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皓哥哥,这回你可错喽,我是柳二小姐,不是大小姐。嘻嘻。”故意突出“二”,想取笑她,门儿都没有。柳文悦得意地看着被将了一军的月皓。月皓此时正抱着布匹,走在她的身边。此情此景,柳文悦不禁联想到妈妈曾经讲过的,二十一世纪的情侣逛街的情景。女孩子通常都是两手空空,满面春风。而男孩子就惨了,不仅得跟在旁边当“钱包”替女孩子付账,还得当免费的劳动力,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不能有丝毫怨言,要装出一副很开心很满足的样子。如今她和月皓的样子就有些像呢。
“悦儿,为什么盯着我发呆?”
“啊?噢,没事。”柳文悦发现情况不对,立即掉过头去不再看他,好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怎么了?怎么了?她怎么会想到这些东西呢?情侣?难不成……立即打住。不能再想啦!不能再想啦!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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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哥,一转眼我们有二十年没见了吧?”美丽高贵的女子端坐于上座。平日里精心的保养再加上精致的妆容,掩盖了她的真实年龄。她的发髻高高挽起,再配上一身黑色的丝绸宫装,更凸现出主人尊贵庄重的身份。
柳元崇恭敬地道:“夫人可折杀草民了。草民怎当得起夫人这个称呼?”
女子微微的笑了下,道:“柳大哥客气什么?我们就快成为亲家了。”
“英儿能叫我一声爹,已经是我的造化了……”
“不用再说了……”
“以后,英儿这孩子,就麻烦夫人代为照顾了。”
女子叹气道:“说起这桩婚事,本来早两年就想着办了的。可惜天不遂人愿,侯爷英年早逝,念儿重孝在身,我就把这事给耽搁了。真是委屈了英儿那孩子了。”
柳元崇连忙道:“夫人言重了。英儿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理解您这么做是为了她好。”
“说起英儿这孩子,要不是她,我可能就见不着你了呢。”
柳元崇先是一惊,然后问道:“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去年年底的时候,我和念儿去洛阳老家小住,在城外的树林里遇见一伙儿山贼,当时念儿正好不在我身边,多亏了一个女孩儿救我。当时我还不知道那个女孩儿就是英儿呢。前两天在街上碰见,听贵府的刘掌柜叫她小姐,才知道她就是心恬的女儿,柳家的小姐。当时因为有急事要办,就没有上前相认。对了,她当时为了救我,手臂上还被山贼砍了一刀呢。不知道好了没有,碍不碍事?”
“噢,”柳元崇似乎是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没事了,有劳夫人挂心。”
“英儿在家吗?我想见见她。大婚之前,念儿不能见,我这个未来婆婆见见,可是没问题的。”
“这个……”
“怎么了,她不再家吗?”
“不是的。”柳元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郑重道,“夫人见到的,并不是英儿。”
……
[上卷 春逝·平地波澜:第四章 造化可能偏有意(上)]
晚饭后,柳文悦抱着一个包裹走进柳元崇的书房。“爹,这是请齐师傅给姐姐做的嫁衣,您看看。”
柳元崇打开包裹,看了看那细密的针脚和精美的刺绣,又试了试那光滑的手感,微笑道:“不错,英儿一定会喜欢的。”
“爹,我们一起给姐姐送过去吧。见到爹,姐姐会更开心的。”柳文悦说着,收拾好东西,也不等柳元崇回答,就拉着他往外走。
“你这丫头,真拿你没办法。”柳元崇宠溺地笑笑。
“对了,爹,昨天洛阳和长安送过来的账本,我看过了,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几笔大生意的账目对不上数。可是,这两天忙姐姐的事,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哦?明天你把账本拿过来,我看看。”
二人说着说着,就到了柳玉英所住的梅院。房里点上了灯,房门开着,一直照顾柳玉英的丫环晓霞似乎刚从柳玉英的房间出来。
“晓霞,小姐歇下了吗?”柳元崇问。
晓霞见是他们,就赶紧行礼道:“还没呢。”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柳元崇摆摆手。
柳玉英坐在梳妆镜前出神。她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手里的檀香木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瀑布般的黑发。
柳文悦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姐姐,爹来看你了。”
柳玉英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缓缓转过头,叫了一声“爹。”然后才慢慢站起来。
