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学十个字,行吗?”康熙商量的口吻问。
胤禛乖巧的点头。
康熙难得看到他这么温顺,高兴地摸摸他的脑门,“那辰时吃过早饭去上书房,就别睡了。”
“啊?”胤禛惊叫一声,还去?
“不想去?这可不成哟。”胤禛学会了笑,无论见着大宫女小太监,主子奴才,认识不认识的,见面就冲着人家咧嘴笑。
乾清宫,毓庆宫和景仁宫,满宫宫人,就连那洒水扫地修剪花草的,只要见着胤禛,全都跑上前问好请安,那劲头,比见着皇上和太皇太后还开心。
康熙觉察到梁九功好像很护胤禛,便留意一下,这一看,瞧明白了,如果把胤禛放在后宫,冲他现在性子未稳,被宠坏简直分分钟。
“头疼。”小四瘪瘪嘴。
为了儿子将来,也可以说,为了看到聪明的四儿长成到哪一步,康熙又退一步,“师傅讲课时,不舒服可以睡觉,但不能故意打呼噜?”
“好!”小四阿哥答的干脆利落,康熙总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而话已出口,周围又有一帮奴才,皇帝压下那股诡异,藏于心间。
秋去春来,一晃到了康熙十九年。
大雪遁走,柳树抽条,春寒料峭,小四要回景仁宫。
毓庆宫是太子宫,康熙不得已让胤禛搬过去,看他半年来表现很好,就让他搬回去。
太子不舍,“四儿,今天风大,明天搬吧。”
“钦天鉴说明天有雨。”小四现在说话很顺溜,每晚趴在太子被窝里嘀嘀咕咕,两兄弟总在绿绮和白芨的催促下闭上嘴巴。
“钦天鉴那些吃白饭的,真不知道父皇为啥留着他们。”小太子忿忿道,“特别那个南怀仁,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哼!笨蛋一个!”
太子年前多了一门算术,胤禛眼瞅着小太子身上一堆功课,就嚷着让太子教他数数,看似不经意,把乘法口诀背了出来,掰着手指温习巩固时,又把心算口诀念出个七七八八。
太子年幼,以前没接触过,看不出其中门道,教他算术的师傅,没几天就不得不把太子的算术课停掉,原因,没有啥可教的,再招良师。
小四又在调皮捣蛋中搞出很多科学小实验,比如,太阳透过西洋镜把火柴点着,比如,烛火烧不着棉布等等,这些东西对太子来说很神奇,对二次投胎的胤禛来讲信手拈来。
前几天,康熙夸太子算术学得好,那日南怀仁也在,长一岁的太子记起,张嘴西洋学厉害,闭嘴西洋学流弊的的南怀仁测不出去年的大地震,就特意拿他和小四在毓庆宫搞的小实验请教他。
南怀仁一个传教士,会做两杆洋枪洋炮,因为有图纸,和胤禛这种受过高等教育,十多年来枪1械不离手,满世界捉毒1贩,见多识广的人比,差得远呢。
一干大臣就看着还没到南怀仁腰的小太子狂开外挂,一次一次碾压南怀仁,洋人煞白的脸羞得通红,小太子志满意得的回到毓庆宫就给小四嘚瑟。
胤禛怕他得意忘形,哼笑一声,“滥竽充数。”
小太子脸上的兴奋劲瞬间消失殆尽,洋人能造出威力十足的洋炮,说明他们的确很流弊,南怀仁没本事,因为他是支滥竽,不表示自己厉害。
于是第二日见到康熙,小太子建议就把钦天鉴的官员换掉,任命有能力者。
南怀仁监制的洋炮还没造好,三藩只死个吴三桂,康熙指望他呢,没搭理小太子,小太子一直记到现在。
胤禛笑眯眯地说,“太子哥别气,以后咱们自个招,不要父皇的。”
“对,孤以后只要能干的人,溜须拍马的统统滚蛋!”小太子挺起胸膛,握着拳头,冲着天空挥了挥,突然一顿,转过脸,凄惨惨道,“小四,今天别搬了,好不好?”
