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我怎样!你骗我,骗了十年!你和所有其他人一样,你们都在骗我!”
“小姐……”
“不要叫我!”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不管怎样,我永远都是凌蓝,是你和老爷的凌蓝。”
“凌蓝这个名字,是我给你的,我现在要收回来。”
柳文悦出人意料的决绝,让凌蓝眼里涌起苦苦的涩。“我早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我没想到,连我唯一拥有的东西,你都不肯留给我。”
“你的真名?我要知道,欺骗了我这么多年的人到底是谁?”
凌蓝缓缓迈开脚步,“李漠,我娘对我的希望,淡漠一切的繁华与爱恨。淡漠繁华,我做到了,只可惜,我还是做不到淡漠爱恨。这一点,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吧。”与柳文悦擦身而过,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我爹中毒,是不是你?”背后传来柳文悦颤抖的声音。依稀记得,那天在牢里,她昏倒之后,曾经听到爹爹的声音“将来她要是知道了,很可能会恨你。你,后悔还来得及。”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可是,现在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但她却不敢也不愿意相信。
凌蓝的脚步明显变缓,但没有停下来。
“否认呀,你快否认啊,告诉我不是你!”柳文悦在心里祈祷。
凌蓝的手捂住了胸口,缓缓道:“我无话可说。”他略显蹒跚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下来。
“你走!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
凌蓝走出去好远,然后捂着嘴,无声地咳了两下。摊开手掌,一滩鲜血。
前面一个白色的人影缓缓而至。凌蓝将染血的手收进袖子里,走到白衣人的身边,驻足道:“好好照顾她,否则……”
“如果没有悦儿的存在,我想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敌人。”
两人都不再说话,彼此擦肩而过。
当月皓找到柳文悦的时候,她已经昏倒在地上。他抱起她,将她带到了清华园。
远处,雪竹默然注视着他们的身影,眼里充满了酸涩。
深秋的天空真的好蓝啊,一片空灵的宁静。小小的树林也很宁静,清清的泉水流过青色的岩石,一片清脆的“叮咚”声。
凌蓝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这片树林里停了下来。行走的脚步刚一停下,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染红了地上已经有些发黄的野草。他扶住一棵树,喘息了一会儿,忽然警戒道:“何方朋友,请现身相见。”
从树上落下几条黑影,地上多了四个黑衣人。
凌蓝擦掉嘴角的血,眼望着黑衣人,手伸向腰间。
然而,他还没有拔出剑,便有几个白衣的女子赶到,与那四个黑衣人战在一处。另外两名女子赶到凌蓝身边,行礼道:“参见领主。”
“水漪姐,莲阿姨,是你们……”他话还没说完,便又咳了起来。
“跟我们走!”水漪和莲嫂扶着凌蓝,快速出了树林,不知所踪。
*
柳文悦醒过来,发现自己在月皓的房间里,而月皓不在。白天发生的一切仍旧历历在目,心痛的无法呼吸。
她想起来回自己房间去,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从床上滚了下来。她干脆仰躺在地上,乌黑的长发像锦缎般铺了一地。她看着烛光在屋顶投下的影子,微风透过窗吹进来,烛火飘摇,影子也就跟着飘忽,她就这样看着这些变幻莫测的影子,关上所有的知觉,停止一切的思想。也许,什么都不想,就不会痛。
一双手将她抱到床上。“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皓哥哥,人死了,是不是就没有了感觉,是不是就不会痛了?”
