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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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圣记-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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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好的啊,凭什么不请他?
    “甩得开我吗?”惜文想到这里,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甜甜笑起来。雨势越来越急,地上掀起了一层薄烟,檐下滚珠甚急,雨就从窗口打进来,几乎要打湿梳妆台。
    丫鬟进来问,要不要关窗。
    “不用。”惜文伏在窗前,甚至伸手去接檐下的滚珠。滴滴答答的雨声,似音律起伏。心里住了只小鹿般,轻盈跳跃。
    心情很好。
    看了片刻的雨,后来雨越发大了,惜文终于让丫鬟关了窗户。
    换了身干净衣裳,惜文喊丫鬟:“把我的针线簸箩拿出来。。。。。。”
    做个名妓是不容易的。
    她不仅仅要学歌舞、乐器、诗书,还要像良家女子那样,学会针黹女红。想要笼络恩客的心,就需要时不时送些香囊、穗子、络子等玩物,说是定情物。
    这种东西,是不好找人代做的。
    惜文至今送出过三个香囊,都是妈妈授意的,她自己也觉得烦。
    可是针线活,必须出众,独树一帜。
    今天,惜文却想自己裁剪,做一个小香袋。
    “。。。。。。快到七夕了吧?”针穿过绸缎的时候,惜文心里想。到了七夕,总需要送恩客们些小东西。
    今年,她想送陈璟一个。
    往年做这些的时候,觉得烦躁,可现在却很开心,似乎要做件了不得的事。裁剪缎子的时候,她轻轻哼吟着某段词,心情轻盈。
    “小姐每次做针线,心情都不好,今日是怎么了?”服侍惜文的小丫鬟看到这一幕,都在心里嘀咕。
    ****
    陈璟从琼兰居出来,又往婉娘那边去了。
    他的衣裳被雨水打得半湿。
    婉娘不知他来了,微讶。
    “。。。。。。惜文姑娘请我复诊。”陈璟解释,“我已经同她说了,病已经痊愈,往后不需要再请大夫。”
    婉娘了然,笑了笑,心里也暗怪惜文胡闹。
    “我来说一声。惜文姑娘请我,婉姨只怕不知情。若是事后从旁人口里听说,还以为我偷偷摸摸的。”陈璟又道。
    婉娘就笑:“你行事总是这样面面俱到。”
    赞赏溢于言表。
    陈璟笑了笑。
    他准备起身告辞,却见一个管事打扮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把一张烫金红请柬,交到了婉娘手里。
    婉娘打开来看,顿时笑容满面。
    “沈四郎很通透嘛。”婉娘愉悦道。
    陈璟知道沈四郎,就是沈长玉。
    “。。。。。。婉姨也认识沈长玉?”陈璟问。
    婉娘回神,将请柬仔细放好,笑道:“识得的。他在明州书院读书,鲜少回望县。今年不知怎么回事,这次回来好几个月了。他回了望县,附近的学子们,不乏有名气过人的,前来拜访。
    他们每个月都会有几次诗会,在沈家自己的画舫上。我想让惜文去。只是他们好似有从明州带花魁过来。六月十二有次诗会,终于请了惜文。”
    陈璟哦了声。
    像这种诗会,对名妓的声誉有好处。
    “。。。。。。恭喜婉姨啊。”陈璟道,然后又问,“您知道不知道,沈四郎为何今年反常,逗留望县这么久?”
    婉娘笑了笑。
    她还真的打听过。
    “他有个幼妹,是一母同胞的。他母亲去世得早,这幼妹自幼和他亲近,今年十四岁了,到了说亲的年纪。他父亲有了继室,不太肯管这件事,他又不放心把幼妹的亲事交给继母和族人,故而亲自回来坐镇。”婉娘道。
    陈璟略有所思。
    “他那个幼妹,是在沈氏排行第十还是第十三?”陈璟又问。
    “这个,倒没有打听过。”婉娘笑道,“沈家不喜女子出门交际,他们家的姑娘都是养在深闺,外界鲜少听闻。”
    陈璟又哦了声。
    沈长玉多次请他,难道是他的幼妹生病了?
    既然生病了,好好请医吃药,为何遮遮掩掩的,不肯示人呢?
