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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初看着蓝玉琏四散的深赭色发丝,平凡的面容,眼角的暗红色细长刀伤,猎猎作响的水蓝色长衫。这些她仿佛都没有见过,可不知怎么竟然有种极熟悉的感觉。蓝玉琏的面貌仿佛就是一把钥匙,可以开启她的一段被冷落的记忆。
“蓝教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是本座怠慢了。请入殿吧。”萧璃将蓝玉琏让进辰曲殿,大家也都跟着进殿了。只有小初还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想什么想得正出神。
萧芊芊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初,醒醒!你在这冒充拴马桩呢?进去了。”
“哦……哈哈……”小初勉强笑了一下,跟着大家一起进了辰曲殿。
小初坐在殿中,觉得这个玉莲教的教主不知怎么的总看着她。
被热切目光肆无忌惮地注视着,还不能收一文钱,让小初觉得很有些不自在。加上小初现在脑子很乱,好像想起了很多事,却没有全然想起。她根本没有心情去关注蓝玉琏和萧璃到底谈了些什么。
“其实在下此次来就是为了清旧账的。”蓝玉琏看小初一脸懵懂,不禁抬高了些音量。
旧账?十二磐渊退隐江湖的时候玉莲教才刚刚崛起,不过是擦身而过,哪里有旧账可清?十二磐渊的旧部都十分诧异地望着蓝玉琏。
“打了那么多场群架就为了要一笔债,看来这笔债应该相当巨大啊……”小初回神,小声感叹道。
“确实很巨大。”蓝玉琏对小初笑了笑:“在下与初云仙子旧账未清,听说仙子现下归属十二磐渊,在下便找来了。”
蓝玉琏话一出口,十二磐渊的高层统统转过头看着小初,仿佛她与蓝玉琏干过什么不正经的勾当。
“看我干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他!!”小初站起来指着蓝玉琏:“蓝教主,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欠了你的账?”
本来小初说的是事实,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自己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她一看到蓝玉琏眼角的暗红色刀疤就觉得自己仿佛应该想起什么,可是想破脑壳也想不起来。
“是在下欠初云仙子的旧账未清。”蓝玉琏看了小初一眼,语气突然变得异常柔和:“小初,这个你也想不起来了么?”
他将手伸进怀中,取出一支玉簪,恰恰是小初穿越前捡到的那支。
那支玉簪小初一直收在怀里,保管得十分妥帖,现在怎么会跑到蓝玉琏的手上,小初真的有些被惊诧到了。
“在下只是为了归还玉簪而来,于今物归原主,原先十二磐渊散教时玉莲教接管的地域,我自当悉数归还。”
“就为了一支玉簪,你搞出来的动静也太大了吧。”方清琏咂舌,对他的做法有些不敢苟同。
“不弄出点动静,恐怕很难见到初云仙子。”蓝玉琏看着小初,对她笑得温润。
“那你写那个王八多的对联做什么。直接过来还东西不就行了?”苏沐弦将古琴往桌面上一甩,显然对那副对联积怨颇深。
“这个……当然是因为在下对十二之天心怀嫉妒。”蓝玉琏看了萧璃一眼,又看了看小初,将玉簪递了过去。
小初接过玉簪,突然感到有些记忆,在脑海中沸腾了起来。她一把抓住蓝玉琏的衣袖:“在九曲白玉盘中……是你救了我!”
