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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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圣记-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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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那位郎中差点把贺振治死了。
    现在,陈璟又跑来说这种话。。。。。。
    众人都知道他说错了,心里有点失望;可他又将贺振的病势减了七成,又不能肯定他真的没有医术。
    大家心情都挺复杂的。
    刘苓生眼底就有了讥讽之色。
    陈二轻咳。
    贺提看了眼父母和贺振,想说什么,却又见贺振病势大减,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沉默不语。
    陈璟并未等众人开口,继续道:“昨日我给水曲表兄取脉,他的两寸脉皆絙绳有力,足见并非寒症。五年前,他被打伤丢在暴日之下,染了热邪;而后又高烧,热毒炽盛,深入体内。
    热毒太盛,就会阻碍气血运转。气血运转不畅,供应不到体表,体表就会感觉寒。所以,热毒越炽,体表越缺乏气血,人就越感觉寒冷,皆是因为热邪阻碍了气机。
    体表觉得寒,郎中们并未深究,反而用了燥热之药,更添了热毒。二表兄的肠胃应该不太好,时常腹泻,将热毒通过下泄清泄了几分,这才保命至今。”
    他这话说完,屋子里静了下。
    他说贺振病因,是没错的。而辩证的过程,也挺有道理,比上次那位大夫说得清楚多了。
    上次那位说贺振是“热证”的大夫,辩证时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
    陈璟的话,通俗易懂,不懂医理的人也明白。
    “对,我时常有腹泻,并不严重。”贺振突然开口,惊喜道,“央及,你连这个都知道?”
    众人眼底,就添了惊愕。
    贺振偶然腹泻的事,他们还以为是贺振告诉陈璟的,包括刘苓生。
    现在听贺振这口气,他根本没有提这茬。
    陈璟连这个都能诊断出来?
    刘苓生心里,升起了些许寒意:这孩子,不简单。
    “嗯。若不是偶然腹泻,你根本承不住那么多燥热之剂。你能延命,都是因为腹泻将药剂里的燥热清泄出去了几分。你这隔三差五的腹泻,也不是从五年前开始的。若是一开始就腹泻,你也撑不到今天。”陈璟笑道。
    三姑丈倏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有点难看,满是愧疚道:“是两年前那位薛郎中开的方子,让水曲腹泻不止,从此水曲就落下了这偶然腹泻的毛病。我们想起来,恨极了那位郎中。如今说起来,他真的救了水曲的命?”
    薛郎中,就是说贺振是“热证”的大夫。
    可是他的药让贺振上吐下泻,脉息都没了,半条命都没有了。贺家上下暴怒,将薛郎中打断了一条腿,赶了出去。
    当时,贺家众人都怒极攻心。
    “这么说,应该是了。”陈璟道。
    贺家几个人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的情绪都有点难堪。
    特别是三姑丈,内疚痛色掩饰不住。
    人家救了他儿子的命,他还把人家的腿打断。不知道那位郎中,现在是死是活。若是从此死了,就是一条人命,三姑丈后悔不跌。
    “。。。。。。三姑丈也不必自责,那位郎中辩证是对的,水曲表兄的病,的确是‘真热假寒’,但是他药用错了。他让水曲表兄腹泻,不过是无心插柳。
    像水曲表兄,病了三年,热邪太炽,身体虚弱,一旦用寒凉的药,就要清泄。他太虚,经不起清泄。幸亏及早停住了寒凉之药,才挽回了水曲表兄一命。”陈璟将三姑丈的表情看在眼里,出言安慰。
    祛热的药,都有下泄的作用。一个人原本就体虚,再下泄就会要命。
    这。。。。。。
    他这话,把大家都绕晕了。
    病家畏寒,应该是寒症,陈璟却说是热症;既是热症,又说祛热的药就害命。
    那,到底该怎么办?
    “故而,你把水曲推到了循水湖?”贺提最先反应过来,“不能用祛热的药,就用寒水祛热?”
    这也行吗?
