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如此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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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如此傲娇-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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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血,好多血,”沈铭斐抱着头,不住摇头,“那个人、那个人是我朋友……”
裴南歌看得胆战心惊,一时之间说什么也不是,她慌慌忙忙伸出小手去拍他的手臂:“你、你、你别慌啊,谁、谁是你朋友?流血了吗?那赶紧找大夫呀!”
沈铭斐摇头摇得愈发猛烈:“不是的,不是的,我看着他们打死人了,我看着他们活活把他打死。”
生在大理寺世家的裴南歌听得也跟着急了,张大眼睛怒道:“打死人了?谁打死了人?走,我们去告诉我爹爹!”
说着她就拖着沈铭斐往外走,沈铭斐却是抱着木柱子死活也不肯动。
“我不去,我不去,长安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沈铭斐一个劲哆嗦,“我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
裴南歌也急了:“你到底看见什么了!你倒是说呀!”
“没用的,没用的,他们家里都是做官的,比你爹爹还要厉害,没有用的,”沈铭斐一个劲摇头,恐惧爬满了他的面颊。
他摸着门板扶着墙壁缓缓往里走,走到院子里的梨花树前,撒手扔掉手里的书本,疯狂窜到树上。
裴南歌在树下抬着头望他,细细密密的绿叶子挡住他的脸孔,她看不见他是在哭还是在笑。
“沈明飞!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清楚我们怎么帮你!”裴南歌叉着手在树下大吼。
“帮!你怎么帮!”树上的沈铭斐回吼,“没有人敢出来作证!明明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但是没有人出来作证!没有人!活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长安城会吃人的!”
裴南歌听不明白他究竟说的是什么,她以为他只是生气,也许过几个时辰就能好转。所以她搬来小马扎,坐在树底下静静等着他下来。
她等了很久,等到昏昏睡去,醒来的时候,她躺在自己床上,看来是被爹娘抱回了屋里。
天已经大亮,她又想起昨天沈铭斐的无助,慌慌忙忙跑到院子里,可树上已经不见沈铭斐。
她回想起沈铭斐教他爬树时的动作,笨拙地爬到树枝上,层层叠叠的叶片挡住她的焦急,沈铭斐根本不在上边。
“裴南歌!”树底下忽然有人唤她的名字,她惊讶地望下去,竟然是沈铭斐。
“你怎么那么笨!你长大以后要怎么办?”沈铭斐叉着手往上看,隔得太远,她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你那么笨,除了我谁敢娶你?”
风太大,她听不清楚他说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你快下来!”沈铭斐在树上朝他张开手臂,“再不下来,我就走了不管你了。”
裴南歌一想到沈铭斐方才爬到树上让自己担心,现在自己爬上来找他却被他又吼了一顿,心里就满是委屈,嘴倔就是不肯下去:“你走你走,谁怕你!”
“你真不下来?”沈铭斐在树下叹息,“那我走了,小南歌,你保重。”
他的声音慢慢消失在院子里,裴南歌只当他是气话,伏在树枝上哭得昏天黑地。
她哭了好久,终于累得发不出声音。四周安静下来,她忽然听到低低的笑声。
“哭完了?”树下的男子长身玉立,笑若煦风,“那可以下来了吗?你是要就这样跳下来呢?还是从原路爬下来?”
裴南歌嘟着嘴轻轻哼声,可心里却因为被陌生人听到自己大哭而感到难堪。她抱着树干小心往下滑,眼看就快四脚朝天落到地面,忽然就被男子拽着手臂落地站稳。
“你是大理正的女儿南歌?”男子的眉眼轻扬出好看的弧度。
“你、”裴南歌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你又是谁?”
“我是萧娘娘的侄子,我们以前应当见过。”男子温和的笑容几乎就要让人沉醉。
“萧伯伯的儿子?”裴南歌鼓着腮帮子,她发现自己真矮,如果不踮起脚尖,根本就看不清他的面容。她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各种宴席的记忆,似乎在觥筹交错之间,真的见过这个人。
男子被她的样子逗乐:“不错,我就是你萧伯伯的五儿子,你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五哥。好了,你爹娘正在找你呢,快些回去罢。”
萧五哥拍了拍她的脑袋,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出裴府的大门。
梨花树上的叶子被风吹落纷纷遍地。
后来,裴南歌才知道,沈铭斐真的走了,离开长安,再见,或许再也不见。

