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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好像觉得还不够深刻,话语的力度或力量,还不足够将我鼓励起来,狠想、猛思了一会,充满更大的激情对我说:
“你要争做革命的接班人,为祖国,为人民作贡献!”是啊,在那个时代争当革命的接班人是多少地激动人心哦,当然也是非常光荣的,人民群众当家作主、人定胜天,人啊,可比龙、凤重要得多嘛!现在想起来,我觉得文化大革命真的带有点儿人文革命的意思,给中国人换脑子,好像有那么一点儿确定人至高无上地位和价值的味道。有点象欧洲的文艺复兴呢!哈哈!但有更大的不同:文艺复兴胜利了,它却失败了,成为了浩劫。。。。。。对于此,我真的笑不出来了!
他的话似乎说得太沉重,我蒙蒙胧胧地理解不了,只感到自己承受不住,晃晃荡荡,浑身上下象怪难受的,哽咽着,用干枯的喉音“嗯”了一声。
校长也许感觉到了自己想要收到的效果,逞热打铁般地给我打气:
“只要你学习好,争取进步,别的同学欺负你,你就说去告诉陈校长!”提高嗓门:
“看别还敢欺负你!”拍拍我的肩膀:
“鼓点儿起劲来!”
我心里有点乱:一方面心里舒服了好多,直感觉到有个了不起的人给我撑腰了,不知从那来了一股劲,不由自主地慢慢挺直了腰;另一方面好象有一种东西在拒斥陈校长的帮助,他的话中间好象认为我需要特别的支持和保护,认定了我特别的弱小,可我内心不服气啊,可能我朴素地感觉到,我需要的是公平的环境、平等的对待吧。现在想起来,我过去是受到了一种群体性的欺压,少数人欺压大多数人不对,但那个时候搞的大多数人欺压少数人的东西也不对。哈哈,多说一句,当时的地主、资本家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为什么他们作为一个自然人,不能和什么工人阶级、贫农、下中农中的一分子平等呢!
第一二0章
“这就好!今天放学后学校要开个老师学,在会上我会对老师们讲,要他们管好自己的学生,别再来欺负你,乡下学生欺生是有一点的。”深深吸口气,身体随之挺拔起来:
“今天发生的那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如释重负地说完,自信地笑笑,好像在这所学校只要有了他,我就可以扬眉吐气一般。我高兴极了,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
“回去吧!对你妈讲,学校这边不必她操心,是陈校长当面对你保证的!”他有力地推我肩一把,启动我,目送我回家。
我脚下生风,浑身劲鼓鼓,轻飘飘地,似乎一切全变得美好起来,这是小姐姐生病后我感到的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刻!
操场上只剩下高年级的学生,好多双眼睛在看着我,是窥视、是羡慕,我说不清,但绝对的没有敌意,没有欺负我的意思,也许他们看到了陈校长对我亲热、关切的样子,要对我另眼相看呢?也许他们仅仅认为我是新来的,穿着、举止与他们不太一样感到稀奇呢?不过,我看到他们的样子,心中泛得最高的想法只有一个:“你们不能再欺负我了!”这种感觉到没有人敢再欺负自己的体验真舒服。
铃声又响起了,高年级的学生们迅速往教室跑,空荡迅猛占领操场,陌生感和恐惧感在我心中萌芽,促使我慌乱地放眼张望:麦田深处,坟场那边还有一群低年级的同学嘻闹着往前走,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坟头上长满荒乱的枯草,在晚风中凄怜地飘忽着,将我的心志飘得比荒草还乱。
虽然我与前面的同学不熟,也不见得他们不会联合起来欺负我,但我更害怕死人,更害怕传说中的鬼魂,在蒋场这块土地上没有掩埋我的先人,阴间不会有人保佑我的。试想想,全是陌生鬼,他们不提你的魂提谁的魂呢,与其让鬼提魂,还不如让同学们欺负呢。我虽然心中虽怕同学们欺负,可想到可怕的鬼,还是加快步伐,紧跑几步,迈向通往坟场的小路,心怦怦跳地追上同学。
