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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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根子-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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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到胡大夫的处方值钱,听我母亲后来对我说,他的处方一个就值50元。读者可不要大惊小怪,说50元算什么钱呢?现在的50元是不算什么了,可是在当时可值钱了,听说母亲一个月才十多元钱,在当时至少可以养活我们家四口人;据我所知,过去的萝卜、白菜仅2至3分钱一斤,现在可涨到1至2元一斤了,那时的一百元能够和现在的一百元相比吗?听母亲说那时我们乡下200元可盖一栋房子呢!

胡大夫为小姐姐把脉看病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开出了三个处方,就花去了母亲的150元钱,当然啰,母亲的钱可能大部分是大姐舍命做小工做来的,不过没有母亲,大姐能够去做小工吗?

胡大夫是请假出来为小姐姐治病的,时间耽搁不起啊,住了一个晚上就回去上班了,临走时虽和颜悦色地对母亲和舅舅说,小姐姐病情不见好转可再去找他,他有时间也还会来看小姐姐,可是一去就杳无音讯了,直到小姐姐化成骨灰,他也没有再到武汉露过面。我这么说可没有贬低胡大夫的意思,也许正是由于他没有再到武汉,小姐姐才去世呢,也许他真的就能够用祖传秘方治好小姐姐的血癌呢!

胡大夫走后的一个多月里,小姐姐吃着胡大夫的灵丹妙药,遵从医嘱又给小姐姐吃了不少营养品,鱼啊、肉啊、糖啊之类吧,不到一个月,小姐姐就胖了起来,人的精神也稍有好转。听舅舅后来对我讲,母亲看到小姐姐似乎有好转可高兴了,说其间有一次他去看小姐姐怎么样,母亲得意地对他说:

“你看看,惠惠的病不是有好转了吗!”

“嗯!是的!嗯!是的!”舅舅随声应和。

“你刚开始还不同意我这样做,不同意我去请胡大夫来?!”

“嗯!也许我错了!”

“不是我对你发脾气,骂你喝过几天洋墨水就崇洋媚外,一切都是外国的医术好,西医比中医强!还大叫同济、协和算过屁,发疯地骂那一群所谓的专家说的什么,此病国际上都没有不过关,过什么屁关!你会同意我去请中医胡大夫来吗!”

“嗯!嗯!嗯!”

“你妈当时就是不听我的,说中医总有办法的。不然也不会转到什么中医院去。”舅舅在我参加工作后,讲起这事,那样子,很是记忆犹新的。。。。。。

没有过几天,母亲看小姐姐胖的样子有点不顺眼了,有点让人看了怪难受的,用母亲后来的话来说,是胖中有肿,肿中带胖,闹得母亲和舅舅哭笑不得。我现在看到医生就怕,不敢吃药,不敢打针,也许与小时的经历有一定关系吧。但我声明,诚实的,好的医生,包括老师肯定是有的,还是大多数呢!

武汉第四中医院的大夫们也不好办了,说为小姐姐治病,给她用药吧,母亲按胡大夫的处方抓的药就得停吃了,而母亲又不同意,胡大夫不仅开出的处方贵,按处方抓的药更费,比大医院的还贵出好多倍呢#旱不管,不给小姐姐用药吧,看小姐姐的样子又不忍心!

小姐姐的生命还在延续,母亲整天守护着她,魂不守舍起来。每天三次喝着用胡大夫的处方抓来的药熬成的黑乎乎、粘稠稠的东西。舅舅、舅母照常心情沉重地上班,威威照样不和我哥俩一块玩,我们哥俩除和往日一样在家吃三餐外,都在外面玩,天虽然很冷了,舅妈抢织的毛衣、杨晖妈答应给我的毛衣虽然全还没有兑现,但在外跑动就是不冷。哈哈,如果小朋友们不信,在相同的季节里,穿得和我当时一样薄,和我当时一样,到北风里去一个劲跑啊玩的,看冷还是不冷!

至于我那破鞋子嘛,舅母从杨晖家找来了一快黑色的厚橡皮,费了好大的劲用针线缀到了鞋底上,虽然穿在脚上走起路来有点儿顶脚底,但也不碍大事,刚开始不习惯,没有过几天就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同了,再说别人也不知道!一切都会过去,当年的冬天肯定更容易过去。。。。。。



第六十二章

 

自从杨晖被大桥一帮人打近之后,我们这一批比他们小一发的孩子们就分成了3、5成群的好几堆,没有原先玩得热闹、有趣了,也失去了组织性和目标,但自由自在任天游起来。 杨晖虽然回了家,伤好后也可以上学去了,可大桥并没有解禁说我们可以和他玩,哎,他回家后我反而去和他玩的时间少多了。总担心大桥责备、惩罚我,可心里还是蛮想去和杨晖玩的,想去又怕去的滋味好难受哦!