☆、萧裴篇:君心如磐石


萧裴篇:君心如磐石
春风微醺的午后,裴南歌自睡梦中悠悠醒转,庭外的阵阵脚步,她知道是萧武宥的踌躇不定。
“五哥,你怎么了?”裴南歌揉了揉双眼,不解地望着萧武宥。自那日他在树下安慰她,她便成为他甩不掉的小尾巴,渐渐的,她已经能够大致有些明白萧武宥的心思。
正在踱步的萧武宥停下脚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就是有些事想不通透。”
“什么事呢?五哥你说给我听,两个人一起想就能想明白了。”裴南歌小小的手掌继续揉着还没睡醒的眼睛,她想不明白什么样的情况能让五哥如此烦忧。
“我就是在犹豫,要不要去找一个朋友。”萧武宥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
“既然是朋友,那当然要去找啊。”裴南歌撅着嘴,心里犯着嘀咕,这个理所当然的道理,怎么五哥就突然想不通透了?
“可是我担心她不想见我。”萧武宥轻叹一声。
小南歌更是不解了:“你还没见着你朋友呢,怎么知道她不想见你?”
“因为……”萧武宥欲言又止,再度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算了,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小南歌不悦地侧开头:“你们怎么每次都说等我长大就明白了,难不成我现在就不能明白?”
萧武宥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小南歌,五哥不是那个意思。”
“你想去,那就去呗,”小南歌眨着双眼,小手拽着他的衣袖安慰他道,“要不南歌陪你一起去罢,如果你那个朋友真的不想见你,你还可以不等他撵你走,你就借口说帮我买泥人开溜,多有面子。”
萧武宥忍俊不禁,忽然就忘记先前那些踌躇犹豫究竟是为了什么。
裴南歌不曾料到,就因为她的这一番话,她才能在这个小桃花树满商山的时候,见到了她此后漫漫年华中最不想见到的江宛若。
她拽着萧武宥的衣袖一路跟着他来到那一座小院跟前,她想,他说的那位朋友,应该就住在这里。
萧武宥的手掌覆在门环之上,搁起又垂下,却是犹豫不决。
裴南歌仰着小脑袋,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这么犹疑。在她看来,无非就是两扇木板,抬手敲下去,就能看到门后之人的模样。
可是裴南歌不知道,江宛若的父亲是已故的无名校卒,萧武宥的亲爹出于怜悯,向皇帝追请了对江父的赏赐,赐了江宛若这样一间小宅子,让她在绣坊学习刺绣。
而裴南歌更不知道的是,在萧将军带着江宛若来到此处的时候,萧武宥的心里,就已经悄悄印上江宛若的模样。、
萧武宥隔三差五抽空来看望她,有时候与她下棋,有时候与她作诗,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看着她煮茶、刺绣,一坐就是半天。
也就是在前几天,向来果敢的萧武宥写了一封书信给江宛若,信中他婉转而清楚地述说了自己的情思。
此刻,他站在他朝思暮想的那位佳人的门前,却害怕听到佳人的回复。
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裴南歌自告奋勇替他叩响了这扇门。

