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地呆住了,“你,你叫我什么?”
淳于衍也呆了半刻,方才小心翼翼地问:“夫人,妾身说错了话了么?”
又是一句“夫人”!
淳于衍讲得轻言细语,响在我耳边却不啻于平地惊雷。
夫人?这是第一次有人管我叫“夫人”,我也是夫人了吗?和张傛华一样的“夫人”?宣帝的夫人,宣帝的后妃!
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认知,尽管我已经习惯了宫里人恭恭敬敬地称我为良人,尽管我早就知道良人便是皇帝的嫔妃,可潜意识我却从来没有真正地把我自己和宣帝的妃子划上等号。
但是今天,到了今天,我才如梦初醒,原来无论我怎样拼命地撇清自己,在外人眼里,我已经嫁作人妇,不仅单方面剥夺了离婚的权利,甚至连被丈夫休掉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宣帝他可以不召幸我,可以不搭理我,但这辈子我却只能待在皇宫,即便将来他厌恶我到永世不见,我依然不能摆tuo皇宫,了不起(炫)(书)(网)从祥云馆迁到更为破败的冷宫罢了。
未央宫,就是我的归宿,我的坟墓,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那么司马洛呢?我和司马洛该怎么办?恐怕现在,我连最后瞒天过海逃出火坑的机会也失去了。
宣帝对我和洛的关系,恐怕早就了如指掌,之所以迟迟不曾发难,大概就因为皇后怀有身孕的事耽搁了。或者在他心里还有一丝不忍,对司马洛的不忍,对我的不忍,所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又怎样?就算退一万步讲,宣帝肯一辈子当个睁眼瞎,我也还是他的夫人,永永远远做不了司马洛的夫人,我不甘心,可除了不甘心之外,却无计可施。
茫然,除了茫然,只有茫然。
在那之后,我做了些什么,已经记得不太清楚。
仿佛我还是为淳于衍讲了情吧,仿佛崔怀给了我这个面子,仿佛淳于衍还对我千恩万谢,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无关紧要。
依着直觉往前走,回椒房殿,恍恍惚惚地,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直到那一声熟悉的“子服”入耳,仿若天籁,驱散了满天阴霾。
今天完毕,下一章将是子服和洛的对手戏,喜欢nan女主的筒子们表错过哦,因为明天休息,将推迟到十点或十二点半第一更,明儿见
正文 101。 (七十三)私会石梁上 字数:2359
我回过神,司马洛正笑意盈盈地望着我,看来他心情不错,“子服在想什么,想得这样入神?”
他脸上的笑意充盈了我那些茫然的空洞,却过于充盈了,沉甸甸地压在心上,转成悲哀。
不想拿这悲哀破坏司马洛的好心情,我努力朝他笑,左顾而言他,问他干嘛去,是不是和我一样去椒房殿,是不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代为探望皇后。
可能我的演技退步了,司马洛突然地敛去了笑意,蹙眉而忧虑,“子服,你是要回椒房殿么?”
我不疑有它,给他肯定地回答,司马洛让我抬头,看看周围,是不是去椒房殿的路径。
我举目四顾,似熟悉又似陌生的景致,昏昏沉沉地辩不清东西南北,jin不住喃喃自语,惶然无依,“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方?”
司马洛略略弯腰,用那双满是忧虑却依旧好看的眸子,仔细地端详着我的面色,“子服,出事了么?出了何事?”
我虚弱地摇头不答,司马洛直起身子,抿住薄唇神色严峻,沉默地片刻,他突兀地伸手,握住我的腕子,“跟我来!”说着拽着我便直直地往一个方向走,拐入了一条长廊。
我挣扎着要他放手,“洛,你疯了,倘若被人瞧见,我们两个就全都完了。”
司马洛一声不吭,只顾埋头前行,目光所及,他侧面的脸部线条绷得紧紧的,流露出坚毅到固执的神情。
无效,我只能闭嘴,在心里祈祷此刻宫里所有人都在忙他们自己的事,没有人有那个闲工夫来撞见我这个良人和皇帝的近臣如此亲密的一幕。
被动地跟着司马洛,在那密如蛛网的九曲回廊里弯来弯去,弯得我晕头转向,终于,洛停了下来,停在无数红漆木门中的一扇前面,用力一推,那门应声打开。
这回不用司马洛拽,我已经自动自发地抢在他前头,几乎是一步跃入门内,跟着换作我拽他,拽他进来,赶紧关上门,隔着缝隙侦探敌情。
NND,我和司马洛还真像一对tou情的奸夫妇。
司马洛的声音背后响起:“子服不用担心,此处是石梁殿的后阁,除了内侍定时打扫,平常不会有人经过。”
石梁殿?皇帝的藏书阁?
我这才发现,偌大的殿堂里,一排排的木架子,架子上一卷卷的竹简,有的已然蒙上轻尘,这负责打扫的内侍肯定是个爱偷懒的家伙。
司马洛显然没心思跟我讨论后阁的清洁问题,他把心思全部放在了我身上,“子服现在可以告诉我,今天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你会如此地神不守舍。”
有时候,男人太过专情于你专注于你,也不是一件好事,那样,你在他跟前,就像bao露在阳光下,藏不住任何秘密。
我撇开眼,东瞧西瞧,就是不去瞧司马洛的脸,极力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遇到了一名医女罢了。”
“医女?是陛下下旨召入宫中伺候皇后的医女么?”
我点头,司马洛更加莫名其妙,“那又如何?莫非那医女不知轻重,顶撞了你?”
