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空疏疏一片大场院,从石墙到里面的巨厅,尽目力看去,才略辨出迎面巨树的形势。
这道院落,最少也有三十丈长,南北两厅并没有房屋,只看出一片丛林,一行行参天的巨树院落。
从门户石墙下起,到巨厅而止,满是白沙子铺的地,尤其特别的,这地上平铺的石沙子,满画成种种不同的花样。
地上做成这种图案时,已看出画这种花样时,不是用三四寸宽的木板,就是用茶杯粗的巨木笔画的。
因为这花纹深的地方,陷下两寸多深,凸起的地方,石砂也涌起有二寸多高。
这一片大场院,竟画成花鸟虫鱼、飞禽走兽,没有一处不成图样的,把这一片白石砂子地面全画满。
鹰爪王停身在墙头十分惊异,鹰爪王当时略一察看,因为停身地方只要外面有帮匪进来,很容易被他们觉察,遂从石墙上面,脚尖点着墙头,直奔石墙的东北角。
来到近前,这才看出,南北两面前面全是参天的古树遮蔽着。
后面是壁立的山峰,并没有石墙,这东北角附近却是黑暗异常。
鹰爪王把身形隐住,这才往里面察看。
因为地面上这种布置,既没有别的道路,一定是得从这沙面上走。
鹰爪王仔细看了半晌,只是看不出这种砂面能够着足。
鹰爪王从囊中摸出两枚青铜钱,看准了地面上花纹凸起的地方,把两枚青铜钱打出去,眼见两枚青铜钱全深深陷入花纹内,分明地面的石砂全是浮的,绝不容在上面着足。
只是这可怪了,偌大一座院落,难道竟不容人出入吗?
要想飞渡这数十丈的砂石地面,并且不许把花纹踏乱了,非得有轻功提纵术上乘的功夫,草上飞行、登萍渡水的绝技。
只是会这种功夫的莫说凤尾帮内,就是江湖上能有几个人 ?'…'
自己实不信凤尾帮中所有的人全能在这种地方随意出入。
再从砂面以外着想,能够停身着脚的地方,只有在树林前五丈外,由东至西各有一行登竿。
竿长五尺,每根灯竿的距离,全是相隔五丈,两边的灯竿倒是直排到巨厅前月台下。
不过从石墙上,往第一根灯竿上落,也是五丈远,想飞纵这么远,灯竿上不过方寸之地,绝不能在上面停留。
没有轻功绝技的,想从这灯竿上出入,也不是易事。
可是除了这两行灯竿子,地面上全是浮沙,若是从石墙两旁转角找寻道路,更有壁立的石峰阻路,地既阴森,更不知隐藏着什么埋伏,纵有精纯的武功,也不敢贸然涉足。
鹰爪王细辨这里的形势,除了凭轻功绝技,飞渡浮沙,别无办法。
自己正在打量往里去的办法,忽见石墙北头,陡现两条黑影,停身在墙头,似乎也在察看里面的形势,在墙头略一停身,忽的分开,一个奔石墙的南头,一个奔石墙的北头。
鹰爪王赶紧把身形隐起,这时已辨出来正是矮金刚蓝和及西岳侠尼。
见他两人,这时已各从石墙上飞纵起,用那两旁的灯竿子借力,身形忽起忽落,捷如飞鸟,眨眼间已飞纵到巨厅前,立刻隐入厅旁的黑影中。
鹰爪王暗暗想道:“天南逸叟武维扬暗布这种浮沙阵,一来是阻止暗入十二连环坞的,不能随意窥探他这里,二来是暗中伸量淮阳、西岳两派的本领。现在西岳侠尼及二侠蓝和,已然施展轻功飞渡浮沙阵,我既然是淮阳派掌门人,要是也学着这两人借着灯竿之力往里闯,未免相形见绌。他这里一个防守的人没有,分明是自恃这片浮沙,不啻蓬莱弱水,我倒要从这片浮沙上飞渡过去,方不愧为淮阳派掌门人。”
鹰爪王想到这,遂来到石墙转角处的丛林前,折了两根核桃粗的树枝,凭鹰爪力的功夫,把这树枝全折成五寸长,一共折了八段树枝。
鹰爪王仍翻到墙上,估量好了隔北面这根灯竿,也不过五丈远,遂用这五寸长的树枝,按甩手箭的打法,向这浮沙上打去。
这一枝树枝插在五丈内浮沙的花纹内,只露着寸余,手法也真称绝妙,不偏不斜,直立在浮沙内。
鹰爪王的身形也跟着纵起,往下一落,脚尖正点那树枝上。
跟着第二枝又打出去,身形也跟着纵起,这跟登萍渡水的功夫一样,不过比较登萍渡水的绝技,各有难易的地方。