    陈璟不太明白,也没有多想。
    他从婉君阁回到家,却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是沈长玉本人。
    真是不经念啊。在婉君阁提到了他,他居然亲自登门了。

第065章怪病
    沈长玉已经来了多时。
    大嫂和李八郎陪着坐。
    陈璟回来,衣衫有点湿了,进屋换了身衣裳,才出来说话。
    “。。。。。。上次的宴请,央及兄弟没赏脸,只怕是家里下人请不动。后天,是我贱降的日子,还请央及兄弟和李家兄弟赏脸,去吃碗长寿面。”沈长玉笑着,拿出了两张请帖。
    大红色烫金请柬,和婉娘那个一样。
    原本并不单单是诗会,还是沈长玉的生日。他估计是打听了陈璟家里有李八郎,所以拿了两张请柬来。
    沈长玉生日的宴会,又是亲自来请,一般人都不好拒绝。
    陈璟顿了顿,看了眼他大嫂和李八郎,笑道:“大嫂,八哥,你们移步,我同沈官人说几句私话。。。。。。”
    大嫂起身告辞,回了里屋。
    李八郎也出去了。
    中堂只剩下陈璟和沈长玉的时候,陈璟把请柬推回了沈长玉那边,道:“长玉兄,原也该去恭贺您的生辰。只是,您和您的朋友们,着实高雅,我合不上去的。
    您找了我一个月,肯定有事。这样绕来绕去的,我心里没底,您也未必觉得有趣。若是不肯实言相告,咱们还是不必来往了。您的宴会,我不敢高攀。”
    沈长玉微讶。
    他没想到陈璟这么直接。
    交朋友,自然要推心置腹。陈璟这种态度,没有半分敷衍和巴结,反而让沈长玉觉得很好。
    他心里微动,话几乎要脱口而出。而后,他又觉得现在还不是时机,犹豫了下。
    见他这样,陈璟眉头微蹙,站起身,要送客的样子。
    看这模样,陈璟是真的烦了。
    “央及,我痴长你几岁,倚老卖老,算是你的兄长,往后我就直呼你的表字了。”沈长玉抬眸,看了眼陈璟,“央及,坐下说话。”
    他这是打算说实话了。
    陈璟笑了笑,坐了下来。他重新坐下,沈长玉却没有先开口。
    沈长玉的手搁在茶几上,轻轻敲动着,表情凝结,似乎不知从何说起。
    “。。。。。。若是有人要治病,只管告诉我。”陈璟主动打破沉默,“我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
    沈长玉又是一讶。
    陈璟的话,正中他的心思。他就是怕陈璟泄露秘密。
    “央及,你给贺家二官人治病,我是亲眼所见,心里震服;而后,又打听到你治好过惜文姑娘和你三叔。愚兄问一句,惜文和你三叔的病,真的是你治好的,不是外人虚传的吧?”沈长玉最终开口。
    陈璟点点头:“是真的,并非误传。”
    其实,三叔和惜文的病案,并没有传开,知道的人不多。但是这件事,也不算可以隐瞒。
    沈长玉既然对陈璟的医术好奇,有人派人去打听,必然会知晓。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央及医术高超。”沈长玉用种肯定的语气说道。
    他虽然这样说话,仍是有几分不确定。
    “嗯,我的医术高超。”陈璟笑,肯定道,“现在,肯说到底什么事了吧?”
    沈长玉慢慢透出一口气。
    他瞧了瞧外面,暴雨已经停歇,骄阳从云层里探出了头。重重叠叠的树叶上悬挂着晶莹水珠,泥土的气息清雅。
    “央及,你可愿随我出城一趟?有点路程,可能要耽误你一两日。”沈长玉道。
    病家不在望县?
    “可以的。”陈璟答应。
    他去里屋,找了他大嫂,把沈长玉的话,告诉了他大嫂。
    大嫂有点担心,问:“去哪里?”
    “不知道。他说耽误一两日,估计明天才能回来。”陈璟笑道,“您还怕他害我吗?”