柳元崇看见女儿的态度,先是微微皱了下眉,但还是慈祥的微笑道:“英儿,这是城里有名的裁缝给你做的嫁衣,来,快试试。”他接过柳文悦手里的包裹,递给柳玉英。
“爹您费心了。我看就不用试了吧。”柳玉英淡淡地回了一句,还是以原来的姿势站着,并没有要去接的意思。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柳元崇的手不知道是该收回来还是继续下去。
柳文悦见此情景,一手拿过衣服,一手拉着柳玉英的手就往里间走,“姐姐就试试嘛,我来帮你啊。”柳玉英无奈地被她拉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换好衣服的柳玉英又被柳文悦拉着出来。“姐姐你好漂亮啊!快出去给爹看看。”
柳元崇打量着身着红装的女儿,点头笑道:“真的很美。都说女儿出嫁时是最美的,果然所言非虚啊。”
柳文悦一边细心地替她/炫/书/网/整理(。。)衣角,一边道:“下摆好像长了点儿,明天让齐师傅给改改。反正来得及,还有两天呢。”
“不用麻烦了。”柳玉英依旧是淡淡的口吻。
“那怎么行呢?成亲可是人生大事,半点都马虎不得的呢。柳家大小姐要出嫁,就一定是咱们全杭州城最美丽的新娘。”
柳玉英并不理会他们,而是自顾自地去里间换了衣服出来。然后看了一眼柳元崇,行了个礼,道:“爹,女儿累了,您请回吧。”
“那你早些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柳玉英的这种态度,柳元崇似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依旧是和颜悦色的。
柳文悦拿起衣服,道:“姐姐,我会让齐师傅赶紧把这嫁衣改好送过来的。你就放心吧。”
等他们二人出去后,丫环晓霞端着一碗茶粥进来,看到柳玉英正凝视着手里的木梳出神,就轻轻地叫了一句:“小姐,您要的茶。”
“放着吧。”柳玉英依旧没有动。
晓霞把茶放到桌上。“小姐,晚上还是不要饮茶的好,容易失眠的。”
“晓霞,你说我娘的梳子好看吗?”她摩挲着手里那把精致的木梳。梳子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两面都刻有精美的图案,一面是富贵花开,另一面是鸳鸯戏水。最奇特的是,梳子的每一个齿上,都刻有一个小小的“音”字。
柳玉英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她问了那句话,还不等晓霞回答,便又继续道:“这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离开了这个所谓的家,这里所有的一切,跟我都不再有任何关联。”
“大小姐,您这是何苦呢?”晓霞接过柳玉英手里的梳子,给她梳头,“晓霞从小就跟在您和夫人身边,眼看着夫人郁郁而终。如今小姐您也是这样。晓霞心里头好难受。”
柳玉英转过身,搂住晓霞,轻声道:“晓霞,不会了。这种日子,我们已经熬到头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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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莺清脆的歌声,叫醒了整个樱院。樱花差不多落尽了,叶子也开始茂盛起来。清晨的粉色霞光透过樱树的枝叶,落满了整个院子。
今天是柳家大小姐柳玉英出阁的大日子,柳家上上下下天还没亮就忙活了起来。而此时,本该在姐姐那里帮忙的柳文悦却坐在院子里,托着下巴发呆。
姐姐就要出嫁了呀,总有种恍惚的感觉,觉得那些年少无知的日子还在昨天,可是今早醒来,姐姐却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呀。出阁,以前总觉得这是一个十分遥远的名词,可是如今,它就实实在在的摆在自己的眼前了。
其实,按照唐朝的习俗,女子在十五六岁就该嫁人了,柳家的这两个女儿都能算老姑娘了。可是,因为柳玉英和李念订有婚约,而三年前李念的父亲病故,李念为了给父亲守孝,就把这婚事给耽搁了。至于柳文悦,是因为她的母亲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她才不会同意古代的这种早婚的观念呢。况且,柳文悦虽然不是柳元崇的亲生女儿,柳元崇却很宠爱她,也舍不得让她那么早就嫁出去。
“出嫁?”柳文悦自言自语,顺便换了另外一只手继续托着下巴。她将来的相公会是怎样的人呢?她绝对不会像姐姐一样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柳文悦要嫁就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啊……奇怪,她怎么想着想着,想到月皓了?这几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一静下来,就会想起皓哥哥,总是莫名其妙地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情景,总是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自己到底怎么了嘛!
