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进整了整衣装,上前一步:“几位师侄,这等也等了,时辰也到了,实在是令师不守时间,现在是不是……”
“老头子师父来了。”忽然,秦挽依眼睛一亮,眼神直接越过众人望向墓园门口,双手弯曲放在唇边喊道,“老——头——子——师——父——”
悠扬的声音,在偌大的墓园响起,穿入每个人的耳膜,众人面色各异。
墓园门口,孙遥一身白衣飘飘,面容严肃,负手而行,大步流星,自有一股大家的风范,只是,他的眉毛,轻微一僵,太阳穴边青筋跳了跳。
这还是秦挽依第一次看到孙遥穿白衣,竟然是道骨仙风,比那身暗色调的衣服好看多了。
孙遥的后边,跟着钟乐轩,他的面色,与孙遥如出一辙,只是黑着一张脸,都不敢抬头见人了。
钟乐轩的后边,跟着那名“老爷爷”,竟然还没有卸妆,“老爷爷”亦步亦趋,走路姿态却是潇洒如风,整张脸焕发着一种神采,眉目带笑。
只是,“老爷爷”的后边,就没有“老奶奶”了,这是怎么回事?
大师姐呢?
秦挽依心中一颤,瞥了一眼钟九,但见钟九也是回望着她,露出神秘莫测的一笑。
那双眼,那种笑,好熟悉,熟悉的仿佛刚刚见过。
江州客栈害她差点摔死的,不就是这双眼睛这个笑容吗?
钟流朔的朋友,白衣男子,神秘笑容,这一切拼凑起来,不就是钟九吗?
秦挽依瞪大了双眼,却见钟九朝她欠了欠身,微微点了点头。
“老夫来迟,各位见谅。”孙遥的姿态向来高傲,说话也是底气十足,因而迟到了也显得理直气壮,只不过太阳穴边的青筋还突突跳着。
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节奏吗?
片刻之间,孙遥已经登上高台,没有所谓的高处不胜寒,也没有所谓的活动受限。
“这是什么场合,亏你叫得出来!”
“老头子师父,这已经不是重点了,大师姐呢?”秦挽依首先关心这事。
“跑了。”孙遥面不改色地吐出两个字。
“跑……了?”秦挽依傻眼了,这是不是说明,她输了,输了就得付出惨痛的代价,“那不是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吗?”
“有钟彦凡这个兔崽子在,还怕孙雯那个兔崽子跑到哪里去。”孙遥一点儿也不担心。
“怎么可以这样……”两人的赌约是,孙遥将孙雯带到阁楼,这跟后边擒住完全两样。
如今,她输的一败涂地。
秦挽依身子一软,跌坐到地上。
“滚起来!”孙遥怒瞪一眼。
秦挽依环顾四周,这才醒悟起还在高台之上,只能木然地爬起身。
“开始吧!”孙遥不懂秦挽依的痛,也不知道她的心在滴血。
随着他的话落,卞进和韩木一步一步登上台阶,卞进登的很不是滋味,尤其在秦挽依对他的特殊照顾后。
此次收徒,本该是药王谷首席弟子该做的事情,只因孙雯这大师姐有等同于没有,大家也习惯将钟九看做是医圣的大弟子,只是他不能行走。钟乐轩最烦这些,又要看着钟彦凡,无暇分身。至于秋韵水,有伤在身,更是无法操持,只能有韩木帮衬。
而此次收徒,又有祭祀之意,孙遥几个师弟,也只有卞进辈分最高了,他就成了其他人的代表。
卞进登上高台,落后一步站在孙遥后边。
韩木上前一步,点燃白色蜡烛,先将五根粗香引燃,捧在手中,递给孙遥,又将十根细香点燃,分了五根给卞进,自己拿了五根。
这么一看孙遥和卞进,更觉得孙遥有道骨仙风之气,正派!
