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赶之间,看到钟济潮的背影时,秦挽依正要呼叫,然而抬起头时,两人竟然已经在西院了。)【】
明里保护实则监视的士兵,看到钟济潮的出现,纷纷行礼,动作整齐。
“医圣在屋里吗?”钟济潮负手而立问道,哪里有什么谦卑的姿态,仿佛他才是皇帝一样,孙遥在他口中,仿佛可有可无的存在,而不是重要的存在。
“回王爷,医圣不在,他去药库了。”广冲道。
药库?
如此说来,孙遥正在用从秋家拿回来的玳瑁炼制至宝丹了。
“这几日,医圣往药库跑得真是勤快啊,这清晨才到过,这会儿又光临,本王府邸的药库,都要因医圣的到来而蓬荜生辉了。”钟济潮神色不明,微微转眸,“既如此,把门打开,本王过来探探韩木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孙遥不在,她与秋韵水能够应付这个心机深沉的人吗?
如今是关键时刻,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钟济潮的手下,果然训练有素,他不过一句话,房门已经急速打开,秦挽依连阻止的余地都没有。
然而,房门才打开,秋韵水已经站在门口,大有一女当关万人莫开的架势。
“韵水,这是要出门吗?”钟济潮不知道秋韵水还有如此主动的时候。
秋韵水立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七王爷,病人宜静养,五师弟才歇下,不方便见人。”
“是吗?看来本王惊扰到你了,本王只是要看他一眼,不会打扰他休息的。”秋韵水越是为何韩木,钟济潮越是要进这道门看看,他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钟济潮温和时能与你说笑,严肃时透着一种杀伐。
“韵水姐姐,既然七王爷这么说了,就让他进去吧。”秦挽依朝秋韵水使了一个眼色,越是阻挡,越会激起钟济潮的好奇之心。
秋韵水不明所以,但既然秦挽依如此坚定,就不会置韩木于危险的境地,她犹豫片刻,还是让了步。
钟济潮的眼神,在秦挽依和秋韵水两人之间逡巡,最终,抬步跨了进去。
秋韵水一片急色,想要询问秦挽依究竟要怎么做,才能避免钟济潮的靠近。
当初因为纵火,特意在韩木的脸上处理过,即便钟济潮看到,也没有什么关系,如今,韩木就那么躺在那里,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是大火烧伤的缘故。
“挽依,五师弟才醒来,刚服了安宫牛黄丸,这才歇下呢。”秋韵水在秦挽依耳畔轻声道。
秦挽依点了点头,这事因为她的疏忽而起,她必须让韩木无事。
她握住秋韵水的手,眼眸一闪,忽然大力扣着秋韵水的手臂。
秋韵水猝不及防,痛得惊呼一声。
“挽依,你怎么了?”
秦挽依晃了晃脑袋,显得虚弱无力:“没……咳咳……没事……咳咳……”
“可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秋韵水一脸关心之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奔波一日的缘故,累着了。
“我的脸,本来也没……咳咳……好看到哪里去啊。”秦挽依勉强借着秋韵水的力气站着,身体东倒西歪,越想显示自己没事,越让人看出她的的确确有问题。
“秦大小姐,这是怎么了?”钟济潮虽然询问着,可丝毫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而是站在一边,一副看戏怎么演下去的样子。
“我还能怎么了?”秦挽依推了推秋韵水,“韵水姐姐,你离我远一点。”
这样的话,仿佛才听过,韩木就是这么让她远离的。
“挽依,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几个士兵拖着一个人,说是到东门去,我上去看了一眼,给他看了一下,的确是瘟疫,不知道是不是被传染了。无弹窗广告)”秦挽依慌忙从秋韵水手中抽出手臂,然而才脱离秋韵水的搀扶,她一个踉跄,就软坐在地上,眼神昏昏沉沉,找不到东南西北。
秋韵水一听,大惊失色。
“挽依,你别急,我马上让人去请师父。”
秋韵水想起什么,或许因为呆在同一个房间被韩木传染也不一定,随即她马上跑出去让士兵去请孙遥。
这么一来,钟济潮也有些呆不住了,他负手看着秦挽依,她不像是伪装的样子。
“秦大小姐,你真是得了瘟疫?”
