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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悬殊到极致的战斗,可残酷的程度却丝毫不减。每一个血杀将士都以一当十,不,是以一当百,即便是被万剑穿心,临死之前也会狠狠的咬碎一名敌人的咽喉。
血杀军所展现的战斗力,震撼整个战场,每一个都悍不畏死,就像一头疯狂的饿狼,将敌人撕碎,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战斗从下午一直战到深夜,终于,敌人怕了,怯了,开始踟蹰不前,即便血杀军只剩下不到千人,即便每一个都满身伤痕,盔甲更是被鲜血染红,即便身心疲惫下,握剑的双手都在不住的颤抖。
但这才是血杀军,即便到了如此境地,没一个人悲伤、害怕,眼神中散发着的永远都是骇人的精光,杀伐冷冽,死死的护卫在龙驾四周。
太监婢女早在一开始就被屠戮,没有了羁绊,趁着夜黑,终于突围成功了。
摆脱了敌军的血杀军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一路急奔,战马跑死了,就用双腿,人累死了,来不及悲伤,就地掩埋之后,继续上路。
轰……
电闪雷鸣,天地之间顿时蒙上了连绵的雨幕。洗刷了战场上的血红。
第三十八章 夜袭
战乱的国家中永远少不了颓败的村庄,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荒无人烟,但对于困乏之师来说,这里无疑是一个很不错的遮风挡雨之处了。
唯一还有屋顶的茅屋内,天战连同三位夫人加上女儿拥挤其中,对这样的环境,除了天雪,其他人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逼近是逃亡路,能有这样的条件,已经不错了。
“吱吱……”两只老鼠不断嘶叫着一闪而过。
“啊?”天雪吓得惊声失色。
“吱呀。”房门顿时被猛的推开,傅迟将军满身泥泞的冲了进来。
“陛下,发生了什么事?”傅迟将军急忙问道。
“傅迟将军,不用紧张,没什么,只不过是雪儿被老鼠惊吓了一下。”天战当即说道,同时还不忘怪责的瞥了天雪一眼。
“既然没事,末将就不打扰了,陛下,你们早早休息,明天我们尽早赶路。”傅迟将军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傅迟将军,且慢。”天战急忙叫住了他。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傅迟将军停下了脚步。
“傅迟将军征战一天,肯定也困乏了,不如就在这里歇息吧。”天战望着傅迟将军满身的泥泞,终于不忍了,如果放在平时,能够皇帝共卧一榻,绝对是莫大的荣幸。
“陛下的盛情,还赎末将不敢受领。我的将士们还在外面淋雨,我这个做主将的,如何能独自安享图乐。陛下早点歇息吧。”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傅迟将军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转身就走进了磅礴大雨之中。
“有将如此,君亦何求?”天战望着傅迟将军离去的身影,感慨良多。
夜幕渐渐的深了,雨也缓缓的停了下来,就在这茅舍之外,不足千人的血杀军每一个都披甲而睡。
一天的征伐,对他们来说,太累了。唯独傅迟将军,依旧不知疲倦的到处查看放哨。
“呼呼……”突然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傅迟将军心头一惊,手中的长剑快如闪电般出鞘。
“乒乒乓乓”阵阵火光响起,上百枚暗器被长剑磕飞。
“敌袭,都起来。”傅迟将军一声长啸,刚才还陷入沉睡的血杀将士竟然瞬间就拔出了各自的长剑,严阵以待。
昏黄的火把中,一道道黑影,不断向茅舍这边包围过来,数量足有千人,而且看其身手,每一个都极为矫健,绝对都是暗杀的高手。
“陛下,快点起床,我们被偷袭了,要马上突围。”傅迟将军一脚将茅舍的房门踢开,对里面的天战等人说道。
“什么,这些贼子,当真像要赶尽杀绝么?”天战大怒,一把抽出了贴身的宝剑,就要往外冲,作为一国之君,何曾受过这种侮辱,终于龙威大发,大不了拼死一战,也不能再像个过街老鼠一般了。