“怎么会这样呢?”柳文悦干脆趴在了桌子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下巴垫在手上。感觉到背后好像有人,她撇撇嘴角,懒洋洋地道:“蓝,干吗呢?”
凌蓝在她旁边坐下。“怎么知道是我?”
“废话,在这个家里,敢站在我身后这么久不吭声的,除了你还有谁?”她坐直身子,看着凌蓝。“蓝,问你个问题。”
“表情这么严肃。什么,问吧。”
“如果让你娶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子为妻,你会同意吗?”
凌蓝稚气未褪的脸上浮起一抹吃惊的神色。
柳文悦看着凌蓝,见他不说话,笑笑道:“算了,小孩子,问了你也不懂。我怎么也想不通,小侯爷李念根本连我姐姐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怎么会愿意娶她?真搞不懂他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如果让你嫁一个不认识的人,你会愿意吗?”凌蓝突然打断了柳文悦的话。
“当然不愿意!我要嫁就嫁给喜欢的人。”柳文悦笃定地说。
“可是,人在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凌蓝原本带着顽皮和稚气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沉重,使他看起来有一种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刚才你问我的问题,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可是,我知道,即使我为了某些原因那样做了,我的心,永远只属于心里的那个人。”
柳文悦愣愣地看着眼前不一样的凌蓝,能说出这些话的凌蓝,能有这种表情的凌蓝,真的是那个总跟她玩耍打闹,无忧无虑的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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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石嬷嬷在给柳玉英上妆,柳文悦和晓霞在旁边打下手。
女孩子出嫁的时候,要由一位一生快乐幸福的老者为她梳妆,以此祝福新娘子一生美满幸福。石嬷嬷是拂柳山庄里的老管家柳昀的妻子,他们夫妻二人成亲三十几年了,一直和和睦睦,相敬如宾,据说连一句口角都没发生过呢。他们的三个儿女更是对他们孝顺有加。这给新娘子梳妆的差事自然非她莫属了。
周围的人都兴奋得忙碌着,只有柳玉英,依旧是一副淡然的表情,静静地坐着,任由她们摆布。
“姐姐,你真美。”柳文悦看着红妆的姐姐,禁不住赞道。
“嬷嬷的手可真巧。咱们大小姐一定是杭州城里最美丽的新娘子。”晓霞也高兴得不得了。
“哪有,是大小姐本来就长得美。”石嬷嬷谦虚道。“晓霞,把梳子递给我。”
晓霞正要拿梳妆台上的梳子,柳玉英却把那把紫檀木梳拿了出来,递给石嬷嬷:“用这个吧。”
石嬷嬷接过梳子,一边给柳玉英梳头,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快到正午的时候,终于给新娘子上妆完毕。柳文悦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围着柳玉英看了好几圈,“嬷嬷,您看看还少什么?”
石嬷嬷看了一会儿,道:“一切齐全,不少了。”
柳文悦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却突然拍拍自己的头,叫道:“平安符!我昨天给姐姐求了一道平安符,在我房里。我这就去拿。”说着就冲了出去。
石嬷嬷对着她的背影喊:“小姐,您可快着点儿,这眼看花轿就要来接人了。”
远处传来柳文悦的声音:“放心吧。”
[上卷 春逝·平地波澜:第四章 造化可能偏有意(下)]
“啊!”柳文悦慌慌张张地往自己的樱院跑,却没注意看路,结果跟正在挑水的罗尹撞了个正着。罗尹倒是看见柳文悦朝这边过来,可是,他担着两个大水桶,要躲开谈何容易?结果就是,两个人都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