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便端茶送客。
王大夫人看着她这样子,不由冷笑道:“我也算贵府姻亲,怎么见不得国公爷了?对亲戚也要摆这么大架子吗?”
说完也不等小高氏说话,便跟女儿王二娘道:“女儿,走,我们去国公爷的院门前等着便是,倒要看看国公爷见不见我这个故人。”
王二娘想起母亲说当年国公爷喜欢的是她,却被高家的姑娘算计了,将意中人抢了去,要不然她现在是国公女儿的话,想着国公爷既然喜欢母亲,那肯定不会不见的,因对母亲有信心,便点了点头,道:“好,咱们走吧。”
小高氏看王大夫人端的不要脸,自己赶她走,她不但不走,还准备赖在镇国公府等镇国公,不由气的脸色铁青,但也不敢真的将王大夫人赶走,怕她跟镇国公真的是旧识,到时赶走了镇国公会不高兴。
当然,她倒没将王大夫人的话,往男女关系上想,毕竟,王大夫人也是有丈夫的人,她不相信她一个有夫之妇,还敢做什么不守妇道的事,跑来勾引自己丈夫,再说了,就王大夫人那年纪那容貌,她也是不怕的——王大夫人既然跟宗俊卿的母亲高氏是朋友,那自然跟高氏一样,比小高氏要大个将近十岁,大这么多,看起来自然要比小高氏老多了也丑多了,所以面对一个又老又丑又比不上自己的女人,还是个有丈夫的女人,她要还将王大夫人“故人”一语往男女**上想,那就是她脑子抽风了。
所以她自然不知道,她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的事,人王大夫人倒有胆子往那方面想,可见这世上有些人,脑子就是抽风的。
这不,王大夫人在镇国公院前等的时候,心情就特别激动,前世她自从做了王大老爷的妻子后,已经很久没见过意中人镇国公了,这时一想到要见到镇国公,自然心中激动的很,宛如情窦初开一般,双颊泛红。
不大会儿,镇国公在小厮长随的簇拥下回了来,王大夫人看着镇国公踏着夕阳大步而来,晕黄的光芒打在他身上,衬着他那一脸严峻的表情,让他仿佛如神祇降临般令人心跳加快。
镇国公虽已年近四十,却不像王大夫人丈夫王大老爷那样,身材发福,头发稀疏,皮肤松弛,眼光浑浊,总而言之,就是难看至极,镇国公这会儿,依然身材颀长,乌发浓密,依然是个美男子,不说将同龄人比下去了,便是在一众年轻人中间,也不输哪个。
这样英俊不凡的长相,再加上通身气派,让王大夫人怎能不心跳加快。
不多会,镇国公发现了她,朝她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觉得,她仿佛正被他爱着……
……人就是这样被催眠的,她一直催眠镇国公喜爱自己,自己是被高氏抢了丈夫,这样催眠着催眠着,最后连她自己都相信了。
别说她已经嫁了人,不能再对别的男人生出这种不应该的想法了,在她的心里,她认可的丈夫只有一个,那就是镇国公,至于她现在的丈夫,那是年纪大了不得不嫁的产物,她是不会承认的,所以这会儿面对镇国公,虽然是有夫之妇,却依然心怀爱慕,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耻的,因为在她想来,她对着自己的丈夫心怀爱慕,这是正常的感情,所以自然不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可耻的。
不过这时候不是发花痴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他说呢,等说了这事,以后变成亲家了,就有更多时候见面了,到那时,再继续发花痴不迟。
于是当下便站了起来,笑道:“国公爷,多年未见,您依然风采依旧。”
“你是?……”镇国公不知道眼前这一看就有四十来岁的妇人是谁,便不由狐疑地问道。
王大夫人看他没认出自己,不由有些哀怨,掠了掠鬓发,笑道:“我是安西伯嫡女卫氏,后来嫁到了王家,说起来还是您大妹妹的小姑子。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哦……原来是王大太太啊。”
镇国公虽是男子,跟各家夫人打交道较少,但也是听过这王大夫人的。
当年的镇国公跟现在的宗俊卿一样,也是很受人欢迎的——当然由于个性太冷,所以受欢迎的程度比宗俊卿要稍差些——这个王大夫人,当年也曾在他周围转悠过,王大夫人对他有意,镇国公不知道知不知道,但起码,他是认识她的。
这会儿看她来见自己,总不能跟她就这样站着聊,于是便将她让了进来,让下人看座上茶之后,便道:“不知道王大夫人过来,有什么指教。”
王大夫人听了镇国公的询问,看了看自己女儿,便笑道:“是这样的,当年我跟先夫人高氏是金兰之交,当时约好,要是生了一男一女就让两个孩子结为夫妻,眼看着孩子大了,我便过来跟国公爷说这个事,想着看什么时候,将孩子们的婚事办了。”
此话一出,不光镇国公脸上露出了奇异之色,便是现场的下人都不由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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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所谓婚约
不少下人想着,千方百计想嫁给宗俊卿的千金,他们这些年也见过不少,不少人也做出了种种奇事,但都没有眼下这个王大夫人来的离谱。
哦,你上下唇一搭,就说宗世子跟这什么王二娘有婚约了,得成亲了?要按这个话来说,那还谁家都能说自己跟先夫人有旧交,定下了婚约,然后跑过来逼宗世子娶了呢,胆子还真不小啊!
