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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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歌姬- 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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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宣帝以我余毒发作、疯病加剧为由,封闭了常宁殿。也正是这个疯病发作的理由,才得以压制住了,皇宫朝野对我活蒸许还应一事的腹诽争议。
  宣帝虽然不放我出去,却不阻止人进来。
  所以,皇后的假关怀、真试探,张婕妤的耀武扬威,我娘亲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老爹隔三岔五关于廉家渐渐失势的絮叨,都叫那“隔墙之耳”听了去。换句话来说,我这常宁殿,已经成了汉宣帝又一个洞悉人心的手段。
  对于这一切我保持沉默,我似乎有很长时间没在人前开过口了。大家越来越相信,便是不相信的也开始相信,我是真的残毒攻心、迷失了神智。其实,我不过对这所有的一切,无话可说。唯一遗憾,我不能再见司马洛一面,如果可以最后见上一次,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天,随着时间推移、门庭已日渐冷落的常宁殿,有贵客来访,自我疯了之后,第一次登门的,太子刘姡АN一挂晕盒壅獗沧右膊换嵩市砹鯅'再靠近我。
  刘姡б唤夷谑遥憬形夜霉茫叶偈苯粽牛┝祟┠巧裙刈诺拇盎В氤龈鍪质疲涣夏谴巴猓簧坪叽础�
  我一惊,本能地想看个究竟,推开窗,只见一名内侍歪歪扭扭地躺倒在地,他的旁边,与我近在咫尺,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踢了踢那昏迷的内侍,懒洋洋地拍拍巴掌,“哼,也敢在本王面前玩这偷听的伎俩,找打!”
  爽朗的眉眼,爽朗的声音,便如同万里草原、广袤蓝天,我已很久未曾领略。那男子也看见了我,直愣愣地盯着我,眼中的陌生,并非初次相见的局促,而是久别重逢的近乡情怯,想认我,又不敢认我。
  我已然认出了他,微笑,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微笑,“多年不见,康王殿下一向可好?”
  安阳王刘平康,曾经的小不点如今已长成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听见我说话,居然又是一怔,跟着咧开了嘴,笑容仍是记忆里的无邪。“哈哈,我果然猜得一点没错,子服果然是在装疯。”
  刘平康就是刘平康,以此话作为故友重聚的问候语,便和他本人一般,不同凡响。我哑然失笑,很难得地起了调侃之心,“康王殿下没猜错的又何止这一点,殿下居然还能猜到墙外会有人偷听,实在令子服佩服之至。”
  刘平康立时得意,“子服,这可是我们认识以来你第一次佩服我。”不料却被刘姡Р鹆颂ǎ翱凳逵惺裁春酶咝说模惚纠幢闶堑昧伺匀颂嵝眩植皇悄阕约旱谋臼隆!�
  拆了台的刘平康颜面无光,老大地不好意思,索性“恼羞成怒”,撑着窗台便跳了进来,满屋子地追着刘姡氯伦乓萄邓飧瞿课拮鸪さ闹抖炔皇俏椅柿艘痪洌馐逯读┲覆欢ㄒ指鍪裁词焙颉�
  我问:“你们说的旁人,是谁?谁提醒的你们?康王殿下长年在安阳,今次是为什么事,才回了长安?”
  刚刚还嘻嘻哈哈的刘平康和刘姡В唤鲋沽瞬剑抑沽诵Γ找幌伦映林亓恕�
  半晌,刘平康才道:“子服,我这次到长安表面是为了给太后送寿礼,实际上我是为你而来。”
  “为我?”
  “不错,便是太子不派人送信给我,我也准备着寻个理由来长安。我要来长安带你回安阳,我不能再让你留在这未央宫里吃苦受罪。”
  说到这里,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笑,眸光却是无比认真,“子服,八年前,我说过,便是杀出一条血路,我也会带你杀出长安。八年后,刘平康,此心不变。”
  可能因为赶文的原因,语句有些不顺的地方,还请包涵,我把结尾赶出来后,会从头校文。

 



  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经过了八年,还能听到刘平康一如往昔的坚定,得友如此,此生无憾。可惜,他的情意,我只能心领,却不能领受。八年前不能,八年后更不能。
  我劝刘平康打消这念头,当年廉良人尚且逃不出后宫,更何况如今的廉婕妤?就算能逃,我也不逃了,我累了,累得就想在常宁殿待着,哪儿也不要去了。
  从来全心全意维护父皇的太子,今儿却破天荒地和刘平康同一阵线,“姑姑,你一定要走!你要是再不走,你就死定了!”