憋不住了,偷着去杨晖家玩,就在房门边观察大桥家动静好久,感觉到安全后,还得提着心吊胆往杨晖家猛跑,就象偷越一道无形的封锁线一般。玩后回家的时候,更是担心害怕,每次都得让弟弟先回家,等到弟弟给我发安全信号后才敢冲出杨晖家房门,往对面的家里落魂般地跑。受不了这种压力,就去找别的同伴玩,可又担心杨晖怪罪,出门去玩,也得偷偷地遛出去,有两次被杨晖眼见了,他在房间里向我招手让我过去,可我也只得强装没有看见,一蹓烟地跑下楼。哎,就象生活在夹缝之中,又惊险又刺激,当然还是难受!

我是乡下孩子,严格来讲,还不属于武汉孩子们的群体,不在他们的生活圈内,大桥也不至于打我、恐吓我,但他会制约杨晖,我也分别听大桥和杨晖提过那次打杨晖的事,不仅有学校高年级的几个同学,还有几个社会青年呢。那时的城里人和农村一样,不受限制地生孩子,孩子多了,就业的机会少了,他们闲着没有事做,学大人拉帮结伙,争区域的霸权,打来打去的,如果要是不搞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国家该怎么办哦。哈哈!

我这是书写到这里瞎发的一通议论,说真的,我也没有研究,也没有听人说过伟人们为什么要搞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别扯远了,也许会出政治问题的,我的长辈们在我好几年前写《正道亦难行》的时候就担心的要死,生怕我犯政治性的错误,被关起来,所以还是回到写我与小姐姐有关的童年生活吧。

和我俩常在一快玩的是三楼的黑皮俩兄弟、张峰、李华几人,他们年龄都和我相仿。我虽然摔跤比他们厉害,但带头人可不是凭摔跤摔出来的,没有带头人也好啊,我们按共同的爱好行事,人人都没有约束,平等而自由。

两座小土包子山边的小溪是我们常去的地方,公路边的校寒沟也偶尔去,沿着水道我们有时要走啊、跑啊,走出好远好远,捉一些可怜巴巴的小鱼儿,装在小瓶子里,比着看谁捉得多,小鱼在瓶中窜啊,碰啊,可怜巴巴的。。。。。。

刚开始我们将它们带回家,养上一两天,让它们死后再倒入卫生间用水冲走;之后,也不知是谁提议的,把小鱼捉回后,名曰放生,放到住宅楼马路对面的大沙湖中去,让它们长大,在我记忆之中应该是放过上百条的小鱼儿,可它们到大沙湖后会不会受到湖中大鱼的欺负,或是被大鱼给吃掉,有没有一条长大一点,活到现在,这我就不知道了!

只知道每捉放一次鱼,天就变冷一些,捉鱼时就会感觉到小溪中的水更刺骨一次,小鱼儿也一次比一次少,难捉,也许它们找地方去过冬了吧?启先刚捉鱼的时候,每人都带一个瓶子,后来几个人带一只小瓶,共同捉放到一起也捉不到几条了。哈哈!反正是集体放生嘛,又不是谁捉到就归谁,带那么多瓶子有什么用呢!捉鱼时捋起袖子伸手到水中时,只感觉到刺骨的痛,原先见到鱼,大伙都抢着去捉,慢慢地就有点张推李卸了,鱼是越来越难捉,越捉越少。是谁提出再不捉鱼玩的,我这时也已经记不清了,也许小朋友们都感觉到不能再捉了吧?

记得最后的那一次放生,我们五六个孩子只捉到3条小鱼,我长大成人之后才听说这种鱼叫什么时千年秧,只能长到1两厘米长。它们的背上有一条闪光的绿筋线,晶莹透亮可以清晰地看到它的主刺和内脏,非常地漂亮。本来约好还是放回沙湖的,但这天风也大,车也多,我们站在住宅楼下面的马路边上等着车流出现间隙的时候,我有点走神,脑子不听使唤地瞎想起来,这样的情况,后来在我的生活中时常的出现,鬼知道是病还是遗传症。

车流出现间隙了,早作好准备的伙伴们向对面沙湖冲过去的时候,我受惊一般地醒过来,好象没有通过大脑地喊道:

“站住!”