“陛下,不可。”傅迟将军一把将天战拦了下来。
“这些人当真是欺人太甚,难道真的以为寡人是好欺负的么,大不了来一个鱼死网破,傅迟将军,敌人如此咄咄逼人,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天战说到这里,陡然转身,最后望了一眼自己的爱妃和女儿,凛然道:“傅迟将军,如果寡人有什么不测,希望你能带雪儿离开,这是我天家最后一丝血脉了,如果连这条血脉都保不住,我还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说完,天战一把推开傅迟将军,抽出长剑,就冲进了夜幕之中。
厮杀一触即发,昏暗中的夜战或许没有白日里的那场战争激烈,但所含的杀机更甚。
不断有血杀军的将士惨死,也不断有黑衣人身亡,可这黑衣人就仿佛杀之不绝一般,源源不断的冲杀过来。
天战的武力很强,但面对十几个黑衣人的联手,在击杀了尽半数之后,不等血杀军的将士救援,终于战死了。
但这远远没有结束,敌人要的是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将军,快走,快走啊。”一名血杀将士冲到了傅迟将军的面前,劝说道。
“不行,我乃血杀军统领,如何能留下你们独活。”傅迟将军一把推开这名将士,天战的死亡让他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他的双眼已经杀红了,脑子里只有熊熊的仇恨,他要杀尽所有人,为天战报仇。
可不等他迈出一步,那名被推开的血杀军将士却是直接扑到在地,死死的抱住了他的双腿。
可傅迟将军的力量又岂是他一个普通军士所能抗的,整个人都被拖着前行了数米。
“快来人啊,制止将军。”那名军士嘶吼一声,不多时,竟然又扑上来了两名军士,合三人之力,才将傅迟将军拖进了茅舍之中。
“你们做什么,难道忘了我血杀军令么,你们这可是死罪,信不信,我现在就军法处置了你们。”傅迟将军望着跪倒在身前的三名军士暴怒道。
“将军……我血杀军自成立那一刻起,就没有一个怕死的怂人。从第一个人到现在,我血杀军一共有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三名将士,不计今日之战,共杀敌二十六万。将军如同亲兄弟般对我们,我们无以为报,所以还请将军为我血杀军留下一丝血脉吧。只要有一人不死,我血杀战魂永远不灭。将军,就算我们求求你,快走吧。”那名即使身中十八刀都不吭一声,最亲密的兄弟战死沙场都没有流过一滴泪的军士,此时却是嚎啕大哭,不断哀求。
“你们可曾想过,只有我一个人活着,日后还有何颜面见底下的兄弟,你们这是陷我于不义啊。”傅迟将军也是阵阵悲呛,英雄末路,不过如此。
“将军错了,如果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这才是对我们兄弟最大的侮辱。我们血杀军不为陛下而战,不为这三位娘娘,更不为这位公主,只为了将军。将军就是我血杀军的魂,我血杀军今日可以覆灭,但战魂绝对不能消亡。将军,时间不多了,兄弟们都在用自己的生命来为将军争取时间,难道你就愿意这么践踏兄弟们的努力么?”
终于,傅迟将军动摇了,眼眸之中,眼泪横流。
“替我告诉地下的兄弟们,他们永远是我傅迟吹雪的好兄弟,永远。”傅迟将军第一次将自己的真正名字说了出来。
“能够知道将军的真实名字,兄弟们满足了。”三名军士突然笑了,笑容是那么的灿烂,随后猛然转身,抽出长剑,杀入了黑夜。
将这一幕望在眼中的天雪痴了,她感动了,长这么大,她何曾见过这么纯粹真挚的情感呢,一时间,满身污浊的傅迟吹雪在她眼中是那么的英俊。
“娘娘,公主,请跟末将走。”傅迟将军一整情绪,转身朝四女说道。
“呵呵,傅迟将军,你带雪儿离开吧。带上我们只不过是多了些累赘。”就在这时,皇后娘娘突然开口了。
其他两位妃子也同时点了点头。
“即便末将不要了这条性命,也一定将你们带出去。”傅迟将军立誓道。
“不了,陛下都已经不在了,本宫也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答应我,傅迟将军,以后,请好好待雪儿,雪儿虽然任性了些,但秉性并不坏。”皇后说完,不等傅迟将军反应过来,飞快的从长袖中掏出了匕首。