    大嫂仍是不放心,亲自出来,和沈长玉说话,问他到底请陈璟什么事。
    沈长玉又用话支吾。
    “您安心,我们不去远的地方。”沈长玉跟李氏保证。
    李氏将信将疑的。
    陈璟和沈长玉告辞。
    沈家的马车停在七弯巷门口。
    两人上了车,马车骨碌碌往外而去。
    “。。。。。。孙家庄,是我们家的庄子。”路上,沈长玉把他们要去的地方,告诉了陈璟,“今天下雨,官道也不好走,只怕要两个时辰。那边有十来个下人,房舍都是现成的,今晚回不来,咱们就住在庄子上,有人服侍。”
    陈璟点点头。
    原来把病家放在庄子上静养。
    “是谁生病?”陈璟又问。
    “十三娘。”沈长玉叹了口气,目光里难掩悲痛,“十三娘是我妹妹。。。。。。”
    于是一路上,他仔细和陈璟说了他的家庭关系。
    “。。。。。。我母亲去世的时候,十三娘还不满周岁。我、六郎和十三娘是一母同胞的,我比他们大,他们都敬重我。过了三年,继母进门,十三娘不喜欢她,就和我特别亲近。
    我和六郎只有那么个同胞妹妹,都很疼她。她很懂事,也机灵,在家里长辈姊妹间应对得体。我在外念书,一点也不操心她。我原打算今年初进京,参加明年的春闱,却不成想,十三娘却生病了。”沈长玉道。
    “什么病?”陈璟问。
    “一开始,也不知道有病。她好好的,突然月汛不行。她的乳娘告诉了我继母。我继母怕担事,告诉了我大伯母,大伯母请了大夫。”沈长玉回答。
    每个家族,都有个主持中馈的大太太,等于是内宅的主人,和外宅的家主是一个意思。
    月汛,就是月经。
    未嫁的姑娘,突然停了月经,不算是小事。万一是有了身孕,整个家族跟着丢脸,当家做主的太太必须要早做准备。
    “。。。。。。大夫说,是有孕。”沈长玉面带哀痛,“十三娘又哭又闹,说她是处子之身,没有同任何人私通,不可能有孕。这件事,大伯母压了下来,没有闹大。六郎告知了我,我立马回了家。”
    “然后呢?”陈璟又问。
    他终于明白为何沈长玉这么慎重了。
    待嫁女儿家的清誉,就是她的生命。哪怕不是真的怀孕,只要传出闲话,吐沫星子都足够淹没她的。
    这种事,不可能对外人说。
    陈璟听到这里,就能体谅沈长玉这么遮遮掩掩了。
    他现在肯告诉陈璟,也是挺冒险的。
    “望县只有这么大,一不小心就会走漏风声,十三娘的闺誉就毁了。我从明州带了大夫回来,给她治病。大夫说,是有孕。”沈长玉浓眉紧紧拧在一起。
    陈璟沉默听着。
    “两位大夫都说有孕,十三娘又月汛不行。她大声呼冤,家里大人已经不信了。是我替她撑腰,顶着这件事。你也知晓,我是个举人,家里上下都给我体面的。”沈长玉继续道。
    这个,陈璟是很理解的。
    他哥哥也是举人。
    举人,将来就有可能中进士,有可能做官,是一个家族的希望。
    沈氏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去得罪沈长玉。
    “。。。。。。我原是打算正月过了就上京的,结果耽误下来,老师同窗朋友都问缘故,我尽量遮掩。后来不知从哪里传出,说我要给十三娘说亲,要为十三娘挑个极其如意的郎君,才没有上京。
    这种传言,倒也可信,我就没解释。你们家的四房,也派人和我们说,想和十三娘结亲。我拒绝了,他们还是请我做客。我看着陈瑛的面子,去过一次,只是想告诉众人,我是诚心替十三娘挑婿的。
    可是前不久,我听说陈家四房已经再和宋家说亲,和我们结亲的话没了后续。事情只怕已经有人知晓了眉目。。。。。。”
    这个,陈璟不知道。
    他和旌忠巷不熟。
    不过,陈瑛在南庄宴请那次,贺提去了,和陈瑛说了些私密话。当时,大嫂的确听说过,四房的陈珑要和沈家结亲,后来就没了下文。
    贺提是做生意的,他的消息比较灵通。
    他知晓了,告诉陈瑛。
    陈瑛是未来的家主,怕娶个不干净的女子进门,给陈氏添霉运,不知不觉打消和沈氏结亲的念头,替陈珑另外谋取良缘,也是正常的。
    “哦。”陈璟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我把十三娘送到了庄子上。大夫都是从其他地方请,没有请望县的,尽量保密。连我们沈氏,也没几个人知道。我第一个告诉了你。”沈长玉道,“你是可靠的吧?”
    陈璟笑了笑,道:“长玉兄,问这种话是没有意义的。秘密是你主动告诉我的,承担风险的只有你一个人。我保密,是我的良心,不是我的义务。但是你放心,我是有良心的。
    未嫁有孕这种事,哪怕是假的,只要传出去,姑娘家清誉全毁了。人言可畏,我知道的。你们家是望县第一门第,无中生有泼脏水都是常事,何况有点风声?这种事发现在你们家,就更加不能泄露半分。”
    沈长玉欣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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