    这猜测既大胆,却又像那么回事。
    大家又把目光紧紧盯着陈璟,等陈璟回答。
    陈璟点点头:“大致就是这样了。我问过水曲表兄,知道他承受不住寒凉之药,又知道他连续五年服用燥热之剂,热毒深入。若是再耽误,以后就难说了。
    我将他推到湖里,其一是这个时节的湖水冰凉,能祛热;二则他不知缘故,受了惊吓,奋力反抗,诱发了自身的正气,出了身汗。
    所以,他狠狠冻了一回,祛了三成的热邪;又因为受惊反抗,战汗不止,诱发自身的正气,使得热邪通过汗水清泄出来,而不是腹泻。这么一来,他的病势就减轻了七八成。
    如今,他仍是虚弱,祛除热邪的药还是不能用。所以,最好不要开方子,让他静养。”
    用寒水浇热,用发汗泄热。。。。。。
    在场的众人里,最震惊的莫过于刘苓生。
    这种治病方法,他闻所未闻。
    他的恩师邵立飞也从来没有说过。
    若说这孩子信口胡言,刘苓生亦能反驳他。可是,他已经将贺振五年未愈的顽疾,治好了七八成。不用药,就这样治好了。。。。。。
    刘苓生难以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他是大夫,他受到了的震撼,是其他非大夫难以想象的。若说上次婉娘对陈璟的信任,是陈璟的运气,现在,刘苓生真的相信陈璟有医术。
    陈璟不仅仅有医术,他还会些歪门邪道。
    不管怎么说,能治好病的,就是医术高超,不管办法正道不正道。
    “央及说,振儿的病势去了七八成。还有二三成,若是反复,该如何是好?”一直没有开口的三姑母,终于问道。她已经彻底相信了陈璟。
    她才不管男人们是怎么想的,只要能减了她儿子的痛苦,她就认定了陈璟的医术。
    “这些日子,除了饮食清淡,还饮些绿豆汤。”陈璟道,“平日里,早晨或者傍晚,在院子里多走动,一次走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腿酸也要走。”
    “为何?”三姑母不解。
    其他人也是一愣:这又是什么怪方法?
    “强身健体啊。”陈璟笑道,“已经病了这么久,身子虚弱,光靠食物药物养着,自身正气不足,也难痊愈。在院子里缓步慢行,有益无害。只是别热着了。所以早晚再出来,大中午就不要出来了。”
    三姑母恍然大悟。
    她笑了起来,舒了口气,又问陈璟:“振儿这病,从此就好了吧?”
    “从此就好了的,三姑母宽心。”陈璟笑道,“苦尽甘来,二表兄以后定会福运大行。”
    “承央及吉言。。。。。。”三姑母笑得更开心,眉梢都染了喜色,白净的面容似乎有光润。
    贺振的情绪也很好。听到陈璟的话,他也非常高兴。陈璟让他散步,他也牢牢记住。他是再也不想病回去了。
    三姑丈和贺提也缓缓松了口气。
    陈二眸光里带着几分探究,看向了陈璟。
    只有刘苓生表情阴沉。他想说点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不管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他更加不愿意提及他的用药。
    贺家众人相信了陈璟的话,觉得贺振是热证。那么,刘苓生曾经用过的那些药,都添了贺振的病势。
    现在,贺振的确好转。
    连刘苓生都觉得,陈璟的诊断是不错的。
    刘苓生不管开口再说什么,都讨不回面子,也找不回信任了。
    他脸色被阴霾覆盖,只觉得丢人现眼。从出师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这十年,他在望县不算声名鼎盛,因为他的心思不全在医学上,而是在意金钱。所以,他也不追求医术上的卓越,只要治好病,赚得钱就够了。
    但是,他也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而且是两次。
    两次。。。。。。
    刘苓生抬头看了眼陈璟,有抹比锋刃还有锋利的寒芒一闪而过。

第033章奇遇
    贺家这边,病情说清楚了,他们也信了,贺振没事了,陈璟和陈二都要告辞。
    三姑母苦留他们用膳。
    “昨日水曲凶险万分,祖父已经知晓,只怕一夜不曾阖眼。我得赶回去,将表弟痊愈的事告知祖父,让他安心。”陈二笑着拒绝。
    陈璟想到自家嫂子,这会子只怕同样焦急不已。于是,他也拒绝了姑母的留膳,要同二哥一起回去。
    姑母知道陈璟没有马车,又让贺提送陈璟。
    陈璟没有推却。
    陈二却说:“姑父姑母这边也忙。水曲好了,亲戚朋友少不得来恭贺,大表弟要帮忙应酬,还是我帮忙送央及吧。都是一家人,何必这样客套?”
