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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芳菲听懂了楚昊宇前面那些话,却不懂最后一句,不过她很聪明的没有开口,而是耐性听着。摇摇头,楚昊宇继续说道:“钱家生意做的太大了,遍及天下,到了朝廷都忌惮的地步。当传出钱老爷子卧病在榻的消息,大哥便调沈大人和程将军入江南,可不想钱老爷子不过是以退为进,且硬撑了近十年。”
这刻,陈芳菲如何不知道圣上派楚昊宇入江南的目的,可还是问道:“莫非夫君入江南也与钱家有关?”
点点头,楚昊宇也不瞒他,张口说道:“现在钱老爷子病危,钱家已成为风暴中心,钱家、我楚家,天刺逆贼,甚至还有其他世家,免不了生出是非。我这次出京,正是为钱家,只是迄今为止,我都没能看透钱老爷子的布局,连大哥的意思也模糊的很,就像这刘吉中,他是程将军的老部下,调他为彭城大营主将,明显是在策应程将军,可将近十年过去,沈都督还在江南,刘吉中还在彭城,大哥似乎在等什么。”拉长的声音中,楚昊宇缓声说道:“我熟悉大哥的性子,喜欢借势而为,没有条件就去创造条件,可这次竟苦苦等了近十年,此事有些怪。”
看楚昊宇一脸沉思,陈芳菲轻吐道:“夫君,治大国若烹小鲜,圣上大才,或许正在缓缓图之。”
摇摇头,楚昊宇沉声说道:“你所说也不差,只是时间拖的越久,变数越多。十年,你知道十年能发生多少事情?沈大人大才,且与大哥相识数十年私交甚好,若非被困江南道,怕已位居朝廷中枢。再者像刘吉中,在彭城大营这位位子上坐了近十年苦苦得不到升迁,这才来讨好本王,甚至费了偌大心思去讨好彤儿一个小娃娃,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每进一步都极为困难,说是争得头破血流也不为过。”话到最后,楚昊宇眉头紧皱,一脸思索神色。
这次,陈芳菲没有出口,只是静静靠在楚昊宇怀中,似想用一腔柔情来融化楚昊宇,船舱内一片安静。不知过了多久,楚昊宇似在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眼中猛然爆射出两道寒光,而察觉到楚昊宇的气息变化,陈芳菲轻声问道:“夫君,可是想到了什么?”
楚昊宇点点头却没有答她,而是冲陈芳菲说道:“芳菲,你看着彤儿,我找周兄去。”
周褚正坐在甲板上看楚若彤和周青悠玩闹,脸上不时有笑容浮现,只是看楚昊宇大步而来就知道他有事情,笑问道:“七公子,何事如此着急?”
楚昊宇在周褚身侧坐了下去,张口说道:“他们玩的小瓷人都是刘吉中送的,刘吉中是彭城大营主将,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将近十年,出身神武尉,乃是程将军的老部下。”
顿时,周褚脸上的笑容已经散去,思索着楚昊宇话中的意思。送礼自然是为了讨好楚昊宇这位朝廷亲王,因为他已经在彭城大营这个位子上坐了十年,十年前跟随程将军才调至彭城,那就是圣上对付钱家的一枚棋子。想到这里,周褚似抓到了什么,思索良久张口说道:“七公子是指钱家生出了变故?”