施展登萍渡水的绝技,那河面最宽不过十丈,身形只在起落之间,仅借着水面浮萍之力,所以必须凭一口气的功夫,气一散这手的功夫就算完。
这浮沙上用这种登萍渡水的绝技,下面总是实地,往下一落,可以换气。
鹰爪王凭一身绝技,倏起倏落,竟飞纵到巨厅的月台上。
人来到近前,才看见这巨厅的形势,莫怪刚才蓝二侠和西岳侠尼,紧忙把身形隐去,这里外面虽没有把守的帮匪,这巨厅中却有人迹。
鹰爪王也纵身到暗影中,把身形隐住。
只见这座巨厅,挂着虾米须竹帘,里面灯火辉煌,不时的有人影晃动。
鹰爪王一打量,厅房的帘下足可容身,探出三尺多的檐子,遂把身形飞纵起,手攀住房檐底下的房梁把身形绷好,把隔扇上面的横楣子上糊的纸,点破一小孔,探身往里偷窥。
只见这巨厅内地势颇大,迎面从横柁上用三根银练子吊着一盏巨形的琉璃灯,光焰闪烁,当中一座神案,上面摆着炉鼎五供。
后面有黄缎子幔帐遮着,不知里面供的是什么神位。
在神案两旁地上戳着两支丹凤朝阳的蜡台,上面燃着两支粗如儿臂的巨蜡。
往两旁看时,倚着后墙,全是硬木桌椅,全是黄缎子桌围椅靠,一边是六副座位。
南北两面山墙下,全象在金雕堂所见,摆着旗令、竹牌,两边各放着一座书案。
在北面的书案左边坐着一位年在六旬左右的帮匪,右首坐着一位四旬上下的,这两人正在说着话。
那位年岁大的帮匪,向案上拿起一本册子,向那对面的帮匪说道:“老头子所分配的事,全办完了吗?他限在五更前全要预备好了。”
那中年帮匪道:“一切事全已齐备,惟有盐仓所派出去的海沙子船,限他们在三更前归舵报到,只是到现在全没回来,又没向总舵告警。当时是没有意外的事,这么无故的误了限期,老头子前我们怎么回复呢?还有盐仓里两位舵主,随意扰乱帮规,那鬼脸子李玄通舵主,身受帮主重托,执掌着主帮的命脉竟也随他们任意胡为,邀劫淮阳、西岳两派赴会的人,自取其辱,连本帮的威名,全被他们断送。现在用内三堂的旗令,把他们调集到总舵,可是现在还没把他们按帮规处治了,这件事是候老头子自己问呢?还是由香主权宜办理。”
那年长的帮匪听了,略一沉吟,遂说道:“这件事,我不便过问,还是叫老头子自己发落吧。”
这两名帮匪正说到这,忽见由迎面神案后,闪屏内转出一名少年匪徒,手提一盏纱灯,来到这书案前,向这坐着的两名帮匪一躬身,口中说道:“奉帮主命,请欧阳香主、闵香主,有话面谈。”
这两名帮匪点了点头,随即站起,由这少年帮匪执灯引路,全向闪屏后走去。
鹰爪王暗中听这少年帮匪的称呼,大约这就是掌天凤堂和青鸾堂的香主。
自己刚要往下飘身,忽见从闪屏上,飞坠下一团黑影,轻如狸猫,快似猿猴,落地无声。
这人往起一长身,已到了那书案前。
这人一抬头,鹰爪王不由大惊,心说你好大的胆量。
第一百一十二回 寄柬贴侠尼巧还白羽箭
原来从闪屏上飞坠来的正是矮金刚蓝和,就见他随手扯过一张纸笺,顺手拿起案上的现成的笔,“唰唰”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跟着把笔放下,毫不迟疑的一拧身蹿向闪屏后,分明是追赶那两位香主而去。
就在这蓝二侠身形才隐,忽见迎面神案上黄缎子帐幔一动,又蹿出一人,捷如飘风,也落在了那书案前。
鹰爪王一看此人,不禁暗道:“我王道隆甘拜下风了。”
原来其次现身这人正是西岳侠尼慈云庵主。
只见这位侠尼看了看案上蓝二侠所写的那张柬帖,点了点头,随手从囊中掏出一物。
鹰爪王一看,正是那支蛇头白羽箭。
侠尼另写一张字柬,竟把它插在这张纸笺上,跟着也是翻身一纵,向闪屏后追去。
鹰爪王深服他二位的胆量,就凭这种劲敌当前休想脱身,自己想:“蓝二侠与侠尼既已在这里留名,自己岂可入宝山空回呢。”
遂飘身落到檐下,纵到厅门首,掀虾米须竹帘进了厅房,纵身蹿到书案前,一看案上两纸柬帖,一份上写:淮阳门下蓝和载拜;一份上写:西岳弟子慈云合十。
只有侠尼这纸柬帖上多着一支蛇头白羽箭。