镇国公没说嘲讽她异想天开的话,毕竟人家敢过来,只怕还是有点证据的,要不然,总不可能信口雌黄,于是当下便道:“这些年我从没听先夫人提过,王太太也从未过来提过这个事,怎么这会儿却突然说这样的话,有什么凭信吗?要不然总不能无凭无据的,就让犬子娶了令爱吧?”
对镇国公的话,王大夫人那是连连点头,笑道:“当然,我自然不能信口雌黄乱说的,凭据在此,国公爷请看。”
当下王大夫人便掏出了一封信来,递给了镇国公。
镇国公打开看时,便见是一封婚约,下面的立信人写着王大夫人和高氏的名字。
至于这高氏的签名,是真是假,倒不难判断,因为高氏是识字的,家里应该还留有高氏在时留下的书信,比对一下,应该能判断签名的真伪,不过看这王大夫人敢将这信拿出来,估计这签名,就算不是真的,也是高仿,让人分不清真假的。
镇国公将这封信放到了一边,并未点头同意,而是淡淡地道:“高氏已逝,这封信的真伪我无法判断,就算是真的,我并未听高氏跟我提过,她一个人做的决定也不可能算数,所以你提的要求,恕宗某不能同意。”
都已经答应儿子要给他去宫里请婚了。还同意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婚事,除非他是脑子浆糊了,王大夫人要以为伪造封什么婚书就能让他逼儿子娶那什么王二娘,那是把他当傻瓜了。先前问她可有什么凭据,只是想看看这女人在玩什么手段罢了。
王大夫人本来信心满满,觉得有这样一封信在手上,让女儿成为未来的镇国公夫人十拿九稳,这样一来,也算圆了自己没成为镇国公夫人的遗憾了,哪知道有伪造的婚约在手,镇国公竟然还敢不承认,这远远超出了王大夫人的预估,让王大夫人不由慌了。当下就不由有些激动地道:“有婚约在此,国公爷怎能不承认!这样做,就不怕别人说您家背信弃义么!”
因为太激动了,以至于声音都有些拔高而尖利了起来,着实有些刺耳难听。
而王二娘也因镇国公的话而愤怒了起来。想着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家,跟她娘订好了婚事,这会儿却不承认,太过分了!
镇国公双眼平静无波,淡淡地看着因为歇斯底里显的脸孔有些扭曲难看的王大夫人,道:“你怎么证明这婚约是高氏写的?况且,就算是高氏写的。这儿女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是父母之命,妻子怎么能连问都没问过我这个丈夫,就一个人作主决定了?所以就算这封信是亡妻所写,我也有不承认的权力。怎么就不能不承认了?怎么就背信弃义了?”
听了镇国公的反问,王大夫人一想到自己谋划的事搞不好要成不了了,不由脸上血色尽褪,想着这事要怎么处理。
要是镇国公死了,伪造他们夫妻两人都同意的婚约。那就是正宗的父母之命,万无一失了,但现在,镇国公还活着,她能伪造高氏的假签名,不可能伪造镇国公的,毕竟镇国公有没有签过这样一份文件,人家不可能不知道,所以那假婚约上便只有高氏一个人的签名,这是此行唯一的漏洞,来之前她也有些忐忑,但又想着,镇国公挺喜欢高氏的,她以前虽对此愤恨嫉妒,但这时候这个事实倒是对她有利的了,想来看在亡妻的份上,镇国公会同意的,于是便信心满满地过了来,结果呢,镇国公竟然没因喜欢高氏就同意这份婚约,这让王大夫人能不忐忑了起来吗?