看周褚瞬间便猜透自己的意思,楚昊宇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人心易变,我楚家乃是天下之主,刘吉中已为从三品的将军食朝廷俸禄且独领一军,十年过去尚且生出心思,更不要说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人?何况,钱不为将孔雪藏了三十年,三十年,多少人能等下去。”
在楚昊宇拉长的声音中,周褚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引得楚若彤和周青悠为之侧目。
487淮南之变
楚昊宇和周褚都是心智高绝之人,既然猜到钱家生出变故,无形中对钱老爷子的敬畏就少了几分,很快就商定出数条解决钱家危局的方法。不觉已是中午,看天际碧蓝白云朵朵,好一个秋高气爽的天气,楚昊宇是心情大好,而周褚更是笑道:“没想到啊,一个小小的瓷人,竟让公子看破钱家虚实,当真是天意不可测,不过,也亏得公子福缘深厚才能抓住。”
哈哈笑了声,楚昊宇张口说道:“没想到周兄也恭维人了,不过说起福泽,也亏得刘吉中了。”
周褚明白楚昊宇的意思,刘吉中已然入了他的法眼,笑道:“一个泥人,一场富贵,此人倒还真有几分运道。”话到最后,周褚脸色却是暗了下去,心底更是一声叹息。
看到周褚的神情,楚昊宇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心底也是一声无奈叹息,同时出口劝道:“周兄,吉人自有天相……”话到最后,楚昊宇却不知如何去劝慰他,只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褚苦笑了声没有开口,而就在此刻,孙侯大步走了过来冲两人说道:“公子,周先生,淮南卫刚传来急报,淮南道大都督杨公令畏罪自杀,都指挥使张柏阳不知所踪,而且,齐安郡发生大规模民变,连我天卫暗舵都受到攻击。”
“什么?”忍不住的惊呼声中,楚昊宇猛然站了起来,眼中爆射出两道寒芒,凌厉的气机令楚若彤和周青悠这两个小丫头心生畏惧,一个个都直直盯着楚昊宇。此刻,周褚眼中也有光芒闪烁,思索着各种可能。
楚昊宇执掌天卫多年养气功夫极好,在他的下意识中,如今的大楚繁华昌盛,百姓是安居乐业,根本不应该发生民变这种事情才对,可如今偏偏发生了,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所以才会失控跳了起来。不过,多年的历练也让他瞬间平静下来,思索着如何去应对。
深吸一口气,楚昊宇张口说道:“立即停船,传李大人、王大人过来议事。另外,加急将消息传回京城,同时传令淮南卫详查此事,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没有一点端倪。”话到最后,楚昊宇幽寂的眼中再次闪过一道寒光。天卫可不仅仅是与天刺逆贼争斗,乃是大楚的耳目负责监视天下,然而一郡爆发民变这么大的事情竟丝毫没有得到风声,要淮南卫何用?
孙侯也知道事态紧急耽误不得,立即答道:“小的明白。”
当孙侯离去,楚若彤却是大着胆子走了过来,不无关切的问道:“爹爹,你怎么了,生这么大的火?”
楚昊宇心底恼怒,可面对女儿楚若彤,硬是挤出一个笑容,道:“有坏人作乱,彤儿,先去找娘亲玩。”话到最后,楚昊宇冲侍卫使了个眼色,立即走上来两人将楚若彤和周青悠带走。望着周褚,楚昊宇张口问道:“周兄可有计较?”
听楚昊宇这么一问,周褚便知道他已做出选择,思索片刻张口说道:“那周某就走一趟徽州好了。”
江南钱老爷子病危,淮南齐安便生出民变,天刺这明显是在逼楚昊宇前往淮南,以便掌控钱家,可这就是活生生的阳谋,楚昊宇必须前往淮南平叛。望着周褚,楚昊宇张口说道:“这次天刺逆贼逼本王前往淮南,想来已在钱家布局妥当,周兄千万小心,另外,袁放已经到了徽州,周兄可与他联系。”
周褚轻点了点头,道:“钱家毕竟是四大世家,还有钱老爷子在,天刺逆贼不能明来,倒是齐安发生民变,想来已是积蓄了多年的力量,七公子不可掉以轻心。”
楚昊宇自顾一笑,看去自信又傲然,沉声说道:“周兄清楚小七的为人,从来不会小瞧敌人,何况还是天刺这个老对头。这次,就让本王看看天刺有什么手段。海阔。”
在楚昊宇的大喝声中,孟海阔大步走上前来,躬身拜道:“末将在。”
盯着孟海阔,楚昊宇沉声说道:“你持本王令符快马加鞭赶往润江大营,命神机尉张曜威亲率一万兵马前往齐安,等候本王军令。”
当年楚家大破谢家攻占江南,先帝楚天枫命神机尉驻守江南,因润江地处要害,方靖便将神机尉大营安排在润江。恭恭敬敬接过楚昊宇手中令符,孟海阔立即躬身拜道:“末将得令!”
