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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周温荣去世,自然也要上柱香,再回越州。
晚上的时候,宗德堂置办了酒席,请唐乾老先生吃酒。
唐乾一个人在杭州,又和宗德堂亲近,自然就去了。
请唐乾的,是宗德堂秦家大老爷,现任的宗德堂大东家。
“。。。。。。老先生,您听说了吗?”酒席到了一半,秦大老爷问唐乾,“周府的公子,听闻是没有痊愈?”
唐乾看了眼秦大老爷。
“人都没了,秦家之前一直不肯钻营,对周官人的病不与理会,怎么现在反而关心起来?”唐乾在心里腹诽,没有回答秦大老爷的话。
周温荣摔伤之后,按理,宗德堂应该主动送药才是。哪怕用不上,也是他们宗德堂对转运使的孝顺。但是这次,他们无声无息,很是反常。
等到人死了,反而跑来问唐乾,让唐乾心里诧异。
“这个,倒也听说了几句闲话,当不得真。”唐乾回神,笑呵呵道。
秦大老爷,是个极其精明的人。
唐乾老先生和宗德堂打交道的时候长。何时应该留心,唐老先生一清二楚。此刻,就应该多个心眼,所以唐老先生说话巧妙,不肯多说半个字。
“是哪些闲话?”秦大老爷又问,“我也听说了些。那些闲话,着实可恶,说周公子已经陨落,真是叫人生气。老先生听说的,可也是这些污秽之言?”
唐乾只得点点头,道:“正是,也是这些话。我却是不相信的。”
“这如何叫人相信?”秦大老爷好似很生气的样子,“老先生下午还去了邢二官人家里,是他告诉您的?”
唐乾终于明白秦大老爷想说什么了。
他这是很想求证谣言的可信度。
“周府的孩子陨落,又不是宗德堂去治病的,大老爷这么急切想知道实情,是因为什么?”唐乾的心思快速转着。
“难不成,那天他们去打马球,秦家的孩子也在场?”唐乾立马想到了这一点。
唐乾心里快速想着,面色丝毫不改,道:“去是去了,不过没有见着。听他们家下人说,邢二官人好似是回了望县。。。。。。”
其他的话,唐乾半句也不肯多说。
他猜的很对,当时在场的。就是有秦家的孩子。
不仅仅如此,秦家的孩子还是周温荣的对手。当时,不仅仅邢文燋在场。连周宸也在场。虽然不说周温荣就是秦家的孩子害死的,但是周宸丧失爱子,必然要迁怒。
秦家很担心周宸迁怒他们。
这些年,秦家因为做了御药供奉,赚了不少的银子,在京里也上下打点,结实了些权贵。但是。那些权贵大半只是贪图秦家的银子,并不真的和他们要好。
万一得罪了人,那些权贵可能靠不住。
所以。秦家很怕得罪周宸。
这些日子,他们刻意低调,希望周宸能忘记他们家的孩子当时也在马球场。
他们更希望周温荣能好起来。只要周温荣好了,秦家再在周家花点钱打点。这件事应该会过去的。
可若是周温荣死了。只怕周宸事后想起了,秦家也脱不了干系。
这是秦家的担忧。
“爹,您打听得如何?”秦大老爷和唐老先生吃了饭,就回了秦家,他的长子连忙迎上来,问道。
宗德堂这几日,人心惶惶。
开药铺的,虽然有点钱。有点名气,到底没有多少硬后台。对方都是两浙路手可遮天的人物,自然是害怕极了。
“该问的,都问过了。”秦大老爷叹了口气,脸色有点阴晦,“只怕是真的。周温荣已经死了,周家准备办丧事。”
“那。。。。。。那怎么办啊?”秦大少爷立刻站起来,焦急不已。
“坐下!”周宸冷冷对儿子道,“多大点事,你就如此慌神!”
秦大只得坐下,可是他仍是焦虑不安,手指一个人的叩击桌面,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应该没什么大事。”秦大老爷沉默一瞬,不知是安慰儿子,还是安慰自己,“周宸又不是疯狗。他儿子摔下来,是他儿子自己马术不精;再不济,也是马球场的赛马不好,还轮不到咱们呢。”
这话,有点自欺欺人。
周温荣摔伤,除了马球场和赛马的责任,接下来最直接的,就是周温荣的对手。
而当时他的对手,就是秦家。
“周宸这些年,纳了七八个妾,就是想再要个儿子,免得断了香火。结果,那些年轻的小妾进门,只有两个生养了,还都是闺女。
去年,周宸就回绝了送上门的小妾,大概是死心了,私以为生不出儿子的,只能好好调养周温荣。周温荣是他唯一的命脉。那孩子要是去世了,周宸就绝后了,那时候,周宸和疯狗又有何不同?”秦大对父亲道,“爹,咱们还是得早做准备。”
秦大老爷怔了怔。
他觉得秦大言之有理。
不能侥幸!