  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在我的目光询问下,显出了愧意,却是在替他的父皇愧疚。“姑姑,前些日子,我去长乐宫向太皇太后问安,无意中听见,太后跟父皇在商量着如何杀你,父皇还有些犹豫,但太后却好像已拿定了主张。太后言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父皇似乎就快要被太后说服了。”
  好一句“当断则断”,果敢如上官太后,这份气魄,不让须眉。记得她曾经告诉过我,她无意取我性命,只不过不愿我做这一国之后。想来现在也是一样,她无意杀我,只不过不能让我在宣帝百年归天后,操纵新君,使得外戚专权。
  杀便杀吧,这本就在我料想之中。我不怨恨谁,只是觉得讽刺,“姡Ф愫苛嗣矗孔怨牛妓溃疾坏貌凰馈C萌绱耍煲饽盐ァ!�
  作疏离状,我起身下逐客令,出乎意料,刘平康和刘姡Р⒚挥性偃拔遥跗娇堤玖丝谄白臃抑滥阍诠寺鞘裁础2还惚鸺弊虐鸦八稻耍瓤纯凑庋鳌!�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香囊递给我,这是个男人用的香囊,上面的图案朴拙中透出了豪迈。我不明所以,刘姡Ш土跗娇涤醚凵翊叽傥掖蚩路鹉抢锩娴亩骺梢耘ぷぁ�
  拉开袋口的丝绳,将那扭转乾坤之物倒在掌心,蓦地,泪如泉涌。
  掌中,是一朵残花,枯萎了很多很多年,虽保存得仔细,却仍是枯得只剩下了花梗蕊心。但我清楚地记得,它原先的灿烂招摇,招摇在苏云昭的指间,又差一点沦落尘土遭众人践踏,好在有个丰神俊朗的绝美男子,旱地拔葱般乘风而起,挽救了它的命运。
  “小姑娘,这朵花,送给你了。”
  那个时候的司马洛,有多么满不在乎。当初满不在乎的他,怎么能一直留着这朵已看不出是牡丹的牡丹,一留便留了这么些年?
  我曾经留着,不过是想在关键时刻跟长安名士攀个交情。他留着它,又是为了什么?
  后来,我托刘平康把这花送去给司马洛,只是为了感动他,只是想他帮我摆脱宣帝的召幸。现在,他也托刘平康物归原主,又想传递怎样的讯息?
  “子服,你就算不信我,也要信他。他要你逃,便自有他的全盘计划。你为何不听一听他的计策?在我看来,这计策已是天衣无缝,再加上我和太子从旁助力,你不仅能够平安逃离,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牵连任何人。”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拨弄着掌心里的干花,却好像在拨弄着我自己的心,那花动一动,我的心也便跟着动一动。
  开始迟疑,迟疑地发问:“他要我逃?那么他呢?”
  刘平康和刘姡嗍右谎郏葡膊蛔越跗娇档溃骸白臃阋埠堪。慵燃帕苏庀隳遥趺聪氲模饣褂梦拭矗俊�
  拨乱了的心,再也不能回复死水的平静,原来我时至今日,我依然还有渴望。刘平康说得对,我不信司马洛还能信谁?也许,我还是可以搏他一搏!
  合起手掌,我抬起眼,“既如此,康王殿下,你就把那计策从头到尾详详细细讲一遍给我听。”
  既然要搏命,总要将那准备工作做到尽善尽美。
  刘平康求之不得,忙不迭地娓娓道来,他讲完了,刘姡в纸氖杪┲ψ隽艘环钩洹H缓罅鯅'也讲完了,两个人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住我,巴巴地等着我的决定。
  我想了片刻,点了点头,他们顿时松了口气,我开口,“不过”又立马如临大敌,“不过什么?”
  他们的紧张,令我哑然失笑,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不过,我觉得可以改一改那翻修屋顶的法子。”
  “啊?”太子、安阳王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
  十数日之后
  宫人端来了我的午膳,把筷子拿在手上,照例,不着痕迹地用拇指磨挲着边角,终于感觉到了粗糙,这是我们约定的暗号。
  性命攸关、成败与否,也就是今天了。心,不禁擂起了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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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天刚黑透了,长安城便刮起了大风,风势之猛,几可地动山摇。跟着黑透了的天,越发漆黑不见五指,闷雷,便像那磨盘,越推越快,越磨越响,轰隆隆,间或伴着喀嚓一道闪电,越来越频繁。
  天色将暗,我便紧紧地缩到了门边,将那细丝线攥在手心里,手心里的冷汗已将丝线浸湿了一遍又一遍。
  总觉得等了很久,其实也不过短短一瞬,蓦地,一声惊雷,离得如此之近,便如同响在了头顶一般,在那屋外的人看来,怕是那天上闪电,便好似一把天神利剑,将那炸雷径直地劈向了常宁殿我的内室。
  轰!巨响震天,爆炸般的威力,惊雷炸开了我的屋顶,炸出一个大洞,兀自冒着枯焦的黑烟,碎瓦纷纷砸下,而那断开的木梁已有火苗蹿起,在那疾风骤雨里顽强地燃烧。
  接着,一大堆的脚步,乱乱糟糟地,夹杂在轰雷滚滚里,向着我的寝室跑来,“夫人!夫人!”