“不知道,像是又不像,有些发热,又有些咳嗽,头有些痛,可能昨日没有休息好吧。”秦挽依这会儿又不似之前那般断定,令人分辨不清究竟到底是什么病。
“秦大小姐,你可不要祸乱人心,若真是瘟疫,可休怪本王无情,把你送到悬崖上边去。”钟济潮企图想要威胁秦挽依,看看她到底在演戏还是真实的。
“我……”
秋韵水从门外进来,不顾一切,想要扶起秦挽依。
秦挽依很是配合,可使不上一点气力。
“挽依,你可不能出事。”韩木事情在前,秦挽依事情在后,让秋韵水接二连三受打击,若连秦挽依都感染上了,让她如何自处。
“韵水姐姐,你离我远一点,我的头好痛啊。”
秦挽依握紧成拳,敲着脑袋,她的面色,痛苦难忍,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她也没有伪装的必要了,想要上悬崖,没必要走这一步,他已经说过,孙遥及其徒弟可以无人阻拦地上去。
难道,真是得了瘟疫。
顿时,钟济潮退了一步,在这个有秦挽依带着的地方,不想停留。
“怎么回事!”一声暴戾的怒吼,自门外乍然响起,话落之时,孙遥已经赶来,仿佛风尘仆仆赶了多天的路途一样。
“师父,挽依在这里呢。”秋韵水马上招呼。
孙遥一看,立刻探手搭脉,脉象正常地不能再正常了。
“还嫌这儿不够乱吗?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摆给老子看吗?”
“师父……咳咳……”秦挽依说一句话,咳嗽一声,依着孙遥的医术,一早就对她的身体状况了若指掌,她都这副样子了,孙遥应该能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医圣,令徒如何了,是不是瘟疫?秦大小姐在这儿出了事,我可不好与秦相交代啊。”钟济潮蹙着眉头,令人猜不透究竟是他担心秦挽依还是担心秦徵。
孙遥望了一眼秦挽依,却见她轻微地点了点头:“师父,你说吧,我不会怪任何人的,是瘟疫不是瘟疫,都请如实相告,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孙遥从来不会误诊,也不会漏诊,如今让他误诊,这是他医术史上第一次犯错,而且,明知是无病却还硬生生地强加疾病,而且,这不是寻常的病,而是瘟疫,哪里有这么胡闹的。
可他又明白秦挽依为何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韩木,能够一劳永逸地让钟济潮不再踏入这个房间。
可这种取其一舍其一的做法,让他如何取舍。
两个都是他的徒弟,虽然一个来的早一个来的晚,却都是让他寄予厚望的人。
钟济潮看着孙遥这副挣扎犹豫的样子,心中越来越相信秦挽依的确得了瘟疫,若非如此,孙遥直接可以否定,何至于在思考如何保全秦挽依?
“医圣,你可不能徇私啊,本王王府中所有人的性命,可都掌握在你的手中啊!”钟济潮已经断定了秦挽依得了瘟疫,话里带话地暗含警告之气。
别说宋王府所有人,只让钟济潮染病,皇帝就可以兴师问罪。
孙遥站起身,背转过身:“送走吧。”
“师父……”秋韵水紧紧抓住秦挽依的手,不想放开,怎么能够这样呢,“挽依,都是我害了你。”
钟济潮一听,拂袖匆匆离开,在门外,三人还能听到他的话。
“广冲,点几个人进去,亲自把秦挽依送到悬崖上边去,还有,府里有她呆过的地方,马上清扫干净。”说完,钟济潮的身影,已经不在西院。
孙遥转身,眼见着有人进来,他将一粒药丸塞入秦挽依的手中。
“安分守己地呆一个晚上,明日老子上去看你,别让老子觉得帮了韩木害了你,也别让老子往自己身上抹黑。”
“师父,我明白的,我要拆了你的招牌,他们几个还不拆了我。”秦挽依将药丸握在掌心之中,带着调侃之色。
秋韵水不明所以,秦挽依怎么忽然没事了?