“噗,噗,噗。”三声,三位娘娘同时将匕首插入了心口。
“娘。”天雪痛哭一声,扑到了皇后的尸身之上。
傅迟将军也傻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三人竟然会选择了这么一条路。
房外的厮杀声越来越弱了,傅迟将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终于不能等下去了。
“公主,咱们快走吧。”傅迟将军拍了拍天雪的香肩。
“不,我要跟娘在一起。”天雪是真的悲痛了,皇后娘娘可是她的亲生母亲,待她之好,比父皇也不慌多然,可现在两位最亲密之人,先后离去,对她的打击可是不小。
“那,得罪了。”傅迟将军不得已之下,一掌切下,将天雪打晕后,扛在肩头,就冲出了茅舍。
第三十九章 梦境
国破家亡,自己更是犹如丧家之犬,种种的打击,终于超出了天雪所能承受的极限,她崩溃了,每天以泪洗面,极为憔悴。
而此时,傅迟将军一路冲杀,带着她终于逃了出来,隐居进了一个大山深处的山村之中,过上了粗茶淡饭的清苦日子。
每日里,傅迟将军都是早起晚息,日夜劳作,将家里家外的一切活计统统包在了自己的身上,仅仅三个多月的时间,整个人就消瘦了一圈,原本还算俊朗的脸上更是蒙上了一层的风尘之气。
而天雪呢,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坐在院子里痴痴发呆,被村里的人误认为是一个傻姑。
两人就这么生活了三年,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或许此生就将如此过去。
而在这三年里,傅迟将军对天雪始终以礼相待,没有丝毫的檀越,更没做出非分之想。
“傻姑,你跟傅迟大哥为什么没有娃呢,是你不能生么?”院子里,天雪依旧痴痴的做在青石板上发愣,而在她的身边则围上了数个本村的小孩。
这些小孩,现在唯一的乐事就是过来调笑一番这个长的很漂亮的傻女人。
听到这话,天雪浑浊的眼眸中微微转动了一下。
“傅迟大哥可是咱们村最勤奋的人了,我娘还说为他说一门亲事呢。可惜被傅迟大哥拒绝了,就因为傻姑你吧。你人傻就算了,又不能生娃,为什么还死皮赖脸的赖着傅迟大哥呢,傻姑,你说啊。”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指着天雪不忿的责备道。
其实别人哪里知道这小姑娘的心思,山里人的淳朴,可不像山外,在他们看来,女孩子嫁人就要嫁勤奋的,而无疑傅迟将军在小村里可是一块不可多得的香馍馍。小姑娘口中的说媒一事,实际上就是她自己。
山里的孩子成亲早,十三四岁成亲很正常,这小丫头早就对长相不赖,而且勤勤恳恳的傅迟大哥暗许芳心了。
但自从被傅迟大哥拒绝后,这丫头自然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这个傻姑身上了,如果没有这个好吃懒做的拖累,傅迟大哥的日子过得肯定比现在好的多。
“就是,傻姑,我要是你的话,早就离开傅迟大哥了。”其他几个小姑娘也纷纷谴责起来,由此就可以看出傅迟大哥在这个村的受欢迎程度了,尤其是在这些情窦初开的少女身上,尤为突出。
“呜呜……”在无尽的谴责声中,天雪终于掩面大哭了起来,过往的一切委屈此时全部化作了泪水,源源不绝的发泄了出来。
眼见傻姑被惹哭了,这些孩子顿时有些惊慌失措,她们何曾见过傻姑这种样子啊,本来还以为是一个没心没肺之人呢,顿时间作鸟兽散,刚刚跑出院子,迎面就碰上了锄田归来的傅迟吹雪。
“傅迟大哥,你回来了。”几个小姑娘有些忐忑的招呼道。
“呵呵,回来了。”傅迟吹雪微微一笑。
“那个,傻姑,好像哭了,你快去看看吧。”说完,几个小姑娘再也不敢停留,飞快的跑开了。
傅迟吹雪一听,不禁慌了神,将肩上的锄头一扔,就飞快的跑进了院子里。
“公主,你怎么了?”看到天雪掩面哭泣的模样,傅迟吹雪心头一痛,急忙赶上前去,柔声安慰道。
“呜呜……”天雪只是痛哭,却没有回答。
傅迟吹雪不禁有些慌乱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将其搂入怀中,温柔的拍着其背脊安抚起来。
“傅迟将军,我是不是特别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