“说什么呢!不许你这么说。”
“为什么要让我经(精彩全本小说百度搜索:炫书)历这些,为什么让我发现身边所有的人都在骗我!我以前一直以为,即使天下的人都负我,至少有爹爹和蓝,他们永远都不会背弃我。可是,可是,爹在利用我,蓝也欺骗我,为什么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来惩罚我?”她的声音哽咽,却没有哭。
月皓听着柳文悦的怨与恨,无言以对。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月皓给她压了压被角,起身离去。
想静一静,可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而今又添新伤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所有有关凌蓝的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了过来。总是无时无刻与她打闹嬉笑、似乎稚气未脱顽皮的他,在雨中为了保护她而狠绝凌厉的他,还有今天白天淡漠冷情的他,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灵魂?都是,抑或都不是?总是自以为了解他,可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像个傻瓜,其实一点都猜不透他,以至于被他欺骗将近十年之久。她恨,恨他,也恨她自己……她从未体会到如此强烈的恨。即使当初发现月皓利用她的时候,也不曾这般恨过。
千般恨,何时休?她不知道。或许,真的要等到她死去的那一天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浅浅地睡去。朦胧中,她感觉到月皓进来看过她几次,但她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希望自己就这样睡着,永远都不要再醒过来。
永远不要。
“啊——”柳文悦惊叫着坐起身。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那个梦?
“小姐。”雪竹拿了手绢帮她擦汗。一旁的桌子上放了热气腾腾的早点。
柳文悦冷静下来,向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大亮了。“雪竹,扶我回去。”柳文悦说着要下床去,却觉得身子软绵绵的,四肢都使不上力气。
“小姐,”雪竹阻止她,“大夫吩咐,让小姐好好静养。”
“怎么,我生病了吗?”
“不是……”
“那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只听见大夫说小姐您身子很弱,气血两虚,五脏六腑皆为剧毒之物所伤,若不是每月服食灵药,恐怕早就……”雪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柳文悦苦涩而又淡然地笑了。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它来得如此之快。
“不过,小姐你放心,王爷说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救她?恐怕他还不知道这毒就是上官锦仁给她下的吧。她不会告诉他的,那样只会害了他。她心里很清楚,上官锦仁说什么都不会把解药交出来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柳文悦安慰雪竹。
“小姐,把早点吃了吧,都是您最爱吃的。”雪竹扶着柳文悦在桌旁坐下。
柳文悦看着那些事物,虽然觉得腹中空空的,但口中无味,根本就吃不下去。她摇摇头,道:“还是端走吧,我吃不下。”
“小姐,多少吃点吧。为了小小姐,您也一定要赶快把身子养好。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不在,小小姐一直哭个不停,怎么哄都哄不住。”
“怎么不把孩子抱过来?”
“本来是想抱过来的,可王爷不许打扰你。后来大概是哭累了,才睡着,方才我过来的时候还没醒呢。”
“这么小的孩子,把嗓子哭坏了怎么好!”柳文悦着急道。
“小姐,先喝碗粥吧。”雪竹盛了一碗桂花紫米粥,放到柳文悦面前。“待会儿等小小姐醒了,我让奶娘把她抱过来。”
柳文悦为了不让雪竹担心,勉强咽下两口,转头道:“雪竹,去把孩子抱过来,我想看看她。”雪竹见柳文悦吃下东西,很开心地答应了,然后便出了门。
柳文悦感觉吃下去的东西就停在喉咙口,堵得她难受。胃中一阵翻涌,吃下去的东西便又全部吐了出来。
头越来越重,她无力的趴在桌上,意识迅速地从她的脑海里消失。
本书下载于派派,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paip。
[中卷 夏炎·雨疏风骤:第35章 不如归去]
大夫给柳文悦诊完病,月皓送他出门,顺便问了病情。大夫摇头叹气,说柳文悦本来有灵药护着,不至于病成这样,但她求生的意志极为薄弱,她的病有一半是因心病所起。
雪兰端着煎好的药过来,听见大夫的话,带着哭腔说了句:“小姐太伤心了,是她自己不想让自己好起来。”然后抹掉眼角的泪,进了房间。
月皓摆摆手让大夫下去,眉头紧锁,沉思了良久。
屋里,玉婶见雪兰端药进来,把柳文悦扶起来,“王妃,喝药了。”
柳文悦闻见药味儿,一阵干呕。玉婶边轻轻拍着柳文悦的背,边道:“还是先拿走吧。”雪兰端了药转身要走,正好碰见进来的月皓。月皓端过药碗,道:“你们都下去。”
雪兰答了一声,走了出去。玉婶扶柳文悦在床头靠好,也起身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月皓和柳文悦两人。
闻见药味儿在向自己靠近,柳文悦皱着眉,无力道:“我不要喝药,端走。”
“乖,听话,把药喝了,喝了药,身体才会好。”盛了药汁的汤匙送到柳文悦嘴边,引得她又是一阵干呕。
月皓放下碗,紧紧抓住她的双肩,激动道:“你究竟想怎么样?那个倔强的柳文悦去哪儿了?你以为死了就能摆脱这一切吗?你醒醒吧!”
