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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溪边水草丛上方,定点飞舞的中等个儿的蜻蜓,头向上、尾向下,不断地用尾部点击水面,一下一下又一下;捕食小虫的大小蜻蜓在空间翻滚着,似乎在昭示自己的飞行技能……
蜻蜓点水,清描淡写,这是我听说过的一个哲理;水夹子变丁丁,飞起来害人民,是我小时口边常谂叨的一句童谣。也许是蜻蜒给了我和弟弟童时太多的美好吧,现在我对这两句不知道从何生出了深深的不满:蜻蜓点水,远比一石激起千层浪更有意义,它一点就会孕育一个生命;水夹子变蜻蜓是一次生命的发展和延续……每年的春夏,我们都会时不时地,目睹水蜻蜓被鱼儿拉着尾巴拖入水中,连体大蜻蜓被刁子鱼拖入水中的时候,前面的蜻蜓在水面扑噗翅膀发出的声音是最乱最响的……青蛙就比鱼儿捕蜻蜓高明的多了,它毫不顾及点水蜻蜓是不是在繁殖后一代,长舌头一伸,嘴巴一张合,蜻蜓这个可怜的小益虫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大益虫青蛙的大嘴巴之中……
第二二0章
“走!”弟弟从幻想中回到现实,站起身发出的指令,也将我从蒙蒙胧胧的发呆状态中唤醒:
“我带你去看那只老虎蜻蜓的水夹子壳!”
我歪着头盯着他看,想着他怎么会知道哪只壳是那只蜻蜓的呢?
“肯定是它的壳!”弟弟信心十足地说,显然是想打消我的疑虑:
“好大的一个壳!我以前从没有见过!”迈着雄纠纠地步伐猛走几步,回过头:
“就在那边!”说着用手指指不远处的小溪上游。。guanm。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满小溪的零零散散的各式水草——露出水面的有细细、墨绿色的圆柱形水草;四方形的,枝头如战场上的,解放军背着的发报机叶片的,我们称的发报机水草;淡绿色带状叶,我俩小时总误认为是包粽子的水草……太多了,我不能确定他指的是那一片,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鹭鸶舟已经离我俩不远了,舟头站着的四只黑色鹭鸶清晰可见,捕鱼人很年青,正撑着竹杆快速地向我们这边划过来,舟头激起的破水小浪头,八字形分开的波浪延伸到小溪岸边,舟、波、浪一起迎向我们,这情景我现在还记得起来,也许感触最深的仅只一次?
“他是来给我青蛙叉的!”弟弟兴奋起来,迎着鹭鸶舟紧跑几步后,站着:
“你看!”说着用竹杆指着水草丛中一根已经枯萎,草尖倒伏在水面上的,圆柱形水草上的,一只泥巴灰色,背部有一长形破口,硕大的水夹子壳对我说:
“就是这只!”
没有等我说什么,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启步撒腿往前跑,我紧随着他启步,他在离水岸近一点,我在上一点,一前一后迎着鹭鸶舟跑。
草深、坡不平,我跑起来高一脚低一脚的,看弟弟的奔跑的样子,好像比我更适应这里的草地环境,心中未免有些纳闷……
青蛙逃跑时,为什么总会象我俩玩从小姨那里拿来的注射针头般撒尿呢?一般来讲,青蛙越大逃跑时撒的尿就越大,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研究过这个问题?哈哈!
我可以看到弟弟跑过处,青蛙撒着尿,从草丛中射入小溪中,并能听到随后发出的扑咚声响;自己跑过之处,脚脚下去,却只有各色各样的小蚱蜢和泥土色小克蚂乱蹦乱跳,喷在草枝、草叶上的不仅仅是屎,还有浆色的屎呢!跑的距离一长,感觉到我的脚背,被相同的东西都弄得有点儿湿润了,斑斑点点的,可还是连一只大一点的蚂蚱、大一点的青蛙都没有遇到。
看到弟弟在前面停下,我松驰下来,慢跑几步准备停下时,一只豆花大青蛙从我的右边草丛急跳出来,青蛙大,尿就多?跳窜在空中都还在撒个不停,尿撒得我裤子、鞋子上都是,连蹦了好几下才射到小溪中,伴着“噗通”的响声,小溪中践起我们会游泳后,扎“猛子”时,践起的一蓬泛着气泡的校寒花,荡起圈圈细纹的涟漪,比现在我们看到的跳水奥运冠军入水时激起的浪花儿要小得多呢!过了好大一阵子,从急湍的小溪水面的中部才露出一个青蛙头来,几乎到了后脑勺的一对青蛙眼,转溜看着我,真正的不一正眼看人的样子。还没有人用这样的眼光蔑视过我呢,它妈的,它也好像在欺负人!