“你连夜收拾,去趟京里!”秦大老爷对儿子道,“咱们这些年,在京里各处打点,总有人能帮帮咱们。要知道,那周宸可是宰执府的门生,要是得罪了他,未必有很多人敢帮忙。你要机灵几分。”
秦大道是。
“听说宋左院判,是周家从苏州请来的。这无疑是端王和郡主到了苏州。每次进京送药,总要到端王府去孝敬,让你二叔去趟苏州,给端王请安,顺便把这件事和端王也说说。若是端王能说句话,从中说合,周宸那疯狗自然不敢再乱吠。”秦大老爷又道。
秦大又点头道是。
他们连夜去打点准备。
尚未黎明,秦大就和他二叔,分别去了京城和苏州。
宗德堂上下,笼罩着愁云。他们多次意识到,自己生意做得越大,越是不敢得罪权贵。可偏偏,他们没有可靠的人。
“大伯,大伯!”天刚亮,秦大老爷安排好了一切,准备去睡觉的时候,突然被他四侄儿吵醒。
秦四急急忙忙跑进来,喊了秦大老爷。
他脸上,带着几缕兴奋。
这隐约是好消息。
宗德堂现在非常需要好消息的,所以秦大老爷立马过来,问道:“怎么?”
“大伯,周温荣没死,活了过来!”秦四很兴奋说道,“昨日是没了气息,但是今天又好了些。虽然还没醒,但是没死!”
秦大老爷也愕然。
没死?
没死,周宸就把宋宗信赶走了?宋宗信虽然只是个左院判,但是他和端王是发小,而且宋家在京里关系很深,宋宗信好几个姐姐,都嫁给了权贵人家。
周宸这真是疯了吗?
“消息确实么?”秦大老爷也瞳孔发亮,盯着秦四。
要是真的,无疑是太好了。周宸儿子虽然没死,但是他得罪了宋宗信,估计他自己就结下了不少的仇怨。
这样的话, 他哪里还有精力对付宗德堂?
“确实,这是在周温荣里屋服侍的丫鬟,传出来的话!我买通了那丫头的父母,才让他们传了信给我。”秦四道。
秦大老爷立马笑容满面。
“快,赶紧派人去苏州和京里,把这话告诉你父亲和你大哥,让他们心里有数。”秦大老爷大笑起来,吩咐秦四,“拜访倒也无妨,别提周宸的恩怨。”
秦四笑道:“大伯,您太仁慈了。这要是周宸,必然不肯放过您!”
“咱们是行善积德之户,和周宸一般见识?”周大老爷也笑了。
秦四忙去吩咐。
他刚刚吩咐玩,秦大老爷又喊了秦四过来说话。
秦四不知道何事,急急忙忙到了秦大老爷跟前。
***(未完待续。。)
第254章起死回生
第254章起死回生
“大伯,您找侄儿何事?”秦四很快到了秦大老爷的书房里,问道。
“你再仔细跟我说说,你打听到的事。”秦大老爷道,“之前是怎么传出周温荣死了的话,为何赶走了宋左院判?”
这个,秦四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他一一说给秦大老爷听。
“之前呢,的确是脉象和气息都没了,是宋左院判自己说,人已经死了。周宸非常生气,要打死宋左院判,把宋左院判吓着了,要逃走,被周家的下人捉住了。
而后,是邢二带着陈央及,陈央及上前说,人并没有死,他就救活周温荣。陈央及好似是用了些怪异的法子,传信的人也说不清楚,片刻之后,周温荣又有了呼吸和脉息。
周家见宋左院判治不好,就把他赶走了,如今只留下陈央及在周府服侍。”
秦大老爷微微眯了眯眼睛。
“陈央及?”秦大老爷想了半晌,反问秦四,“这个名字,为何我觉得如此熟悉?”