胤禛撑不住喷笑出口,“哥哥,这是太子宫呀,我不能住这里啊。”
“为啥不能?”太子霸气的说,“孤的宫殿,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可是,索额图来看望你,每次都冲我瞪眼,才不要看到他。”胤禛第一次见到小太子暗暗发誓不会和他抢皇位,可没忘记太子后来走歪除了自身原因,身边人对他影响也很大,其中头号人物就数索额图。
对抹黑索额图,胤禛不遗余力。
“理他干嘛?郭罗玛法都没说什么。”去年地震时短暂相处,不善言辞的噶布喇眼中的担忧,让小太子的心暖暖的,以前不太爱和噶布喇走动,那天过后,又胤禛在旁边鼓动,太子再碰见噶布喇,会主动打招呼。
康熙不在跟前,他会甜甜的喊一声郭罗玛法,把噶布喇感动的哟,回到家就给妻儿炫耀。
日渐熟悉,太子感到不太好问康熙的问题,便去请教噶布喇。
太子聪慧异常,索额图三不五时给他分析,胤禛是皇贵妃的养子,是除了他身份最高贵的皇子,不要胤禛总住在毓庆宫,以后会抢他的太子之位云云。想到小四那张可爱的小脸,太子冲索额图的背影直翻白眼,转身去找噶布喇。
噶布喇是官居一品的领侍卫内大臣,只比索额图高一阶,但这一点,让噶布喇探知很多索额图无法得知的内部。
比如,太子衣服上的天花病毒不是皇贵妃发现的,是四阿哥,比如,天下万民赞太子小小年纪就能想到受苦受灾的百姓,后面的推手也是胤禛……
噶布喇起初不信一岁的孩子懂什么,只当自己癔症了。直到有次在宫中当值,深夜里听见梁九功劝皇上,别对四阿哥那么严厉。皇上咬牙切齿的说,“小四生而知之,必须严加管教,你们不准再惯他!”
噶布喇心神震动,回过神就开始揣摩康熙的意思,经他明里暗里观察,皇上没想过换太子,又对小四阿哥那般严厉,康熙以前夸裕亲王是大清贤王的话在噶布喇脑海里闪一下。
而后,噶布喇劝太子和胤禛好好相处的同时,夫人递牌子进宫来看太子时总带双份礼物,胤禛那份只比太子轻一点。
胤禛瞧着噶布喇是明白人,投桃报李,小太子在他的蛊惑下,和噶布喇一房的关系越来越好。
“就是不喜欢索额图。”胤禛跳着脚,固执己见。
“不喜欢就不喜欢!”太子慌忙抓住他的胳膊,“路都走不稳,跳什么跳,像大哥磕掉门牙有你受的!”
“太子别乱讲!”胤眩蝗淮诔隼矗八牡埽鹛模富仕滴页ご罅耍没谎懒恕!弊蛱樱澳慊故歉瞿掏尥蓿欢欢!北咚当咭⊥诽鞠ⅰ�
“你才是奶娃娃!”碾压南怀仁,识破南怀仁是支滥竽,太子觉得帮到了康熙,俨然把自个当成小大人,听到这话登时炸毛,指着比他高半头的胤眩跋氪蚣埽浚 �
“谁怕谁!”胤眩⒙磉P渥印�
☆、第20章 唐王逛街碰见胤禛
京城的四月还有点凉,唐王穿着一身米分米分嫩嫩的夹袄薄棉裤,趴在榉木雕花拔步床上盯着门口。
两个小丫鬟守在床边,防止他摔下来。
“啪嗒、啪嗒”声渐近,唐王突然坐起来,两个小丫鬟唬一跳,“大小姐,慢点,慢点。”
“妹妹,妹妹……”
四重奏响起,唐王抬眼看到四个亮亮的脑门,小妞儿无力地叹口气,所谓的满人到底从什么鬼地方冒出来的,这都是什么发型!
“妹妹等急了吧。“富尔敦抱起他,“走吧,阿玛在外面等着了。”
“大哥,给我。”傅庆伸手,傅德想夺,傅广挤在二哥和三哥中间,露个小脑袋刷存在,“我也要,我也要,我能抱住妹妹。”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住手!”马齐连走带跑进来看到四个儿子要打起来,一手提一个,抬脚挡住往富尔敦身上扑的傅广,扔出傅庆、傅德,脚尖打个转,夺回闺女,“这是爷的,想要妹妹让你额娘生去。”
“咳咳!!!”唐王身子一晃,口水喷到鼻子里,爷是人,不是东西!
唐王刚出生时憨憨傻傻的,虽说没多久又好了,马齐一直没打消给他找个得道高僧看看的念头,可要不天气不好,要不就是他没时间。
今日休沐,赶巧碰上四月初八佛诞日,马齐抱他去寺院沾沾佛光,谁让他只有这一个闺女,不宝贝他宝贝谁。
石氏脸上略担忧,“爷,今天街上人多,再吓着尼楚赫,改日再带她出去?”