前面的同学开始追逐着跑起来,在蒋场老街那个大高台边,他们折向了东边,我发现在折向西边不远的地方站着四个背着书包的小同学,正聚在一起望着我,好像狩猎者在窥视守候猎物似地。
我想慢下脚步,可是越接近坟场越是心慌,脚步越是慢不下来,飞也似地跑过坟场时,浑身都在冒汗,路过坟场地头也不敢多看一下坟堆。跑过坟场后,人开始喘粗气,想缓一缓,可两只脚一点也不听使唤,就象身后有什么在追着自己一样,两只脚高低不分,没有知觉般地乱踏,跑得更快了。
但不知为什么,越走近他们,害怕鬼的感觉就渐渐地被害怕同学的感觉所代替,下意思地向后看看阴森森的坟场子,我可不敢返回去,即使那边有陈校长也不能让我再壮起胆子走回头路了。
要发生什么的预感越来越强,到了一触即发之时,我浑身紧张得连每一根神经都绷起来,危机感勒令我停下脚步,可止不住我的心跳变得比跑步的时候更快,但不硬撞过去,我就回不了家,我几乎是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向他们挪动步子,快接近他们时,他们一字形摆开,挡住了我的去路,我的心不想停下,可脚步却停下来,没有了一点勇气,感觉到腿都有点发软。
其中一个个子大一点的同学,在我刚停下来时,向前迈出一步,挺胸站到了我眼前,好一副不可一势的架式,比其它三个同学样子凶多了,看样子他是他们的头:
“你要过去,就来和我摔一跤!”他扬起右臂子宣布道:
“摔赢了你就走过去,摔输了就从我腿空里钻过去!”说完还露出一副强者的得意笑,其它的同学向我碎着步子移动,形成一个半圆圈将我围着。我强烈地感觉到人的威胁,对鬼魂的害怕一扫而光。哈哈#蝴也是的,要是我真能将他摔倒在地,他还有什么资格准许我从他身边走过去呢?
第一二一章
我不是不会摔跤,也不是认为自己一定会输给他,可我担心真的摔起来,就没有规则和公平可言了,如果闹得打了起来,他们四人一起上,我就会吃亏,我睃了他们一眼,向后退一步,瞅空撒腿急溜。
他们一点儿也不比我傻,肯定从我准备逃遁的模样中看出了我的胆怯的心理,“临战”前的稍许紧张感在他们身上也消失了,因为他们不仅占绝对的优势,而且对手一点儿抵抗的意思和斗志也没有。“挑战”者的模样一下子变成了胜利者欺凌、嘲弄失败者的气势。
“你们向后站!”为首者胆子更壮了,他要显示出不要帮手,单枪匹马就能轻轻松松解决我的样子,晃动着头,得意洋洋地向我步步逼近,离开他的同伴,不作任何防备地站在我面前:
“我不要一分钟就可以把他摔在地上!”他说着,向身后的同伴挥挥手:
“你们都站在后面看好戏就行了!”
我既害怕又羞耻,可我不愿投降,任由他们如何处置,或者干脆软下双腿从为首者的跨下爬过去算了,虽然我没有把握一次就能从顺得地从他跨下爬得过去,他还可能在我爬过其胯下时,因势把我当马骑。和小姐姐在蒋一小学上学时,我可不是这般窝囊:那时只要有谁向我挑战,我都会勇敢地站出来,心里没有一点儿害怕的影子,再说挑战也并不多,就4、5次吧,就成了全班的摔跤王。一个学期没有读完,我吃牛屎不认堆头(妈和小姐姐常这样说我)地把二年级的学生也摔了好几个人在地上,就只那么三、四个我一看就摔不赢的二年级的强壮男生在他们挑战时,我没有敢吭声,他们看我示弱的样子也就算了,也许那时有小姐姐给我撑腰吧?
可到蒋二读书就不同了,回乡下之前小姐姐就警告过我,说蒋二的学生比蒋一的学生坏得多,在我的感觉中就好像他们每一个人都比我强,没有比过一次摔跤,我就全输完了。照理说来,我比他们的摔跤技巧和实战经验要多得多,解决他们可能一点问题也没有,但就是不敢迎接挑战。
我回过头看看已经离我们老远的学校一眼,想往回逃,去找陈校长,可我总得从这儿经过啊!总不能天天让陈校长送我回家吧?我一瞄一回头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一起哄笑起来,打着吆喝,一步一蹬地向我逼近,跟在为首者后面的三个小一点的学生欢跃起来:
“不敢比摔跤了吧!”其中一个还欢庆胜利般,狂热地叫唤起来:
“从宝成腿空下钻过去!被他当马骑一会吧!哈哈!”