“他是望县人,开了个玉和堂。当初班先生他们回来说,他治好了苏泰,用的是安宫牛黄丸。明州杨相的堂兄,也是他治好的。。。。。。”秦四解释道。
他还没有说完,秦大老爷就想起来了。
陈璟陈央及!
只要说到安宫牛黄丸,秦大老爷就能想起来。当初他用安宫牛黄丸治好了杨相的堂兄, 又治好了苏泰。着实叫宗德堂惊讶。
宗德堂的吴先生和班先生想要弄得秘方,结果反而吃亏,买了不少的牛黄回来。至今无用。听说,还因为抬高了牛黄的市价,弄得清江药市牛黄成灾,最后仍是陈央及捡了个大便宜,买了很多便宜的牛黄!
这件事,损失的虽然不是宗德堂,但是陈璟因为宗德堂而获益。让宗德堂很是不快。
不仅仅如此,陈央及还把秦九打了顿。那只是孩子们的小矛盾,宗德堂碍于身份。不好出面,可秦大老爷心里到底不高兴。
“就是他啊!”秦大老爷冷冷道,“那个陈央及,可是能耐得很。”
“大伯。他很是嚣张。”秦四道。“他放言说,要取代宗德堂,让他的玉和堂,成为江南第一药铺。”
“哈哈。”秦大老爷大笑起来,“竖子无知,好大的口气!”
虽然讨厌陈央及,但是听到陈央及放这种大话,让秦大老爷大笑起来。觉得那孩子着实可笑无知。
取代宗德堂?
宗德堂百年基业,他们的秘方成百。药效甚好,岂是望县乡下的小药铺能撼动的?
“大伯,要是他治好了周温荣,周宸再帮衬他几分,加上他有杨相的关系,去京里活动几番,会不会拿走了咱们的御药供奉?”秦四低声问。
秦大老爷又是一怔。
而后,他又觉得秦四太过于自贬。
“胡言乱语!御药供奉,需得多少药?一两样药好,就能占了这项?真是痴人说梦。”秦大老爷道。
秦四道是。
秦大老爷不再想多提陈央及,只对秦四道:“还要留意周府的动向,周温荣什么时候醒过来,告诉我。”
秦四答应,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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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璟把休克中的周温荣救过来,而后他一直都有呼吸。
周温荣脸色虽然惨白,却不是发青的,让周宸松了口气。
因为,周宸格外信任陈璟,把周温荣的病,都交给了陈璟。
“周大人,您需得明白,令郎这病,不是一时能醒过来的。令郎他,脑内有水肿;蛛网膜下腔出血; 左额、颞、顶骨多发粉碎性骨折,都不是一时能好的。”陈璟提前对周宸道,“您要是信得过我,就听我一句,心里有个准备: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
摔成这样,多半是致死的。
所以,还能醒过来,周宸已经感激万分了。
虽然陈璟说得这些话,周宸有点不太明白,但是犹豫一下,他仍是选择相信了陈璟。
“我自是相信你。”周宸答应了。
而后的几天,周温荣又发发烧,陈璟从鼻息里,给他喂了安宫牛黄丸。
“若是发烧,用安宫牛黄丸最好。”陈璟对周宸道,“大人放心,令郎不会有其他的问题,他头上的淤积,也会自己慢慢消除的。”
周宸仍是点点头。
这次高烧,隔了七天才褪去。
等高烧退了,陈璟给周温荣灌肠。
“灌、灌肠?”周宸不由吃惊。在他的意识里,只有便秘不通等情况,还会灌肠。怎么好好的颅脑外伤,也要灌肠?
周家其他人更是不懂了。
邢文燋很怕周家的人打搅陈璟,急忙帮陈璟说话:“世伯不知道,央及治病,最是出神入化了!从前。。。。。。”
他举了好几个陈璟从前的案例,都是不按常理,照样有奇效。
“央及,荣儿是我唯一的儿子。他的命,我交到了你手里!”周宸慎重对陈璟道。
这也是警告陈璟要小心。
陈璟颔首,道:“周大人,您宽心吧,我心里都有数的。”
然后,他还把自己为什么要灌肠的缘故,说给周宸听,说得非常仔细。
“受伤添了恶血在体,不下而去,大便会干结不下,血液无法流畅。而肠内容物积留过久; 肠源性内毒素吸收入血; 进一步加剧了脑血液循环障碍。
此时,用了灌肠的药物; 不但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