眼睛里有些游移,清雅轻轻将他推开,转身背对着他,声音低低得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之前全家被软禁还差点定罪,二哥,你何苦骗我!”她蓦得转过身,却看到方震如纸一样苍白的神色。
第一卷 宫廷 第四十六章 兄妹
天色渐渐有些昏暗了,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一层模糊的感觉,本是清晨,却有一种身在黄昏的感觉,
清雅身上依旧是一身大红的喜袍,在这昏暗的光线里,有一些些泛旧的色彩,仿佛从很早很早的画卷里走出来的一个模糊的身影,她面容端详,一双秋水目看着栩廉,左手抓紧了袖口,那微凉的触觉让她的心上也起了一阵寒意,
方震看着她的沉静,眼睛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滚,他的语气有些严厉:“你是怎么知道的?”清雅看着他的眼睛,感到心在一点一点往下沉去,她的嘴角喃喃的话语在回旋着:“原来竟是真的……”她的手指抬起了一点点,颤抖着,却最终放下了,一滴清亮的泪划过脸颊到了腮边,“为何要瞒着我?他是,连你都是。”眼睛里一种几乎要破碎掉的伤痛让方震的心一阵疼痛,
他轻轻走上前一步,握住清雅的肩膀,感到她的肩膀在瑟瑟发抖着,心里一阵悲凉,声音有些哽咽:“小妹,你已经在深宫里不能自己保全自己了,知道又能如何?再说,现在的皇宫,谁能随便进去……”他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变成微弱的游丝了,
清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有些低沉:“你们让我情何以堪?”她声音里那隐隐的颤抖让方震的心一颤,他微微侧过头,眼睛看着不远处,只觉得一片萧瑟,他没有说话,手慢慢松开了她的肩膀,不自觉得后退了一步,
一阵沉默在他们的身边晕染开,平日里的欢笑,如今,却只有一番沉默在这里细细叙述着离别的愁绪,
“你是,如何知道的?”方震倏得转过视线,有些急切得问道,
清雅看了看他,只觉得眼睛里酸酸的,她苦笑了一下:“一入宫门深似海,二哥,又怎会不明白?”天色更暗了些,一行南行的大雁哀鸣了几声,徒添怅惋,
方震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朝他们走来,他回过头去,秋霜拿着药和绷带站在一边,看着方震转过来连忙行了个礼:“二少爷!”方震点点头,看向她的手里,猛得转过头,拉起清雅的手腕,很急切得问道:“你怎么受伤了?他……皇上为难你了?”
清雅咝了一口气,她眉心蹙起,一阵疼痛之色闪过眼眸,右手手腕传来的一阵锥心的疼痛,她的面色显得有些苍白,在这样昏暗的光里,却有一种透明的不真实的感觉,方震迟疑了一下,手连忙松开了,想看看她哪里受伤了,又不敢再碰她,秋霜看了看他们,咬着嘴唇,走上前,轻轻将清雅的右手轻轻托起,小心翼翼得将她的衣袖往上卷前,腕骨处已经又红又肿,秋霜轻轻一碰,清雅的手不自觉得抖动了一下,往后缩了些,
眼泪在秋霜的眼眶里打着转,一滴泪啪的一声掉落在清雅的手背上,秋霜颤抖着手轻轻拭去清雅手背上的泪珠,却怎么抹也抹不干净,越来越多的泪珠啪嗒啪嗒得打在清雅的手背上,清雅的手腕处被她的泪珠给打得很疼,可是她眼睛里却有着满满的感动,秋霜缓缓跪下,她哽咽着声音说道:“小姐,都是我不好,让您受伤了。”清雅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将她拉起,拉入自己怀里,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一点一点浸进了秋霜鹅黄的衣衫,那片黄色那样娇嫩,像初春里的那抹新芽,
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这一阵子所有遭遇的痛苦都释放了出来,清雅缓缓放开秋霜,用手轻柔得帮她擦着眼泪,秋霜赶忙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放在自己的脸颊边,断断续续得说:“秋霜惹您伤心了。”清雅摇摇头,一朵淡淡的温暖的笑浮现在了脸上,
方震轻轻走到秋霜和清雅的身边,用赞许的目光看着秋霜:“好秋霜,小妹今后就有劳你多照顾了。”秋霜连忙跪下,磕了一个头,口里说道:“奴婢不敢,照顾小姐是奴婢的本分,奴婢承受不起有劳二字。”方震躬身将她扶起,微微摇了摇头,一脸苦涩:“从小有你和夏兰这两个知心的丫头,小妹,也算有福的了。”
清雅的脚下仿佛踢到了一个小石子,她趔趄了一下,秋霜里面起身扶住她,咬着下唇,清雅的声音里有着怀疑:“难道竟不是二哥?”方震有些诧异得看着清雅,有些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清雅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她看着方震的神色,不敢相信得又问了句:“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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