当下整理了下思路,便勉强笑道:“以前高姐姐在时,一直说国公爷对她挺好的,真没想到,也不过如此,看了她立的婚约,国公爷不是看在亡妻的份上同意了,而竟然要驳亡妻的面子,完全不尊重高姐姐的想法,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的好,高姐姐九泉之下,看国公爷竟这样无视于她的存在,只怕也不能瞑目。”
她本来是最讨厌高氏得镇国公喜欢的,现在,为了女儿婚事,她又鼓吹起了镇国公与高氏相亲相爱了,这倒让她女儿王二娘有丝惊讶,要知道,她娘一直对她鼓吹国公爷喜欢的是她,不过被高氏抢走了,怎么这时候,她娘又说国公爷跟高氏感情很好呢?这国公爷到底喜欢的是谁啊?
不过不管喜欢的是谁吧,只要她娘能搞成此事,她对她娘的前言不搭后语也就不关心了。天知道自从进了镇国公府,看着镇国公府这么大的地盘,比自家不知道富贵多少倍,早心动不已,就想嫁进来了,所以她自然就不管母亲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只想看到结果了。
王大夫人并不知道自己前后不一的表现让她女儿觉得奇怪了,只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想着这样一来,看镇国公怎么还好意思拒绝这封信。
但她可低估镇国公脑子的清醒程度了。
当下镇国公冷哼了声,道:“亲事这种事,我早说过,必须经过我同意才行,所以我敢断定,这封信必是伪造,你既言高氏跟我感情不错,就该知道既然夫妻感情不错,怎么会做出私自订下儿子亲事,却跟丈夫一字都没提过的事,你越说破绽越大,越能看出来你这信是伪造的,我建议你马上离开,这样我可以不追究你伪造婚约的事,要再不走,我可要让诏狱请你过去喝喝茶,让他们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人指使你,跑过来企图用我所没听过的婚约,进首辅家,图谋不轨!”
这个时空的诏狱一般针对的都非普通刑事犯罪,而是大罪,因镇国公是国之首辅,要是有人对他图谋不轨,势必影响国家,所以不属于普通刑事犯罪,而算大罪,嫌疑人就可以带进诏狱审问,所以他这时便这样说。
王大夫人听镇国公这么说,不由吓了一跳。
诏狱是什么可怕的地方,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这小身板进去,估计不需要人家动什么“披麻戴孝”之类的酷刑,就会把什么都招了,她可不想到时招出来,搞的沸沸扬扬的,让京中人都知道她竟敢讹诈镇国公,那样就算没坐牢,她也要没脸出门了,当下不由强撑着哆嗦地道:“你……你们镇国公府背信弃义,不想承认这个婚约就算了,还想让诏狱严刑逼供,让我说这信是造假的,将责任推到我身上,太……太过分了吧?”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没听到我说,无论这信是不是真的,我身为大郎的父亲,都有否认的权力吗?所以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我不同意你还想罗皂什么?”镇国公面无表情地道。
“你这样高姐姐会死不瞑目的啊……”王大夫人声嘶力竭地道,眼看信心满满的这一番布置竟然完全没效果,她能不声嘶力竭吗?
镇国公却不想再听她废话浪费时间,当下便道:“来人,将这两个胡言乱语之徒丢出府去。”
他又不是那种闲着没事的人,有时间听她瞎咧咧,上了一天班回来累的要死,这会儿还不能清静会儿,简直不能忍。
见王大夫人还想闹,镇国公又加了句,道:“堵上嘴丢出府,省的她的污言秽语打扰了府里清静。”
镇国公做上位者久了,自有一股威仪,王大夫人看镇国公脸色黑如锅铁,浑身散发着冷气,知道他是真正动怒了,不由有些怕,不敢再说什么了。
王二娘自然也被震怒的镇国公吓的瑟瑟发抖,但眼看着镇国公否定了那个婚约,她嫁不成镇国公世子,未来当不成威风八面的镇国公夫人了,一想到不能坐享这府里富贵,就不由大怒,而这股怒气支撑着她不由道:“国公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娘?再怎么说也是当年喜欢过的人,被高氏拆散了,不说不站出来保护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