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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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根子-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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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住在高楼中的孩子们,本来玩得好好的,又祥和又快乐,可在我从高楼下到地面观玩没几天,自个儿惴测就差那么一点儿,便能和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他们却开始尝试着象大人们一样组织起来,开展有目标性的社会活动了。

这么一天,我和弟弟照样有点畏畏缩缩地,看威威和小伙伴们尝试着玩一种更富竞争性的,赌玻璃珠子的游戏,杨晖带着大桥、重庆、杨喜雄纠纠地走了回来。几个人一通吆喝召集后,便把做各种游戏的男性小朋友们全都集合到了场地的中间,女孩子们还在旁观状地散站至周围,杨晖便跨步站上楼前不高的台阶,用比我们蒋一小学校长还宏亮的声音,喊起来:

“今天!我要在这里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这时大桥站到了他的左边,右边站上了重庆,而杨喜则赶急赶忙地挨站到了重庆右边。

他们四人我见过好多回了,在我没有获准下楼之前,在高楼上怀着热切的心境、用羡慕的眼光观赏、观察在场里中的自由活动时,时常够看到他们不光是比其它孩子大些、更活跃、更有声势游戏的身影,还充当着一种引导、维护秩序、评判是非曲直的角色。

特别是让人眼睛一亮的杨晖处处都显出是他们四人中的头头,只是最近的几天,他们才做完家务后便吆吆喝喝地聚到杨晖家时而热火朝天、指手划脚的争论,间或又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般地密谋,这种反常的情况,比他们在场里中充当领导者更能引起我的注意和好奇,让我关注他们的眼神,比看场地中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玩耍的孩子多得多。

他们好象都带着一种新奇的眼神看过我这个新来的乡下孩子,而杨晖还望着我友好地笑过,只是都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冥冥之中有些东西,诱得我问弟弟,弟弟问威威,威威不确定地又问他爸,搞清了杨晖的名字。

杨晖长得壮实、白晰、帅气,穿着显然大了一号的工作服,比小姐姐高不了多少,据我当时的估计他大概也只有13岁左右吧,是住舅舅家对面给妈镶床板的,杨叔叔家的大儿子。听威威说,他读五年级,马上就要上初中了。

“我刚才和大桥”他说着,看看挨着他左边站的一个同样穿着工作服,但显得旧一点的,偏瘦、脸部轮廓分明的、和他差不多高的男孩看看,对方点点头;我心里默记下,住在和杨晖同边,“U”型楼层西顶端的他,名叫大桥了。

“重庆”他说完又向站在他右边的,穿着蓝色布衣,平头,脸部线条柔和,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但比他和大桥都矮半个头的男孩瞧瞧;住舅舅这边楼最东端的重庆,笑嘻嘻地向站在下面的孩子们点点头。

没有介绍杨喜便收回了目光,他就挨着重庆站着,在他哥偏过头介绍到重庆,差点儿、也许他自我感觉马上就会介绍到他,在重庆向台下的孩子们示意的时候,他脸上也绽开了笑容,向参加集会的小朋友们点头示好。看来杨晖是没有将他摆到与他们三个差不多大孩子的重要位置,这是因为他小一点,又是自己的弟要避避嫌的缘故?我就不得而知了。

“商量过了!”杨晖提高嗓子,坚决有力地说:

“今天!我宣布的决定,就是我们台上站的几个人的共同意见!大家必需遵守!”

“后面站的乡下来的同学靠近一点!”他伸出手,指着我和弟弟,孩子们大大小小地全扭头看着我俩,我感觉脸通的一下,红透了。

“你们不太听得懂武汉话,来来来,站前面来!”他用手招着我和弟弟,我俩怯生生地向前走,绕过孩子们走到他指给我俩,靠他很近的地方站定。

“以后,你们俩就是我们的成员了!”他是对着我和弟弟在说话,但孩子们全听得到:

“和我们一样,参加组织的各种活动,谁也不会再欺负你们。我也不准谁欺负你们!”我的脸上害羞的红还没有消,又一阵激动的血往脸上涌,脸发烫,心里很暖,头脑发热地想:

他们接受我们俩了,我俩融入他们了。



第三十八章

  

敬佩之意借助着感激之情,如火上浇油般地在浑身腾升,将我一双小眼鼓睁得又大又圆,盯看着杨晖,倾听他的宣讲。当然啦,这里面我那切身利已的机动或许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吧。我全神贯注着他清清嗓子,昂起头,双一种大领导者的风范:

“学校号召我们全面开展勤工俭学!”他的声音更加宏亮而高吭起来。

勤工俭学,我知道一点点,在家乡的小学从公社下放到大队之前,就是我到蒋一上小学的前一年,母亲为了不让我在家闲呆着到处乱跑,通过我们熟悉的那种习以为常的求人方式把我送到,蒋场公社的唯一一所小学、初中合在一起办的学校——蒋场中学读书,那时我才五岁多一点。

蒋场初中离粮店不到200米,近嘛,上学后母亲就不必担心我闯祸了,用母亲的话说就是:男服先生、女服嫁,哈哈!

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下午,让我如听天书的语文课上了不到一半的时间,教室外突然哗啦啦的一阵轰响,老师丢下分神教室外,慌乱地左顾右盼的同学,放下教鞭跑出去了好大一会后,兴冲冲地折转回来,制止住如一筐小鸡议论纷纷地学生:

“静一静!静一静!现在我们中止上课,参加学校的勤工俭学活动!”在我如得救般,摸拳擦掌,跃跃欲试,微抬屁股,恨不得一下子就冲出去脱离学不进去的苦海的时候,接下来,老师如画外音般的讲啊,交待啊,强调啊,我只模模糊糊听到了一个大概:

说是学校在靠蒋场溪边勤工俭学做起的墙院子突然倒了,墙砖有好多掉到了蒋场溪里,让我们全班参加全校性的勤工俭学活动,主要任务是帮高年级的学生把从溪水中摸起来的砖搬到操场上去。。。。。。

但我只清清楚楚地听进去了她最后面的一句话:“有多大力就出多大劲!”

我飞也似地跑出教室,冲到小溪,看到有好多高年级的男生已经下到小溪的流水之中在摸砖,我立马卷起裤子准备下水,小姐姐不知从那冒了出来,冲过来一把拉住了我:

“你这么小,谁让你下水了?!”

我用力一甩手,理直气又壮:

“老师说的!”

。。。。。。

结果我下水也没有摸起几块砖,小姐姐没有办法嘛,她得盯着我啊,只好作为二传手,拿着我摸起来的砖后,便眼不离我地,大喊大叫地呼同学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砖。没有传递几块砖,我就被赶过来的班主任,就是我在蒋一大队辍学时的班主任给叫上岸,在河岸上罚站到摸砖活动结束。

被老师押回班后,拎着双臂提起来,让全班同学看着全身湿漉漉,水珠一个劲顺着全身从一双赤脚往下掉的我,告诫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同学们,说我落汤鸡似地,就是因为不听老师的话。好丢脸的。。。。。。

听到杨晖说勤工俭学,我浑身就发凉,仔细地听啊,生怕又惹出没有事来。但武汉话,我当时确实不太懂,努力地听吧:

“从今天起,我们再不要打珠子了!”这句我听懂后,后面说的武汉话,好像就不是那么难懂了:

“珠子,你们可以留着,但不准再玩了,如果管不住自己,会后就交到我这里来,由我保管!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随着底下齐声回答,会场的气息好象更严肃认真起来。

“我们要用勤工俭学的钱买体育用品,组织起来开展有意义的体育活动!大家说好吗?!”

“好!”

“我们还要开展练摔跤、抓特务、爬山、拉练等活动!”

“好!”有人啪巴掌了。

“活动我会每天作出安排!”他越说越激动的样子,我觉得他好象越变越高大起来:

“明天开始从身边做起,收集破铜乱铁!”说完还高高地举起了右手。

这是我参加的第一次自发性的社区学生集会,那情景至今让我难以忘怀。



第三十九章

 

读者如果能坚持看到这里,也就应该能够谅解我这种非常非常哆嗦的写作风格了,探求般地将什么事情,甚使连权力这东西都想在本书中说一个清楚明白。但我就此写下去,是否会偏离我写此本书的初衷呢?也不知道被玄妙啊、穿越啊、武打啊、古情古史罩得严严的读者们,是否还能有暇瞟见我写的这些东西,即使看到了是否会感兴趣?