蓝玉琏不置可否,挣脱小初的手对她笑了笑,说道:“物归原主,在下告辞。”
“什么意思嘛,搞得那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还一根玉簪子,这个玉莲教主有病吧??”苏沐弦收起古琴。
萧芊芊看着小初,皱起了眉头:“他这是还玉簪么?他这是在偷心!!你看小初,现在还盯着大门的方向不撤眼。”
小初看到蓝玉琏的身影完全离开,才脱离般地瘫在了座位上。
看来还真是有□啊……萧芊芊同情地看了一眼萧璃,转头对小初说道:“小初,你对这个人……”
“让我休息一下,突然间想起一大堆事,脑子乱得像马蜂窝一样。”
小初稍稍休息了一下,便对十二磐渊的众位高层开诚布公地交代了自己与蓝玉琏之间的故事。
原来在小初开启九曲白玉盘时,没有过多久,她的内力就被玉盘吸光了。她也知道,九曲白玉盘如果没有内力支撑,就会直接吸取开启者的三魂七魄,于是已经闭上眼准备等死。
可就在这个时候,小初突然觉得自己被一层柔暖的光环包围着。接着,一双陌生却温暖的手将她托出了九曲白玉盘。
小初现在想起来了,当初她醒来的时候,其实是在灵山半山腰的一棵古松下。她一睁眼,看到一只手正朝她的脸上袭来,以为是有人卑鄙的要偷袭她,于是从怀里掏出玉簪,唰的一刀将那人的脸划出了一道血痕。
“然后呢?”萧芊芊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我就发现,那个人手上拿了一块手帕,其实只是要帮我擦汗而已。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我居然让他破了相,现在想想还觉得自己很不厚道。”小初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玉簪还是在你手上啊,怎么到他手上去的?”
“这个我真不知道,当时内力全部被抽空,整个人像棉花一样软趴趴的,蓝玉琏就将自己的内力输了一些给我。他输着输着,我就睡着了,然后等我醒来,人已经在天涯海阁趴着了。”
“他是不是对小初爱慕已久啊?不然哪个傻缺会不怕死的跳到九曲白玉盘中救人?”韩为这么说着,不知为什么还看了萧璃一眼。
“不可能。”小初信誓旦旦地摆了摆手:“他说他就是路过打酱油的,路见不平顺手就拔刀相助了。”
“帮帮忙好不好?蓝玉琏是邪教教主,不是少林寺方丈,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舍身犯险,你信啊?还路过打酱油的……”苏沐弦听得都要吐了。
“蓝玉琏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再折腾下去就没完了。今天大家也都累了,各自休息去吧。”萧璃挥了挥手,大家各怀心事地回殿去了。
蓝玉琏的事情大家就当八卦听了,上心的人自然上心,不上心的人听听也就忘了。
小初回到自己的寝殿,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才点上莲灯,就看见萧璃穿着一件玄色中衣,外面套一件银灰色罩衫,抱着一床被褥捏着一柄折扇走了进来。
那柄折扇的玉坠子是小初送给萧璃的,虽然已经有些旧了,但他一直用着。那是小初和萧璃第一次约会时在长安南市买的,店名她都还记得,叫聚玉轩。
当时两个人的相处很单纯,不像现在,相处中还带着原谅两个字。小初嘴上说不在乎不在乎,心里中还是有些不平的。
“相公。”小初对萧璃笑了笑,将他往房间里让,本来准备去再搬一个火盆进来,想想他畏寒的症状已经好了,于是就没有去搬。
“今早听侍女说娘子有些着凉,大概是对北方的气候还不能适应。将这床驼绒被褥加上,免得受寒。”
小初点了点头,与萧璃一起将被子铺在床上,两人一起坐在上面。
萧璃是沐浴过后才到小初的寝殿来的,他的身上透着些淡淡的水汽和好闻的淡香。他抬起手,在她脸颊细细摩挲。然后,他将唇贴在小初唇上,轻轻吻着,好像对待易碎的玻璃,极尽温柔。
萧璃的手捧住小初的脸颊,十分珍重的样子,吻了许久,才将她放开。
小初跪坐在床上,吐息已有些凌乱,看萧璃似乎也有些动情,于是伸手去解他中衣的衣带,却被他一把按住了手。
“娘子……”萧璃捉着小初的手,将她揽进怀中,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待到为夫迎娶娘子过门,自然……”
萧璃的声音很轻,不仔细听仿佛就会错过。那声音酥酥麻麻地钻进小初的心窝。
小初在萧璃怀中微微抬眼,竟看到他连脖子都羞得有些微微发红。她的唇角微微上扬,虽然在其他方面,萧璃将她保护的十分周到,可是感情方面的事,他总是十分生涩的样子,让人莫名地觉得十分动心。
小初将手抽了回来,倾身靠近萧璃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问道:“那,相公预备何时娶妾身过门?”