孙遥双手交叠,捧着五根粗香,朝着石书一拜,卞进和韩木一同敬拜,底下与药王谷有名义上师徒之义的人,也跟着效仿。
继而,孙遥转身,朝着安葬之地的方向一拜,众人也是跟着做,最后他将五根香插入香炉当中,卞进的五根香插在粗香的左侧,韩木的五根香插在粗香的后侧。
祭祀完毕,紧接着便是收徒仪式,卞进站在一旁,并没有下去。
韩木端起药罐,倒了三碗药,颜色深浓。
“第一碗,敬石书。”韩木将一碗药端给秦挽依。
秦挽依茫然地端着碗,欲哭无泪,真想服毒自尽,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她做不出来。
传闻药王谷这本石书所在的位置,原本是为了打造创派祖师爷孙炔的石像,后被拒绝,才以石书代替孙炔,更代表着一种医术与品德。
秦挽依端着碗,遵照韩木的指示,将药洒向石书。
然而,她正心不在焉,药碗越来越烫,她一个不留神,连同手中的药碗,一并给扔了出去,等惊醒过来之时,药碗划过一个弧度,正以壮士断腕般的决心,撞向石书。
“啪”的一声,药碗碎的彻彻底底,落了一地,众人目瞪口呆,秦挽依呆若木鸡,就连孙遥,似乎都不敢置信,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件事,秦挽依也能搞砸。
“哈哈哈……”一阵爆笑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瞬间,显得很是突兀。
钟流朔想要捂紧嘴巴,停止笑声,可看着众人那个惊呆的表情,还有秦挽依那顺手一泼,就难以自抑。
秦挽依眼角一跳。
众人在人群中寻找那道声音,可是遍寻不着,追随着断断续续的笑声,这才在墓园门口的一颗树上,找到了一个紫色身影。
“大师兄,你这高徒唱的是哪出戏啊?”卞进抓住这事,就开始兴风作浪,“这么大费周章收的徒弟,对石书竟然如此不敬,实在令人堪忧啊。”
“碎了一个碗而已,没必要小题大做。”孙遥自然还是维护秦挽依。
“都惹来这么大的笑话了,还叫小题大做?”卞进摇了摇头,“欲盖弥彰,也不用做的这么明显吧?”
“你们别误会,我可没有嘲笑之意,只是觉得药王谷这收徒仪式有些有趣罢了。”钟流朔急忙解释,一个旋身,从树上落下,抖落满地的落叶,一片饱满大片的树叶,盖在他的发顶,像葫芦娃一样,却难掩他的气度,底下的妙龄少女,无不脸色微红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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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卷 皇城婚劫 第221章 多磨难
“有趣!”卞进吹胡子瞪眼睛,“你把药王谷当什么了?杂耍的地方吗?”
这卞进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好歹孙遥都已经来了。{}虽然他也站在高台上,但只有孙遥,才是名正言顺的药王谷门主。
无论如何,这事都还轮不到卞进插手,至少孙遥还没发话呢,此刻还喧宾夺主,都不知道谁闹事,谁又想把事情闹大。
“杂耍?这……好像是你自己说的吧,我可没有这个意思。”钟流朔无辜地澄清道,他从头顶扯下树叶,拿着当扇子扇着,“大家都能作证的,我真的没有说过一句不是,只是觉得药王谷这个收徒仪式有趣而又特别,隆重而不乏独特。”
“哪里冒出来的黄毛小子,竟然强词夺理!”卞进梗着脖子道,“说,到药王谷捣乱,有什么目的?”
“这不是十王爷吗?”叶天申一眼就望见那道紫色身影,也观察过一段时间,这才确定,他走过人群,站在钟流朔前边,给他行了一礼。
十王爷?