所以,我想了好久,还是想有些许的改变。尽量粗略地说一个大概,记叙迅速成长、步入成熟的小孩或少年们围绕权力,规制团体成员的行为、扩大势力范围、争权夺利、争斗到进而搏斗的过程,洞悉一下相伴着人类的成长而不断成熟、改变,或许最终会消亡的权力的初始形成或起源吧:

集会还没有结束,舅舅所在住宅楼的,情绪激昂的男孩子们就好象已形成了一个有明确奋斗目标的组织团体。三个大孩子是核心领导层,杨晖是头,杨喜是最接近于领导层的执行官。

杨晖宣布完散会,就带着其它两个大孩子急匆匆地往楼上走,杨喜则走下台阶,深入到情绪激动、议论纷纷的孩子们之中。

被迫不及待、等不到第二天的孩子们一窝蜂似地,将刚走下台阶的杨喜围了起来,表态的表态、报家底地报家底;在杨喜高举双手,表示出让大伙安静、别太着急,自己已经穷于应付的姿态时。

“现在就交!”有孩子高声喊了一声,“现在就交!现在就交!”有几个声音随即附和成一片。

“马上就去拿!”更有急切的高调声音在尖声喊。

杨喜为摆脱围困,扭动着身躯,挤上他原先站的台阶,转过身:

“不要着急!明天!明天!”高声的叫停,没有止住失控的场面,就被拥上台阶的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簇拥着转向,推搡着上着楼梯,发出简单、整齐、有力的声音:

“嚯!嚯!嚯!走!走!走!”

“好!好!好!”杨喜猛然加速跑了几阶梯,转身面向从下往上拥的孩子们,边退着上楼梯,边高声应允着:

“你们回家去拿,我先回去报告!”急转身,居然能一步两阶,奔一般地冲着上楼梯呢!

一层的孩子散去了几个,上一层散几个,跟到杨喜后面上到第四层的就只有气喘吁吁的我和弟弟了。站在楼梯口,看着杨喜匆匆忙忙闪进自家房门,瞬刻间,我顿觉得六神恍惚、无所适从,即不敢进入从来没去过的杨喜那边的区域,转头看看舅舅家,自己又没一丝半点可贡献出来的东西。

“来!来!跟我来!”威威气喘喘,边招唤边钻开我和弟弟并站着的缝隙往家跑:

“来!来!”一跑一回头。“来和我一块拿啊,我们家有好多!”渲溢出来的兴奋、热切,一点也不亚于奔向母亲温暖怀抱的程度。



第四十章

 

看到威威有如自己着急时,冲进屋连伸手推门都觉得多余,直接侧一下身子用左肩撞开房门,人贴着门相拥而入屋内的热切样,热情象产生共鸣般在我身上喷发了出来的同时,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对他亲近、喜爱往上涌,比他的冲劲似乎还来的猛、来得急。

我几乎是身不由已地被浑身热腾腾的激情挟持着冲至,分隔外屋、里屋的那条无形的分界线,向里屋探头看时,威威的整个身子已经全钻到了里屋的床下,只有两只小脚露在外面;床底下发出如电影里面抄家时“嗑嗑!撞撞!”的通通乱响。

说不清是好奇,还是探究的心理没完全在脑子中形成,陡然间床下声响全无,房间里一阵寂静,让站在纸盒糊壁,说是门却没门页、没门槛,只是有如房门大小,卷起的门帘处,却从没有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疑惑着的我,觉得被自己观察的人在床下不解地审视、察看:

“进来啊!来帮忙啊!”床底下发出来的焦急呼唤声,即象解除警戒的悠扬长笛,更近于舍去了一切羞怯、戒备,只为解脱困境的呼求,我和亮亮心中的那道逾越不过去的门,瞬刻之间烟消云散,应声挤冲进去。

这种体验或者读者们都会有一定的感受?而这种为达到共同的明确目标,涌跃奉献的情结可能也是埋在我们民族骨子的特性之一,大人们身上或许表现得更加突出,我们或许能够看到抗日、解放战争期间民众们汉中支援前线的情景;后来我听母亲说在抗美援朝时,为保家卫国,和好多人一样争先恐后地将金银手饰。。。。。。裸捐出去的情景,不就是这种激情的表现?

“接着!”威威喊着从床底下往床外丢出一小块泛着淡红色光的东东,伴着又脆又哑的磕碰声,在水泥地面上翻滚滑动。我抢在弟弟前面追过去拿起被墙壁挡停下的,捏绞在一起的细绳般的物件,只觉得又冷、又硬、又沉,还没有来得及想它是什么。

“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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