    “是啊姑母,我跟着二哥回去就好。”陈璟也这样说。
    贺提昨夜也是一夜未睡。
    现在弟弟病情有了着落,他心中大石落下,一连打了好些哈欠,疲惫难掩。这边能早点安顿好,去睡一觉,也是不错的。
    “也好。”三姑母没有再谦让,“这次轻待了,改日再请你们兄弟。”
    然后她又对陈二道,“替我问你祖父的安,就说振儿病势已经减了大半,让他老人家安心。等振儿再修养几日,我带着他上门给外祖父磕头。”
    陈二道是。
    兄弟俩从贺家出来。
    贺提和三姑丈送他们到大门口。
    陈璟和陈二作辞了三姑丈,登车回程。
    路上,陈二打量陈璟数眼,问他:“央及,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自己看书。。。。。。”陈璟道。
    陈二摇头笑了笑,道:“你既不肯说,也罢了。这次的事,虽说治好了贺振,也太胡闹了些。万一他真的没醒过来,你们可怎么办?往后行事,要稳重几分。”
    “是。”陈璟答应。
    这次没有给陈二惹事,也没有给陈家惹事,反而让贺家欠下一个大人情。这是陈璟的本事,却也有陈二的功劳。
    祖父让陈二处理这件事,结果很圆满,陈二的能力更添一筹。所以,他对陈璟的怨气就减轻了些许。
    陈璟见陈二态度甚好,似乎有拉拢结交之意,又想到旌忠巷那边人口众多,关系繁复,他不想掺合,所以路上沉默寡言。陈二问一句,他答一句,答得很敷衍。
    马车很快到了七弯巷,陈二下来,给李氏行礼。
    陈璟的哥哥比陈二大,所以李氏也是陈二的嫂子。
    到了门口,自然要给李氏见礼。
    李氏笑着,和陈二施礼。
    陈二也是一夜未睡,疲惫极了,没有多坐就告辞。
    等陈二一走,李氏脸色收敛,不露喜怒,让陈璟坐下。
    清筠端了茶。
    李氏捧着青瓷缠枝纹茶盏,粉润指尖沿着茶盏边沿轻轻摩挲,如水般清湛眸子微闪。她不时用盖子轻轻撩拨浮叶,袅袅茶香氤氲,熏得满屋茗香。她低垂眼帘,就是不说话。
    沉默是件可怕的事。
    陈璟咳了咳。
    李氏就轻抬眼脸,看他一眼,眸子璀璨明亮,依旧不语。
    “大嫂,贺振已经大好。”陈璟先开口,“三姑母说,改日等贺振再好些,也要登门道谢。”
    李氏微微颔首,依旧不说话。
    “。。。。。。上次三叔的病,也是我治好的。”陈璟又说。
    李氏沉默听着。
    “我会点医术。”陈璟继续道,“当时被七哥打晕,做了个奇怪的梦。好似梦到了药王庙。不知是哪位老爷的金身,突然倒下来,把我砸晕了。醒来后,再看药书,就跟前世念过一样。”
    “什么?”李氏终于有点松动。
    这种谎言,在这个年代可信度还蛮高的。
    鬼神传说尚未遇到后世的科学,在普通百姓心中,是种信仰。
    陈璟这么一说,李氏就听进去了。
    “。。。。。。是真的。”陈璟道,“我想来,也不知是福是祸,怕大嫂担心,就未提半个字。如今见大嫂仍是替我担心,不得不实言相告。”
    李氏听罢,怔愣片刻。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若是真的,只怕祖宗保佑。咱们这一脉,从祖父到爹娘,还是兄弟姊妹们,身子骨都不好,寿命不长。如今,只剩下你哥哥和你,人势单薄。祖宗感念咱们一心向善,孝顺懂礼,让你得此奇遇,也不是不可能的。你莫要怕。。。。。。”李氏反而安慰陈璟。
    陈璟心头,闪过些许不忍。
    他这个大嫂,是难得一见的好人。
    短短半年的相处,陈璟将她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分外敬重她。
    一个女人能做到如此地步,她算是佼佼者。
    她在大是大非面前,处理得度。若是陈璟的哥哥还能回来,大嫂无疑是个极佳的贤内助;若是他哥哥回不来,大嫂也能将侄儿和陈璟教育成才。
    陈璟敬重她,就不忍心欺瞒她。
    可是实话实说,什么又是实话?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经过,比自己编造的那个奇遇更加荒诞。与其告诉大嫂,他是怎么来的,还不如编个故事。和陈璟的来历相比,神鬼故事的可信度更高几分。
    “大嫂所言甚是。”陈璟道。
    李氏颔首。
    顿了顿,她又道:“不要多和外人谈及此事。你聪颖过人,自通医学,这是你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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