  有人在推门,有很多人,在门开之际,我掐断了手里的丝线,把身体又往里缩了缩,谁也没有发现门外还藏着一个人,他们的目光都因眼前的一幕而震惊,。
  火势尚未蔓延到的,我用丝线绑在高处的一套我白天还在穿着的袍服,飘飘荡荡,自那半悬空处落下。
  “夫人!夫人!!”他们争先恐后地迎上去,想接住那袍服,其实他们想接住的是我,在天光晦暗局面混乱之际,是很容易把那衣服就直接当成了我。
  我趁机从门后闪身而出,依然没有人注意到我,谁会在这个节骨眼去注意一个瘦瘦小小的内侍,是的,我早就换上了内侍的衣服,乍一看,便和这些涌进挤出的内侍们一般无二。
  “快!快!快去禀告陛下”
  我便很轻松地混在了人群里,出了我自己的寝室。
  临走,又向屋内张望了一眼,他们已经接到了那袍服,也发现了那只是一件空落落的袍服,骇声顿起,“夫人呢?夫人去了哪里?”
  他们会找到“我”的,因为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袍服里还沾着一根羽毛。
  “天雷度厄,羽化登仙”这是我和司马洛送给汉宣帝的最后一份大礼。
  那屋顶,在之前一次刻意安排的翻修中已然动过了手脚,司马洛原先的构想是弄松了某个局部的瓦片,等到雷响之时,一拉便塌。但我改进了他的计划,在远离门边的屋顶一角竖着固定好一根铁钎,如此才算得上名副其实的“天雷度厄”。
  今夜之后,世上再没有廉子服,廉子服死了,遭雷击而亡,肉身灰飞烟灭。这是她命里注定的劫数,她历了天劫,便已羽化,飞登仙境。
  这样多的人眼见为实,汉宣帝就算有所怀疑,也应该无可奈何吧,更不能因着心中的怀疑,降罪于其他廉姓族人。至于往后他会不会公报私怨,刘平康说他会尽快将我爹娘弟弟迁到安阳,宣帝便是要报私怨,也鞭长莫及。
  洛的办法,果然是天衣无缝。
  洛,洛!我马上就要见到他了,我马上就要和他远走高飞了!不用死生契阔,不仅仅是比翼天高,我们要执手偕老,生同衾、死同穴!
  狂喜,也仿佛那闷雷,在我胸口滚动着,如雪球般越滚越大,好像也要把我整个人炸开来一样。我极力地扼制着狂喜,生怕与我擦肩而过的那些内侍宫人们觉出了异样。
  其实我杞人忧天了,在那天象异样面前,其他的什么异样,都微不足道了。
  我一路畅行无阻,大模大样走出常宁殿。在常宁殿西侧几丈开外,那偏暗的角落里,一辆马车已然等候多时。
  我还没走到近前,一个面相精干的内侍便跳下了车,“夫人”
  我朝他略一点头,他是刘平康的亲信,刘平康曾带他来过常宁殿,远地,我认过脸。
  “夫人,王爷都安排好了,请夫人赶紧上车。”
  一切都按预想中,进行着,进行得过于顺利过于完美了,反而让我不踏实起来。
  “安阳王殿下呢?”
  “自然在太子宫,待卑职接了夫人,便立刻要去太子宫与王爷会合,然后一同出宫。”
  “那我们出了宫要去哪里?是和殿下一起回安阳么?”
  那内侍越发愕然,“夫人怎么忘了?王爷和卑职只送夫人出宫,司马大人早已等候在外。届时司马大人和夫人先行赶往安阳,王爷则留在长安静观其变。”
  不会错了,他对答如流,每个细节都丝毫不差,应该就是他了,他就是刘平康派来接应我的人。
  那内侍神情紧张地四下张望,不停地催促我,“事不宜迟,请夫人赶紧上车吧,想那司马大人在宫外该等着急了。”
  想到司马洛不由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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