“死了,就真的不会痛了吗?”苍白的脸色,呆滞的目光,不带任何喜怒的喃喃自语,让激动的月皓彻底无语。
“哇——”婴儿的哭声,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柳文悦终于动容,抬眼看过去,雪竹抱着月如进来。“小姐,小小姐一醒来就哭个不停,怎么都哄不住!”柳文悦的眼里涌起关切。
雪竹看见柳文悦的反应,快步走过来,将小婴儿放到她怀里。柳文悦艰难地抬起手,摸摸月如嫩嫩的小脸,脸上露出淡淡的慈爱的笑容。小婴儿也因为柳文悦的触摸,渐渐停止了哭泣,咂着小嘴,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小小姐看见小姐,果然就不哭了!”雪竹开心道。
“宝宝乖,不哭,娘亲抱抱。”柳文悦慢慢哄着她,想去抱她,却没有力气,试了几次都不行,只好失望地作罢。
“想抱孩子得有力气才行,喝了药,身子好了,才会有力气。”月皓见势重新把药端过来,这次,柳文悦没有拒绝,而是忍着想吐的感觉,强迫自己把药喝了下去。
“王妃,吃点东西吧。”玉婶端了碗粥进来。月皓接过碗来喂她。柳文悦喝了一口,便皱着眉摇头。
“小姐,不吃东西,怎么会有力气抱动小小姐呢?”雪竹在一旁劝道。
“是啊,悦儿,先照顾好自己,才能有精神照顾孩子。”月皓柔声道。
柳文悦看着孩子可爱的小脸,张嘴,喝下了汤匙里的粥,就这样一小口一小口地,直到喝了大半,实在喝不下去了,旁边的人也不再逼她。
喝完粥,月皓扶她躺下休息。孩子就放在她的身边,睡得很香很甜。
“真是怪了,小郡主不是王妃亲生的,却这么黏她。”临走的时候,玉婶随口说了一句。
其实,并不是月如天生就亲近柳文悦,而是因为她们身上都有“百草丹”的气味,小家伙才更愿意接近她。
这是凌蓝说的。
想起凌蓝,又是一阵钻心的痛。
柳文悦就这样病恹恹地在床上躺了近十天,每天被月皓或者雪兰雪竹或者玉婶莲嫂他们逼着吃东西,喝药,喝补品,虽然偶尔还是会吐,但总算有了些力气,脸色也渐渐好起来。
小月如也不让人消停,总不肯睡,哭闹个不停。一开始,每天必须让柳文悦抱着才肯睡,后来才渐渐好起来,只要能看见柳文悦便睡了。雪兰雪竹总是说,是小月如救了柳文悦,若不是她,柳文悦估计不会好起来了。
九月二十日了,眼看着九月就快过去了。病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呢。想起了和上官锦仁还有皇上的四个月的约定,柳文悦心里也没个底,不知该怎么应付。
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信期已至,床单上沾了血迹,正好雪兰雪竹过来,便叫她们换了新的。早上勉强吃了些东西,但不多,现在却觉得小腹疼痛难忍,柳文悦看了看门外惨淡的阳光,淡淡道:“冬天来了啊。”天气一冷,她来信期的时候便会腹痛。
“王妃,喝药了。”这次送药来的,却是莲嫂。
柳文悦端过药碗,却发现药味不对,少了人参的气味儿。“莲嫂,这是什么药?”
“我早上看见雪兰雪竹两个丫头拿换下来的床单去洗,便猜想王妃来了信期,特地煎了碗药,放了益母草、当归、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