鹰爪王想起这里在落魂堤从匪帮手中得来的,收存到这时,仍然还给他们,倒也是桩快事。
自己尚存有一支,此时倒不便全放在这里了。
鹰爪王随拿了一张纸笺,提笔在上面写了:武林后进王道隆载拜。
和那两张柬帖,并排在一处,遂也翻身蹿到闪屏旁,往闪屏后略一察看,只见这里果然开着门户可通后面。
自己不敢过份大意,蹑足轻步到了门首,推开门往外看了看,只见门外静悄悄并无人迹。
鹰爪王蹑足轻步来到外面,只见这一带又是一番景象。
离开厅后五六丈,就是一片人工堆叠的假山,往后去的道路,完全被这片假山阻挡住。
在这假山下开辟着一条道路,回环曲折,景象阴森。
从这条道往后走,若是有帮匪潜伏,颇难觉察,只是蓝二侠和西岳侠尼已深入腹地,自己岂可半途而废。
遂略辨了辨眼前的形势,飞纵进山道。
顺着这回环,只见眼前豁然明朗,两边全是成行的果木树,当中一条宽阔的道路,往前面看看,黑沉沉看不到头。
鹰爪王遂顺着这条道路往前走,两边的树林中却不时的隐现灯光,可是也看不见人迹。
往里走了数箭地,只见迎面陡现出山庄。
翠柏苍松环围着一片竹篱幽径,隐约的见里面花木扶疏,衬着一条静荡荡的白石甬道,可是这么清幽的园林却含一股子杀气。
除了当中这条甬道,两边的花木之外,地上的碧草如茵,看情形,只有当中这条甬道可走。
鹰爪王不敢贸然往里进,并且斜月疏星,洁白的甬路照得纤毫毕现。
从这甬路上走,不论明处、暗处,只要有帮匪一露面,自己的行藏就容易败露。
按夜行的规矩,还是得穿着草坪和树木荫中,容易隐蔽身形。
鹰爪王脚下轻轻一点,往一排果木树前一落,就觉着脚下微微一软,“嘎吧”的一声轻响,鹰爪王就知不好,脚下微微的一顿,施展本门中的绝技“金鲤倒穿波”,往后蹿回来,两脚跟一着甬路,一叠腰,挺身站住。
就在纵身的同时,从草棵子里,发出一排弩箭,扇面形,斜着向下打去。
鹰爪王若非有一身惊人绝技,非伤在暗器下不可。
自己拿桩站稳,这才明白自己估量的不错,这一带凡是能隐避身形的地方全有埋伏。
这条甬路上,任凭着你明着出入,并且矮金刚蓝和与西岳侠尼,此时定然全“趟”进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遂履顺着这条白石甬路,纵越如飞,往里走来。
约一箭多地远,迎面有一排巨屋,形势跟平常丝毫不同,完全是圆形的一片走廊,五尺多深的厦檐,足有二三十丈长,开着三个门,隔开一丈有一个不同样的窗户。
这窗户或作焦叶形,或作圆形,每一扇窗有一扇的形式,窗上隐隐全有灯光。
把这条甬路走尽了,正到这排巨屋的石阶下,外面依然是静悄悄,没有一个人把守。
鹰爪王飞纵到廊下,停身屏气,听了听里面,没有什么声息。
自己测度好了进退的地方,贴身到焦叶窗下.把窗纸点破了一个月牙孔,往里察看时,只见里面好庄严的形势。
这座圆厅足有四、五十丈大,离开门窗有十几丈深的地方,设着一座神坛。
围着这神坛,有二尺多高的矮栏杆,这座神坛完全被黄缎子幔帐遮蔽着。
在这矮栏杆外,摆着三座公案,全有黄缎子围桌。
从顶梁子吊着十几盏琉璃灯,下面并没有别的灯光。
在这公案后各设一把金交椅,往四周看,围着这圆厅摆设数十坐桌椅,一色的红缎子围桌,红缎子椅靠。
在迎面这三张公案桌两旁,各摆着一扇木牌,这木牌足有五尺多宽,三尺多高;下面单有木架子支持着,木牌上面粉纸朱字,离的太远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三座公案后,各坐着一人,两面坐定这二人,正是那欧阳尚毅和天罡手闵智。
当中这人年约六旬左右,瘦削的面庞,三绺短须,精神矍铄,穿着蓝绸子的长衫,光着头顶,看情形是这凤尾帮龙头帮主天南逸叟武维扬无疑了。
鹰爪王暗中看到圆厅巨厦庄严伟大的形势,不禁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