看孟海阔远去,楚昊宇将目光放在李牧身上,张口说道:“李牧,你率两百血卫随周兄前往徽州,周兄之言,就是本王军令,不得违背。”
面对军令,李牧自然不会有任何违背,立即拜道:“末将得令。”
就是这片刻工夫,李怀仁、王绛硕、崔孝廉、宗古丞四人已经赶到,看楚昊宇一脸肃然正颁布军令,四人都吃了一惊,心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此着急,只是楚昊宇并没有先搭理他们,而是将目光放在孙侯身上,张口说道:“孙侯,你立即前往彭城大营,命刘吉中率三千铁蹄赶到此处,每人双骑轻车简从,明日辰时必须赶到,不然军法处置。”
孙侯立即躬身拜道:“小的得令。”
当孙侯离去,楚昊宇才看向李怀仁四人,张口说道:“淮南道大都督杨公令畏罪自杀,都指挥使张柏阳不知所踪,齐安郡发生大规模民变。”
顿时,李怀仁四人脸上都有着掩饰不住的震惊,满眼不敢相信的望着楚昊宇,而楚昊宇则接着说道:“本王已经决定率大军前往齐安平叛,王绛硕,崔孝廉。”
虽然吃惊,可听到七王爷楚昊宇的叫唤,王绛硕和崔孝廉下意识的拜道:“下官在。”
望着两人,楚昊宇张口说道:“你二人按原计划赶往江南道,本王会修书一封给江南道大都督沈大人说明原委,也望两位大人莫辜负圣恩,彻查江南吏治。”
不敢迟疑,王绛硕和崔孝廉立即拜道:“下官接旨。”
此刻,楚昊宇又望向李怀仁,沉默片刻张口说道:“李大人,你带尚方宝剑前往江都,暂接掌都督府安抚百官,不过,胆敢逆谋作乱者,斩!”随着楚昊宇的话,一侍卫捧着尚方宝剑走了出来,见此,众官立即跪了下去。抓起尚方宝剑,楚昊宇缓声说道:“李大人,千万莫辜负圣上和本王信任。”
抬头望着楚昊宇,李怀仁沉声说道:“下官定不负圣上恩宠、王爷信任,保淮南道安宁,肃清淮南道吏治。”话到最后,李怀仁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举起手上接过尚方宝剑。
冲李怀仁点点头楚昊宇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向刑部司刑宗古丞,道:“这次有乱臣贼子作乱,本王不仅仅要平叛,更要追查到底,宗大人,你可有信心?”
宗古丞沉声拜道:“乱臣贼子,下官拼却性命,也要查个水落石出,给王爷、圣上一个交代。”话到最后,宗古丞更是躬身磕在地上。
望着宗古丞,楚昊宇张口说道:“本王早就听闻宗司刑乃是一代神探,可自行决断,不必回禀本王,但有所求,本王一定允诺。”
“谢王爷信任。”说话同时,宗古丞抬头望着楚昊宇说道:“王爷,下官并无他求,这就带人入齐安郡详查此案。”
“准。”大喝声中,楚昊宇望着众人说道:“都起来吧。如今事态紧急,诸位无需再行虚礼,准备去吧,既时上路。”
听楚昊宇如此说来,李怀仁四人再次行礼后纷纷离去,很快,两艘大船已扬帆。此刻,楚昊宇将目光放在了周褚身上,张口说道:“周兄,徽州之事要劳烦你了,只是依依……”话到最后,楚昊宇却不知如何开口,好在周褚直接接口说道:“无妨,依依能明白。”
此刻,有声音从船舱内响起,道:“临死之前,能够再见识见识天刺逆贼,依依此生无憾。”
平淡的声音中,一女子缓步走了出来。女子身穿荆布长裙头戴一柄白玉珠花,看去洁白素雅,只是身躯消瘦脸色苍白若纸,看似一个病美人,正是周褚的妻子张依依。
看妻子走了出来,周褚立即上前将她扶住,不无责怪的说道:“江上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张依依并没有回答周褚而是冲他摇摇头,而后望向楚昊宇。躬身行了个万福,张依依张口说道:“民女拜见七王爷。”稍顿了下,张依依沉声说道:“六年前,天刺逆贼陷害六哥,在大江上截杀我张家堡一众,爹爹、大姐、二姐,姚叔、甄叔、白哥儿,皆被天刺逆贼斩杀,大姐更是替依依挡了一刀。这些年,依依常常夜不能寐,可依依一介弱女子,如何向神秘莫测的天刺逆贼寻仇?现在,听闻天刺逆贼作乱,依依特请求王爷能够允许依依前往徽州,与天刺逆贼做个了断。”话到最后,张依依更是冲楚昊宇跪了下去,见此,从不曾求过人的周褚脸色微变,却随之跪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楚昊宇吃了一惊,赶忙上前将两人扶住,张口说道:“依依姑娘这是做什么?本王还恐打搅两位的安宁,而且,依依姑娘大才,本王向来佩服,能有依依姑娘帮忙,本王可是求之不得。赶紧起来,周兄。”说话同时,楚昊宇硬拉两人起来,不想张依依却是躬身拜道:“民女谢过王爷。”
488兵发齐安
几乎在楚昊宇得到齐安民变的同时,江南道大都督沈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