“这些时十二磐渊刚刚复出,百废待兴,等过些时打点好了一切,我便娶娘子过门。”萧璃说得很认真,好似一个承诺。
他带着小初倒在床上,两个人紧紧凑凑地躺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萧璃已经两天三夜没有合眼,想来应该是很累了。可他又仿佛故意地不愿休息。与小初闲闲聊了许久,他终于慎重地开口说道:“小初,我知道开启九曲白玉盘那次我亏欠你很多,但是以后,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比起你的事。”
小初愣了一下,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蓝玉琏救过你,所以你对他会很信任,今后也可能会与他成为好友。我也知道自己曾骗过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萧璃顿了一下,垂下头:“但其实蓝玉琏这个人城府颇深,如果今后他对你说了什么,希望你一概不要听信。”
小初愣愣的看着萧璃,觉得他似乎有些反常,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于是含糊着答应了下来。
得到小初的保证,萧璃安心地闭上眼睛,也许是因为太过疲倦,不一会便睡着了。
小初在床上躺了一阵,却怎么也不能入眠。她拿出怀中的玉簪,细细看了一会,猛然发现竟然不是自己原本的那支。对着烛光看去,她发现玉簪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一般。
小初蹑手蹑脚地起身,在书案旁将玉簪捏碎,果然看见其中藏着一张薄薄的绢纸,上头密密麻麻地写着些蝇头小楷。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
写文不易,需要动力呀~~~
诚挚希望各位潜着的亲亲偶尔冒个小泡^^
☆、悲痛欲绝的反目
“别走!”
小初刚要读信,却听到萧璃十分急促地喊了一声,随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初连忙将信压在圆凳底下,走到床边,看见萧璃满头虚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相公,你怎么了?”
萧璃摇了摇头,突然一把抱住小初,将头埋在她怀中。小初拿衣袖擦了擦他额前的汗珠,被萧璃一把抓住了手腕。
“对不起……”萧璃的眼神涣散,仿佛没有思考,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小初看着他痛苦地表情,觉得自己也跟着痛苦了起来,于是开口哄他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都不在意了,你也别太自责。”
“娘子,留在我身边好不好?从今往后,我一定不会再欺骗你一个字。”萧璃紧紧抓住小初的衣袖。
“唉?!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我以后就跟着相公,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现在快些休息好么?妾身明白相公的心意,也相信你。”
小初觉得很奇怪,萧璃这几天反反复复的,一直对她说今后不会再骗她,听得她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可是看到萧璃认真又有些难过的表情,她又很不好意思嫌弃他。
看萧璃还是十分惘然十分难过的样子,小初为了缓解气氛,调笑他道:“如果我为了你骗我的事揍你,你还不还手?”
“即使你杀我,我也不会还手。”萧璃十分认真地说道。
小初的本意是让气氛回暖些,没想到居然直接降到了冰点。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打了个哈哈:“相公……呃……我们不谈这么血腥的话题了吧……”
萧璃突然醒悟似的,对小初笑笑:“抱歉……为夫这两天有些心神不宁。”
“是因为十二磐渊的事情太辛苦了吧。”小初点了点头,扶萧璃躺了下去。
“小初,你这些天可有感到身体不适?”
“呃……没有啊,我身体倍棒,吃啥啥香。”小初拍了拍胸脯。
其实小初骗了萧璃,这几天她总感到精神十分不好,内力也总不能完全恢复。但她想大概是在九曲白玉盘中伤的有些厉害,留了些后遗症。所以想等萧璃不忙了,再让他去找萧爹爹为自己把个脉。
萧璃看小初躲躲闪闪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撒谎,也不戳破,只是安慰她道:“九曲白玉盘十分损害身体,这段时间精神与体力必定会有些跟不上。娘子也不用太过忧心,为夫保证过了菊月一定会好起来。”
小初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在意。
不一会,小初就在萧璃怀里睡了过去。在梦中,她好像感到有一股温热的真气,一直在身体里反复循环,很舒服,也很让人安心。
第二天一早,小初醒来的时候正好对上萧璃笑得弯弯的狐狸眼,亮晶晶的十分好看。
“娘子早安。”萧璃在小初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婢女端进来热水和衣饰,两个人穿戴整齐了萧璃便让她们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