☆、萧裴篇:蒲草韧如丝


萧裴篇:蒲草韧如丝
出来应门的江宛若面庞白皙,口若点朱,弯弯的柳眉难掩眼眸之中的憔悴,美好得仿佛一碰就会破碎,就连裴南歌也不由得看得呆了。
“是你?”江宛若微微张着朱唇,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惊喜和别扭,“敢问是萧将军有什么吩咐吗?”
萧武宥一言不发,只是摇了摇头。
“那是……”江宛若眉眼间隐隐有种期待,却依旧矜持。
“我……”萧武宥定定地望着江宛若,二人的眼波之间是浓浓的柔情,这样的气氛足够他们忘记身后探着小脑袋一脸好奇的裴南歌。
“我只是想问你,信收到了吗?”萧武宥极力压着情绪,心却跳得飞快。
裴南歌抬着眼眸悄悄望着萧武宥,她感受到萧武宥的欢呼与忐忑,可她的心里却升起了不安。她没曾料想过,萧武宥说的那个朋友,竟然是这样貌美的一位女子。
“我收到了。”江宛若面无表情,目光冷淡,但颤抖的声音泄露她的隐忍不舍。
“我的心意你收到了,那你的呢?”萧武宥似乎已经忘记了身侧的小南歌。
“你应当听过那句诗,”江宛若的手臂扣在门上,没有要将他迎进去的意图,“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裴南歌眨巴眨巴眼,江宛若念的诗句她似乎听过,一字一字她都认识,诗句的意思她也听人讲过。
这个故事说的是那个诗人和自家送出去的侍婢之间的寸寸愁思,她总是听人说,这里头的故事多么的缠绵悱恻感人至深。可是她却想不明白,为什么五哥和他的这位朋友,会提到别人的故事。
她不想承认,她的心里乱成一股麻绳。
萧武宥听了这话之后勾唇一笑,更是大胆地撑在了门板上:“你跟这诗中写的又怎会一样?你若是进了侯门,从此萧郎只会是你的亲人。你对我,也并不是没有情意的罢?”
江宛若的羞赧地垂下头,手上却是急着要把门板合上:“那又如何?你我不是同路人,这小院的蓬门,供不起谪仙,所以还是请你回去罢。”
萧武宥见状更是死死撑着门板,低垂的眉眼满是柔情:“而今萧郎已在你眼前,你若不肯进侯门,那就换作我随你进这蓬门,可好?”
江宛若的盈盈眼眸中盛满了感动,一直探着头张望的裴南歌觉得自己仿佛从那眼波中看到了瑶台仙阙。
“萧郎,你当真不悔?”江宛若声音轻颤,有着忐忑也有着期许。
“我有何好悔?”萧武宥摊开双臂,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坦然而洒脱。
“罢了,宛若只是一介贱民,蒙萧郎不弃,我又何必再苦苦挣扎,”江宛若轻叹一声,脉脉含情的双眸坚定地望着萧武宥,“君当作磐石,妾当如磐石,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裴南歌颓然地松开拽紧萧武宥衣袖的手,垂下头望着青石的路面。她想起之前听到的故事,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响起江宛若吟诵的诗句,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从那天以后,她依旧是萧武宥身后的小尾巴,从那天起,她再没能走在萧武宥的身侧。因为,他的身旁总有言笑晏晏的江宛若。
【今天的正文内容还是会在下午的时候准时更新,先放番外出来是为了调剂一下我上班枯燥的心灵TAT】

☆、萧玥篇:还君明珠(上)


萧玥篇:还君明珠(上)
天还没有黑透,孤零零的院子里只有萧玥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她时不时望一望天空,又时不时看向脚边的草地,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看向哪里,或者说,她最应该看的那个人,现在再也看不到了。
她很烦躁,烦躁得几乎想要随手把看得见的东西全部都毁掉,她是萧家的嫡长女,身为长女的意义就是要面对无数未知的挑战,以自己的血泪教训去方便爹娘为弟弟妹妹们铺平道路。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是这样心甘情愿地履行一个长姐的职责,可是,就在今天,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尽管她离长安城几乎有千里开外,但她还是收到了来自都城的噩耗……她的夫君罗衍死了。
死,就是两眼一闭,不问世事;死,就是从今往后,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悔恨像是生了根的藤蔓一般爬满了她的心房,茂盛的藤蔓逼得她喘不过气,她多么希望此刻有一双熟悉的手可以带着她离开无边无垠的恐惧。
但是,再也不会有那样一双手给予她安慰与温暖,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人低着头等待她消气。
一夕之间从麻雀变成金丝雀的遭遇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运气遇到,但萧玥偏偏就赶上了这样好的时候。她与罗衍本来只是家世差不多的一场联姻,但随着一场认祖归宗的故事,她一跃成为了被高攀的那一方。
尽管如此,这并不妨碍她对罗衍的爱,无论他是穷秀才还是矮屠户,因为他是他,所以她毫无怨言。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接受了她。
她知道,一直以来在他的心里还是存有那种荒唐的想法,他总认为是他高攀了她,他总认为自己是个一事无成的傻子,只有依靠妻子的家世背景才能出人头地。
多少年来,他也一直在努力反驳这样的观点,只是很可惜,无论他做得再怎样出色,他都摆脱不了人们那根深蒂固的偏见。
她知道,身为一个男人,他需要自尊,所以,她也给足了他所要的自尊。
但是她没有想到,他的自尊,其实需要从女人那里获得。
于是,很自然地,她知道了陈雪的存在。
第一次看到陈雪时,萧玥穿了一件碎花红裙,而陈雪只穿着单薄的灰蓝色衣衫,她本来就应当比一个下人看上去高贵动人。当陈雪抬起头的时候,她知道自己错了,那张年轻的面孔带着晦涩的期盼,陈雪更像是一只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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