大伙愣一下,后面的张峰、李华先撤回来,跑在前面的大黑转头看看,也往回跑。弟弟和小黑站在我身边,可能是准备和我一起走吧,这时见我一声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怎么一回事?”大黑跑向我时一个跳步停在我面前说。

“没什么。”我也理不清思路,淡淡地说了一声,心底的想法才显露出来:

“我妈告诉我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虾吃泥巴。”

“吃什么吃?这和我们放鱼有什么关系?”张峰吼道,接着小伙伴们发出一阵“哈哈!”的笑声。

“哈!”大黑举起双臂扬着手中装鱼的瓶子跳起来:

“让小鱼去沙湖去吃泥巴哦!”大伙笑得更厉害一些了,笑中好象还带来笑话我傻乎乎,大脑不正常的成分呢。

“吃个屁!”我有点儿气急了,开始为自己找理由啊:

“小沟中的小鱼,到大沙湖中去,不被大鱼吃了,也会受湖中的小鱼欺负!”

“就象武汉人欺负乡下的你一样?!哈哈!”李华插嘴道,说完还拍拍手,装着身子往后躲的样子,大家又是一阵笑。

李华摔跤可不是我的对手,再说和他们玩的时间长了,我的口音也变成武汉腔调了,平日里相互之间也没有什么欺负不欺负的感觉了,但下意思里,我和弟弟还是乡下人,他们却是武汉人。

“不放到沙湖去,你说怎么办吧?”大黑鼓着嘴,向我伸着头,盯着我看,好象要看出我那根神经出毛玻浩地。

“放回沟里去!”我说。

“好哦!”大黑好像真的看出我有毛病了,双手递过鱼瓶,一幅生拍得罪一个神经病人的样子:

“你去放吧,它们会保佑你的。哈哈!”

把小鱼放回路边水沟后,我们本可以象往日百无聊赖,什么也想不到去干的时一般,象呆子一样地站在马路边去数来往的车辆,看哪辆车的轮胎多的,可这一次,伙伴们好像都被一种什么情绪给罩住了,茫茫然不知所措,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和我一样,只感觉到浑身透凉,又象是发毛、又象是在发悚。



第六十三章

 

“我家有幅望远镜!”大黑急燥得脸胀红,脚忙手乱在孩子群中窜转,猛一驻脚,找到了将伙伴们从情绪的冰窟窿中救出的稻草般地叫喊起来:

“那是真!真!真家伙!”兴高采烈地:

“走!走!到我家去!”引领被唤起好奇心的伙伴往回家的方向跑。

“爸不许我们告诉外人的!”小黑疾跑上前,一把拽住大黑的后衣,直将大黑拽得转过身来,昂着脖子吼着说。

“没有关系,全是自己人。”大黑傻笑着欠下身子:

“嘘!”把一只手指头放在嘴边:

“你们千万别告诉外人!”环视每一个人,自认为得到承诺的表示后:

“今天!”他慎重地宣称:

“我让你们都开开眼界!”得意地笑笑,挺胸昂首,晃晃头:

“比什么威威、青青的塑料玩艺儿厉害多了!”

“好哦!走哦!”张峰说完,超过大黑冲到了最前面。

望远镜军用的,锃亮地黄铜外壳,拿在手中又冷又沉,站在三楼大小黑兄弟房门前的走廊上,举着望远镜踮脚眺望过去:原先仅凭双眼看起来模糊的沙湖周边,变得清晰可见,湖中的打鱼人乘着小船,在喷洒着晶莹浪花,翻卷的波浪尖上荡弋;又遥远、又微小的抛网捕鱼动作和各种场景看得是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好家伙!如果不是被沙湖边上的树林或房屋挡住视线,即使看不到美国、德国去,至少是能够看到我老家蒋场的!”我当时心中暗自这么想。

“我爸说,用它可看见对面上子弹敌人脸上的麻子呢!”大黑在伙伴们惊叹、欣喜、轮流争抢观看的时候,兴奋而自诩般地讲了好多好多:那真家伙是他爸在军队当官时用的美国货,转业到武汉时与它难舍难分,精制的德国手枪不能带走,部队特许他带回望远镜以作纪念。什么上子弹、转业、美国、德国的,把我听得比在小伙伴们手中传递的望远镜更奇怪、难懂、直叫我犯糊涂!至于捕鱼人脸上是否有麻子则让大伙争论纷纷,也许说捕鱼人脸上有麻子的小伙伴是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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