她望望孙遥,看看秦挽依,两人好像有着某种协议,忽然渐渐明白了什么。
士兵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想到王府之中,还能出这事,几人很是不情不愿。
孙遥将秦挽依给她的口罩,重新戴回到她的脸上:“记住老子的话。”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带人啊!”广冲催促了一声,几个被点名的士兵,只能冒着生命危险上去。
见孙遥冷着脸色,广冲进去道:“医圣,得罪了,我们必须要将秦姑娘带走了。”
“老子会治好她的,路上别摔死她,别让她出任何意外,否则,老子拆了宋王府。”孙遥立下豪言,又丢了一块金子给广冲,先给砖头后给甜头,有这句话,秦挽依心里踏实多了。
“医圣放心,我会交代几个兄弟,让他们将秦大小姐毫发无损地送上悬崖。”广冲应承道。
第一卷 第1卷 皇城婚劫 第302章 上悬崖
金子果然好用,别人是被半拖半抬,秦挽依则是被四人稳稳妥妥地抬着,主要也是她配合,没有挣扎。
从宋王府到东门,全部是由府邸的士兵亲自操办。
被这么一路招摇地抬到东门,好在大街上人不多,不至于像游街示众一样。
然而到了东门,就另当别论了。
“广兄,你不是呆在王府的吗,怎么亲自送人过来?”郭槐看到广冲一行人,好奇之余,问了一句。
“这是医圣的徒弟,外出之时,不慎得了瘟疫,王爷令我将她送来这里。”广冲回了一句。
广冲看着比较年轻,至少比郭槐年轻,许是官职比郭槐大些,毕竟在钟济潮身边近身守卫,因而见到他,郭槐也是讨好之色。
“医圣的徒弟?莫非是……”郭槐见过孙遥、秋韵水和韩木三人,对三人印象之深刻,无法言语,尤其是秋韵水,这一看被抬着的是女子之身,不免惊忧掺半,“秋姑娘?”
“不是,别问了,准备一辆马车,我先将她送上去。”虽然受了钟济潮的命令和孙遥的恩惠,但广冲仍然不想与秦挽依久呆,就算他肯,他手底下抬着秦挽依的四人也不肯。
明白广冲的意思,郭槐立刻指派两人,将马车催赶到广冲面前。
“广兄,不如我让两个兄弟替你将人送上去?”
“不必了,王爷令我亲自将她送到悬崖上边。”广冲没有领受郭槐的好意。
“都到这儿了,只要你的人不说,我的人也没有问题,至于她,到了这儿,还有下去的可能吗?”郭槐继续对广冲推心置腹,什么事情都替他设身处地想好了,广冲回头看看四人的意思,个个都想把手中的烂摊子给扔了。
“明儿医圣就上悬崖了,他对这次瘟疫,胸有成竹,你的好意,我是心领了。”广冲回头对四人道,“你们也别投机取巧了,回头被发现,吃不了兜着走,医圣的警告,你们也别忘了,既然说得出就做得到。”
四人回想了一下孙遥的脾性,的确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当下也不敢言苦。
把秦挽依放上稻杆铺成的马车上,广冲亲自驾车,四名士兵跟随在两侧护着。
躺在马车上,穿着单薄,稻杆刺得皮肤怪不舒服的。
她不知道通往悬崖的路如何,只知道目光所及之处,是满目的绿叶,还有在黄昏中隐遁的天空。
在摇摇晃晃昏昏沉沉中,马车停了下来,秦挽依神情一震,清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夜幕刚刚降临,天空之中,半明半暗,一片灰色的朦胧。
在马车之上坐了起来,秦挽依就看到两块巨石矗立,目测而言,至少也有三丈高,左边一块巨石上边,刻着千峰崖,右边那块巨石上边,则刻着四行字,像是一首诗,太过龙飞凤舞,以至于不能认出究竟是什么字,想必是出自哪个名家之手吧。
“广冲,怎么是你?”
听得声音,秦挽依微微侧着身体,就看到两块巨石中央,有一道一丈宽的通道,通道外边,搭建着几个帐篷,帐篷外边有人在生火,此刻,似乎有人发现了广冲的靠近,向他们走来。
来人是一名扛着大刀的男子,满脸络腮胡子,一脸粗犷豪放,不拘一格。
“带了一个人过来。”广冲朝后看了一眼秦挽依,哪知秦挽依早已坐起,他吓了一跳,本来一个病恹恹的人,忽然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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