虽然中国有个经典句子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我当时确实还没有修炼到这种境界,我是典型的中国人,从小就知道报复、报仇雪恨,有仇不报非君子,爱憎要分明嘛……
当然要先报仇了,我慌忙在四周寻找砖碴、瓦烁、泥巴块报复青蛙或叫找青蛙报仇时,感觉到弟弟已经和鹭鸶舟上的捕鱼人交谈上了。
深仇大恨是要用一生的时间和精力去报的,现在的电影、电视剧也还有渲染这些东西的,好在我与那只浮在水面上的青蛙只有一尿之仇,只需要用捡来的砖碴、瓦砾或土块砸向它,泄泄愤就算报仇完结了,哈哈!
我现在已经记不得是第几块、是砸过去的砖碴还是土块将青蛙吓得重新潜入水中的,只记得自己砸了几次后,便急切地盼望着它快快钻入水中,它不入水,我好像就没有理由离开似地,不等它的身形在水面完全消失,就迫不及待地扭头跑向已经靠在岸边的鹭鸶舟那边。
如果他能够送我们一只鹭鸶就好了,此后我幻想、梦想过自己有好多只鹭鸶,能够捕到好多好多的鱼,但人们是现实的、生活是自有规律的,在我站到弟弟身边之前,他就送给了弟弟一杆虎口粗细的竹杆三齿铁叉和一个一尺多长、四寸来宽、湿漉漉棉布、有不少青蛙在里面挣扎地袋子,他虽然对我们很友好,一直都是心满意足地笑哈哈,却只字没有提及送我们鹭鸶或鹭鸶儿的事情。
第二二一章
高声叫、个子大的鹭鸶是雄性,细脖细颈、斯斯文文的是雌鹭鸶,这个从外表特征识别雌雄的方法,虽然来于他人的诱导提示,但主要还是基于我的观察。 羽毛闪着蓝紫色光芒的雄鹭鸶高昂着脖子,独自在鹭鸶舟后面的水面上警惕地,翘首游弋着转圈,履行着雄性的天职,尽显它的威武。
“田里的青蛙才是益虫!”鹭鸶的主人自信而爽朗的话语将我的心敲得铛铛响。
他很可能是发现了我面部表情与弟弟欢天喜地的表情不同?看到了我的内心深处自然的捕猎本性,正在与学校灌输的青蛙是益虫,要保护青蛙的观念在打架?感觉到了我贴在弟弟耳边的区区话,说的是“青蛙是益虫”这五个字?谁知道呢,我和弟弟面面一觑,瞪着眼望着他。
“在这野水沟里的青蛙不是益虫!”他左手撑着竹撑杆,稳定住,在舟头还站着三只灰黑色细脖子母鹭鸶的小舟,打着呵呵向我直摆右手。
田是公社的,青蛙吃田里的害虫所以才是益虫?那么在集体鱼塘里的青蛙呢?我犯起了糊涂,他说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好像也有些道理呢!
“青蛙分不清益虫与害虫,它通吃!”鹭鸶主人的脸上露出阴阳怪气的笑容说,听他的语气,好像青蛙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似乎还在嘲笑一味保护青蛙的人一样。
“它不仅吃七星瓢虫,还吃鱼苗,到了家养鱼塘它就是一个害虫!”说罢手一挥,好像想将我心里树立得并不牢固的青蛙是益虫的狭獈观念丢到九宵云外去一样。
我当时脑子一声轰鸣后茫然一片,后来还暗自考究过他说的话,可是直到写书写到这的时候为止,还是没有考究出一个究竟来……
“青蛙是吃不尽虫子的,我们也是捕不完青蛙的!”他说着又是一阵呵呵笑。
我本是想让弟弟将叉和蛙都退还给捕鱼人的,但听过捕鱼人的一席话之后,我改变了想法,叉收下了,蛙也收下了,他划着小舟走的时候,我还和弟弟感激地向他招手呢。跟好人学好人,跟坏人学坏人,孟母三择居……哈哈。不过现在想起来,捕鱼人好像给了我用另类的思想和眼光来看事物,用不同的思路来考虑问题,该感谢他呢,还是该讥骂他呢?我的确说不清道不白了,读者为我想想办法吧。哈哈!