另一个助威般地吓唬我:
“宝成是我们班的王,我们两个人也摔不过他!”那样子好象在为我着想,劝说我钻过去还少吃点苦头的好心肠。
最后一个客观一点:“钻腿空吧,别在哪儿站着担搁时间,总不是要钻的。”
“老子现在全班第一!”那个被叫着宝成的,为首的男孩子一拍胸,把翘着的大姆指举得老高:
“去年我读一年级时还有几个摔得赢我,现在全不在话下了!”好了不起的样子。
溜级生!哈哈#蝴居然和我一样是一个溜级生#旱真的我牙根就瞧不起溜级生,在妈带我来上学的路上告诉我要溜级时,我跳起来反对、赖着不走,被妈威逼到学校后,压抑、耻辱一直就象两块石头压在我心头。
他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得意样,怎么没有让我更瞧不起他,增强自己战胜他的勇气,而是让害怕变得更加大起来了呢?是因为我想多了:他不是刚读一年级,究竟读过几个一年级呢,他或许比我大。我在盘算的时候,还能听到他在炫耀自己的勇猛:二年级的学生也没几个能打得过我,有好几个三年级的学生也不是我的对手。看样子他是一个不搞学习,专门调皮捣蛋的人,不然为什么二年级也不能升呢?这次我是难以从他眼皮底下闯过去了,我又向后瞄了学校一眼,准备着拨腿往回跑,两腿也很配合我的脑子,开始行动起来,赶急赶忙般地往后退。
第一二二章
“逃回去!逃回去!逃回学校去!就在学校睡觉去!哈哈!”他们欢呼般地起哄起来,一步一跃地向前,双手象赶鸡上笼一样地从下往上向我挥,合围上来,喊着、笑着,蹦蹦跳跳地推挤着。
我感觉向前逃比向后逃好像容易一些,也许是他们的行为制止了我往后退,激发出了我向前冲的力量?也许我忘记了告诉你们,我在武汉还看过好几场电影呢,主要是在工厂子弟小学的操场上看的露天电影,也在工厂的礼堂看过一次,好大的礼堂!哈哈。在电影中我看见过人民的子弟兵向前冲着逃叫突围,而向后逃叫撤退,性质可完全不一样呢!为了给自己留下做人的少许面子,如果不留这一点,我就难以再上学了,我瞧准一个空档、抓祝蝴们的一时松懈,后退一步,立稳脚,瞬间启步猛向前冲过去!
他们马上警觉起来,蜂拥而至地抓我,宝成勇猛无比,一马当先,抢先一步,双手扑抓住了我罩在二件旧毛衣外面的军黄外衣;我猛转身,使出在以前摔跤中常使用的借力猛摔,抓祝蝴的一只手臂,弓腰,借着他向我冲的力,再加上一把劲猛一拉、一个闪身摔,突然松开抓他的手,耳边响起我的衣服“嗞”的撕裂声,他在我的眼睛余光中,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我突出了包围,飞快向前猛奔。后面传来宝成嘶裂般的吼叫:
“狗日养的!别管我!快追上去!”
我边跑边转过头去看,宝成正从地上爬起,其它的同学并不那么积极地向我跑的方向跑了几步便停了下来。他们领的头都被摔在地上了,那还有勇气对我穷追不舍呢?我看到这些,停住跑,快步地走起来,一边走,一边心满意足地去看后面。宝成已从地上爬起,样子有点狼狈,看样子他并不服输,光棉袄上的灰或泥都没有拍一下,就追上来,超过他的同伴。我还是觉得怕他,急忙中开始跑,一口气跑出了好远,当再回头看时,他们已被甩到身后老远,围站在一起,直勾勾地,有些莫明其妙地望着我。
“狗日地!你有狠给老子站住!”宝成扯着嗓门在后面吼。
我又回过头,站住,也不怕他们能追上我,也没有刚被拦住时的害怕心理,更不觉得宝成有什么多了不起了。
“你不服气,你一个人来!老子在这里等你!”此时我站到了蒋渔公路上,前面不远就是我的家,我再也不怕他了,也得给自己留点面子吧,不示弱地放声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