周围人一听,视线全部转移到钟流朔身上,妙龄少女皆是芳心暗许,而卞进,一张老脸仿佛抽筋了一样,秦挽依弯了弯嘴角,偷偷笑着。
钟流朔一惊,拿着树叶遮挡着自己的脸,他这次可是偷偷摸摸出来的,若是被捅到皇宫里边,七嘴八舌,添油加醋,还不知道要怎么受罚。
本以为这里除了药王谷的几人,其他人对他一无所知,哪知半路竟然杀出个叶天申,被认出来了。
“什么?十王爷?在哪里?我要认识一下。”钟流朔忙左顾右盼但就是不看自己,然而,他的身后,根本没有一人。
叶天申一怔,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他认错人了?但不可能的,他才在太子纳侧妃宴席上见过,不可能认错的。而且,此人又与皇上有几分相似,加上十王爷行事,向来夸张,从不管何时何地都是随心随意。无弹窗广告)
他已经再三观察过,才敢如此断定。
“你……不是十王爷?”叶天申反问一句,他确定自己不会错认。
此时的钟流朔,还是那一身紫色华服,显得很是贵气逼人,他面如冠玉,犹如玉树临风,俊俏而又风流,此等气度,怎么会是常人呢。
“我要是十王爷,你就是太子爷了。”钟流朔争辩道。
叶天申被吓得不轻:“十王爷,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你也知道,这不能开玩笑,还拿来开我玩笑?”钟流朔也装作被吓到的样子,瞪向叶天申。
只这一眼,叶天申恍然有所顿悟。
钟流朔的封地在江州,此刻出现在这里,完全是私自偷溜出来,倘若被发现,非同小可。兴许,他有皇上密旨,前来药王谷探查,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与秦挽依被任飞暗自护送来药王谷的用意相差不大,都是隐藏身份。
差点又要坏了事,叶天申顿时一口澄清:“可能是我认错了,十王爷应该在江州,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惭愧惭愧。”
钟流朔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若是把他在这里的消息捅出去,叶天申就得小心了。
皇上的几个皇子,个个都不能得罪的,哪怕远离庙堂,并非永远孤立在京都之外。
“叶大人,这事可不能随便错认的。”卞进僵硬的脸皮有点松弛,得罪王爷可就麻烦了,及时认个错也就罢了。
“卞大夫,实在抱歉,只是觉得他与十王爷很是相似,但十王爷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叶天申也没有断定,给人留了几分余地,省得往后追究起来,受人指责。
“那你究竟是何人?如此嚣张?”缓过神后,卞进这才厉声质问,差点被人戏耍了。
“我……”钟流朔这下被难倒的,若是王爷,他们肯定不会为难他,不过打死都不能承认。可若是寻常人,这个卞进一定会让人把他给撵出去。
这都得怪秦挽依,一个简简单单的仪式,都能被她搅成这样,还得他笑不能止,他幽怨地望了高台上的人一眼。
秦挽依却是回瞪了一眼,钟流朔忽然有种世界末日的错觉,在她收徒仪式上闹事,结束之后,还不被五马分尸。
“卞师叔,他是病人。”钟九开口解围道。
“病人?”卞进俨然不信,钟流朔连自己都不相信,兄弟不能说,好歹朋友可以说吧。
“对,他是病人,就是这儿时而有点问题时而又很正常的那种病人。”秦挽依站在高台上,指了指脑袋,“所以,时而说话会不合时宜,卞师叔就不要计较了。”
钟流朔气的鼻孔直冒烟,竟然说他脑袋有问题!
“你才……”
钟流朔正要辩解,忽然,他感觉脚上一痛,俯首一看,衣摆上居然插着一枚银针,他环顾一周,一眼就触到钟九那双冷沉的眼。
面对一场闹剧,孙遥朝韩木道:“继续。”
“第二杯,敬药王谷历代门主。”韩木马上接话,他将药碗端给秦挽依,眼中带着深意,仿佛在警告她小心一点,别再闹事。
秦挽依还了一个让韩木放心的眼神,这次一定没有问题。她紧紧地端着药碗,药碗还有些烫,不过能在接受范围之内。
众人的视线,重新落回秦挽依的身上。
“小姑娘,这回可别出什么岔子,对药王谷不敬这事可以当做是意外,对药王谷历代门主不敬,那可就没有什么好解释了啊!”卞进的声音,刺激着秦挽依的神经。
“多谢卞师叔提点。”秦挽依心中带着不屑之色,她小心翼翼地转身,走下高台,一眼就望见了那抹遗世独坐的白色身影,她手腕一个不稳,药碗差点又要粉碎。
“小心一点。”韩木在她背后轻声叮嘱了一声。
“就是,可别再发愣了,如此盛大的仪式上都能三心二意,让人如何相信能在看病救人时专心致志?”
卞进这话,有那么点刺耳,但说的合情合理。
秦挽依直接盯着药碗,目不斜视。
从天坛走向安葬之地的路很平坦,只是围了不少人,她一出面,众人围了上来。
“这回可得小心一点了,摔了一次是无心,摔了两次就是有意了。”叶天纤站在旁边,带着讽刺的口吻,即便秦挽依烧得只剩下渣,叶天纤也能认得出来,更何况只是蒙了面。
秦挽依不受干扰,继续前行。
“就是,可别再侮辱了药王谷的名声,连累其他人。”庄楚楚不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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