“没事,我会照看好她。”马齐说着,脖子上多了两条小胳膊。
唐王使劲抱住马齐的脖子,马齐乐的见牙不见眼,“瞧瞧,咱的尼楚赫也想出去,是不是?”说着让仆人照看好富尔敦兄弟四个,走出家门,直往南去。
太子一把抓住跑的欢实的小孩,“等等父皇。”
“父皇,快点。”小四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冲康熙招招手,“晚了就没好玩的啦。”
康熙从御撵上下来,手里的折扇轻轻在他头上点两下,“又没出过皇宫,你怎么知道晚了没得玩?梁九功,看好他,遇到拍花子的,等着哭鼻子吧。”
“就知道,就知道。”小四趴在梁九功怀里,脑袋像个拨浪鼓,“父皇,父皇,咱去哪儿?”叽叽喳喳像个小麻雀。
出了东华门越过光禄寺便出了皇城,周围被康熙逛了不知多少遍,扇子往手里一收,“啪”一声,“走,去法华寺。”
“法华寺可不近,皇上,容奴才去备车。”梁九功道。
康熙:“保成能走么?”
“儿子的身体倍棒,别说走,跑都没问题。”胤眩呐男⌒靥牛滴鹾眯Γ殖悦派吓囊话驼疲八誓懔恕!闭辛烁鍪涛溃氨ё湃⒏纾3桑俊�
“儿子不会给父皇拖后腿。”小太子挺起胸膛,昂首目视前方。
“行!咱们今儿低调出行,不用车马。”康熙笑道,“待会儿可不能喊父皇,要喊阿玛,知道么?”
“阿玛,可以走了么?”小四好着急,一年半了,他才看到外面的天什么样的,容易么?
“催什么催?再喊把你送回去!拖后腿的。”康熙指着小四的鼻子吓唬他。
小混蛋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他今天出去,休沐日也不睡懒觉了,一早跑到乾清宫堵他,都什么破孩子啊。
康熙扫梁九功一眼,梁都头低下头找地缝,皇上,告密者不是奴才,是乾清宫清理浴池的小太监啊。
鳞次栉比的店铺中琳琅满目,小二哥的招呼声,孩童的嬉笑声,车水马龙,人头攒簇,唐王目光悠远,多么像当年的长安城啊。
“皇上?”马齐轻呼一声。
唐王一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迎面走来一位器宇轩昂的男人,怀里抱个戴着紫色琉璃顶黑瓜皮帽的小孩。
他就是清朝皇帝?唐王心下奇怪,满人不是讲究抱子不抱孙?难道那小童是位小格格?
小四出了皇宫真变成了小麻雀,一会儿要糖人,一会儿要糖葫芦,抓过艾窝窝驴打滚又朝卖果脯蜜饯的小贩招手,康熙被他吵的脑门疼,“能吃多少!?”
“没了。”胤禛双手举到胸前晃了晃,眨眨大眼,“没啦。”
“买的东西呢?”康熙愣一下。
“在这儿。”太子拽一下康熙的马褂。
低头一瞧,糖人在胤眩掷铮呛回返i吃了一半,艾窝窝和驴打滚包在纸包里被胤祉宝贝的抱着,康熙狠狠瞪胤禛一眼,冷哼,“买买买!”
太子和胤眩乱馐独肟滴踉兑坏恪�
“啊哦!”胤禛换呼一声,哥哥们不敢闹着要吃的玩的,不怕,有他!抬手朝捏泥人的地方一指,“梁谙达,我要泥人,泥人,四个。”
梁九功一脑门汗,听到“谙达”俩字,也不嫌累,乐呵呵地说,“四公子别急,别急,奴才这就抱你过去。”
“给我!”康熙大手夺过小四。
瞧着搁父皇怀里乐呵呵的小孩,太子拽着胤眩趾笸肆讲健N匏醯呢缝硪涣承朔埽亩傻闷粒�
“哥,要什么?”胤禛交代捏泥人的汉子按照他们兄弟的模样捏,等成型的功夫又不安分了,瞧着一旁卖风筝的,“要不要?”
“不要!”太子忙答。憨四儿唷,没看见父皇的脸黑的像墨汁了么。
“那好吧。”胤禛想了皇宫里也有风筝,瞅着面前的摊子,两眼精光,“阿玛,阿玛,要这个,这个。”
康熙已无力了,“这是什么?”
忙着捏泥人的摊主见康熙带着好几个家仆,不太好意思,憨憨笑道,“不倒翁,自个做的,手艺有点粗。”
“四个。”胤禛伸出四个指头,“梁谙达,给钱,给钱。”
“咦,这位爷,你家小公子真聪敏。”摊主满眼惊奇,“小公子多大了,居然会自己买东西。”
“他呀,就这点聪明劲。”怒气顿消,康熙笑眯眯地问,“还想要什么?”
三兄弟同时捂脸,父皇太,太好哄了……
胤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卖空竹的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