第二二二章
尊敬的读者,老实告诉你们,自从经过捕鱼人的教唆也好,启迪也好,引诱也罢,反正从那之后,我对青蛙有了我的认识,在我的思想中捕杀青蛙不再有百分之百的罪恶感了,不过我还是死守了,不到农田中去捕青蛙的戒律,哈哈!
我第一次**自主地,自发地“吃家饭屙家屎” 可能要算是从带着弟弟捕杀青蛙拿回家开始。 用现代的话说,可以称之为“我淘的第一桶金是捕青蛙?”或者叫“谋生从杀戮开始?”。难听死了!不考究了,我们写书吧,哈哈!
对了,我想说明一下与吃家饭屙家屎对应的吃家饭屙野屎的意思才好,就是中国人惯常思维中的言以明它理的一种表现形式,意思是说吃家里的饭却去帮别人家干活。反正中国人总用吃来说理说事,比如说看世界杯叫盛宴……因为今天是西班亚对葡萄牙的比赛,所以就这么联系了一下……
握我初步考证,在没有将动物分为害虫与益虫,进入实施野生动物保护法的时候,捕杀青蛙可能也称之为一种劳动,而将捕到的青蛙归于劳动果实应该没有争议。不过蜻蜒是益虫还是害虫呢?没有研究过?反正我说不清……哈哈!
在我长到能将铁叉插在竹杆上,用纳鞋底的索子绑紧固定,并能带着弟弟刺杀它的时候,已经到了将它定义为益虫禁止捕杀的年代。
不过并没有谁因捕杀青蛙而被批判或批斗过,捕杀青蛙的行为半遮半掩似地,半公开的进行着,教育、教化是要假以时日的嘛,进化、进步、科学、文明是一个过程,封建地主被打倒了,但剥削他人的思想还遗留着,这句话好像并没有错呢。封建地主现在不是借房主而得以还魂吗?有能力,为何不去为人类发明创造,只会不顾他人死活,盘剥他人,不思平等与资源共享呢?哈哈!
我并非天生就会捕杀青蛙,学会用手抓、用绳索钓、用叉杀确实经过了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现在想起来好像还很有心得似的,但确实不是高手……
自从捕鱼人给了我们那只叉和袋之后,一连好几天我放学回家后都在和弟弟顺着小溪叉青蛙,每当我将书包往饭桌上一扔,手握着三齿铁叉时,就会想到我所知道的青蛙的一些生活习性与躲闪、逃跑、蹦跳的样子。
青蛙总能从我们的叉下逃身,我俩就总是在它逃脱后抬眼将小溪搜索一遍,盼望捕鱼人出现,希望他给我们一些指点,但他却象消失了一样,直到他送给我们的铁叉被大姐扔到小溪中,竹杆被折成三节后他才出现……
现在写到这里时,想得更多的是它给我儿时的生活带来的快乐,与因它而感受到的大人们及大姐对我的指责,时间过得真快,相关故事真是一言难尽,而且青蛙现在每年都还在我的生活中……
也许是得到铁叉的两个星期后,现在确实是记不清了,请原谅。我俩经过自己揣磨把握了一些捕杀青蛙的本领,有时一天居然能够捕杀到两三只了,什么东西都要经过学习的嘛,哈哈。捕杀就捕杀嘛,无人管无人问的,我们俩慢慢地就胆大起来了
第二二三章
某个星期四的下午,和平常一样学校放半天假,那时是学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的时代,再加上中国历来都是全国高度统一步调的国度,可能全国上下,城里和我们蒋场公社蒋二大队一样,周四也要放半天假。 现在不同了,什么一个状况?大家可能都知道,我就不说了。形式的统一有什么作用呢,一个国度、一个社会,基本、基础的价值观的统一才是最重要的。
豌豆、麦子都收割后,和斑鸠长相差不多的豌豆鸟的叫声便听不到了,它去何处了呢?我不知道,也许我们这边的豌豆收割了,其它地方的豌豆还到田地里生长吧?也许它还在本地,只是入乡随俗学会了当地其它鸟的语言,不再我行我素地叫“豌豆八果,哥哥烧火了吧……”
粮店食堂后面一望无际的田野里,绿油油的棉花居然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