我仰脸,盯着房梁,房梁顶上那角落里有一只蜘蛛结了根丝,正在顺着那丝慢慢地下坠。
我就用比那蜘蛛下坠更慢的语速说道:“她没有顶撞我,恰恰相反,我帮她在崔怀那里说情,她对我感激不尽,不停地谢我,嘴里念叨着,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视线从那结网的蜘蛛移到司马洛脸上,“洛,你听到了吗?她叫我夫人,我不是廉子服,我是廉夫人,是陛下的廉夫人。”
司马洛的表情随之停滞,仿佛连呼吸也跟着停滞了,他的面上,是一片空白。那片空白却在绞扭着我的心,不是疼,而是哀,默哀的哀。
我是不是应该,为我和司马洛这总会到头的情缘,提前致默哀呢?
那只蜘蛛吊在细丝上,未曾关严的窗,透进一缕寒风,它便在那风中摇摇晃晃,摇摇晃晃。那丝实在太细了,jin不起这晃动,蜘蛛像断了线的风筝,堕下,堕入某排架子的竹简堆里,扬起些许微尘。
我还在为它哀叹,哀叹它的前功尽弃,那黑褐色的小虫,居然没有摔得粉身碎骨,又完整无缺地爬了上来。仍旧是慢慢吞吞有条不紊,看似很慢,那几只细腿却动得极快,只得片刻,它便沿着木柱,重新登上房梁,再一次结它痴心不改的网。
司马洛开了口,在寂静的空气里,他的语调,很平很稳,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做下的抉择。
“子服,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离开皇宫。总有一日,你将不是陛下的廉夫人,子服的名字前面,会冠上我的姓,司马夫人廉子服。”
用这种笃定的成竹在胸【炫~书~网】的口吻讲一个不可能成为现实的天方夜谭,极之可笑,像那梁上重复结网的蜘蛛一样可笑,像那明知会化为灰烬依然扑向火焰的飞蛾一样可笑。
但我却想哭,即便那是一个美丽的谎言、一个美丽的肥皂泡,我也只愿看到它的美丽,将那美丽镌刻到心田。
于是,我出声为那美丽增添更为绚烂的颜色,将那肥皂泡送上蓝天,我相信它会折射出彩虹。
“洛,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做到。我等着那一天,等着别人唤子服司马夫人。”
我的话音刚落,司马洛的脸色忽地变了,变得警觉。引起了他警觉的,不是我,而是外面。
筒子们,双休日又到了,哈哈。今天两更照旧,昨天一小时写五百个字,纠结啊,唉。第二更会在下午三点左右上传。
正文 102。 (七十三)私会石梁下 字数:1463
跟着,我也察觉到了,长廊尽处那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伴着衣服相互摩擦的窸窸窣窣,逐渐清晰。
我慌了神,瞪着司马洛,“你不是说这里不会有人经过么?”
司马洛竖起食指,搁在唇边,示意我噤声,伏在窗下,关注着门外的动静。而我则四处观察地形,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暂时躲一躲。
可惜一无所获,司马洛真会找地方,除了书架还是书架,到处一目了然。得,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外面那人只是凑巧路过。
然而,真真应了那句“好的不灵,坏的灵”,今天肯定是我和司马洛的倒霉日,而我们偏偏挑了这么个倒霉的日子见面。
透过镂空的门板,那人的影子纤细小巧,看情形是个女子。奇怪了,石梁殿就算有人来,也应该是内侍,怎地平地冒出个宫女?
那女子走到刚才司马洛推的那扇门前,停住。
不是吧,不是真的这么背吧,我在心里哀嚎。
可事实上,人背起来,想什么不来什么,怕什么那什么准会找上你。
我看见她伸出两只胳膊,向我的方向,做推的动作。
我硬着头皮等着,等着那宫女推门进来发现我们两个,然后大呼小叫,招来一大群人证。
唉,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还没等到光明正大地当上司马夫人,倒是先让人逮了一个堂而皇之的幽会在房。
死到临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不晓得汉朝如何处置奸夫妇,会不会也玩浸猪笼那一套?
“吱呀——”门开了。
就在门开的那一刹那,司马洛突然地闪身贴近我,我就觉得嗖地这么一下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瞧,喝,我居然和他并肩坐在了屋梁上,跟那只百折不挠的蜘蛛做了邻居。
靠,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亲身ti验一把飞檐走壁的感觉,兀自不可思议,又紧张又新鲜又刺ji,你还别说,这tou情的滋味真不赖,难怪从古到今男nan女女冒着浸猪笼的危险 3ǔωω。cōm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 3ǔωω。cōm,前赴后继乐此不疲。
转脸看向司马洛,想跟他分享这紧张刺ji,司马洛却在看我们的下方那个步入屋内的女子,眼神有点怪。
我顺势望去,同样愕然,进来的这位仁妹,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沅?
这丫头,敢情是mo鱼mo成了习惯,我临走前,千交代万交代,叫她守在许皇后身边,一调头她就敢跟我阴奉阳违,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不过,她为什么mo鱼mo到这偏僻的石梁殿来呢?
铁定不是跑来看书学习,因为她进来以后,根本没朝书架上瞟过一眼,一迳地来回转圈,略显紧张,神情不定。不停地向门的方向张望,那模样,倒像是在等人。
又过了大约半柱香,脚步声再次响起,比刚才小沅的要重一些,却透出了同样的鬼祟。
小沅登时面上一喜,像百灵鸟般的欢快,一阵风似的冲到门边,打开门,拖进来一个,呃?一个男人!
而至那位仁兄,我不熟悉,但也算认识。据说,他是太医署里最年轻的一位青年才俊,姓李,叫李宪之。虽然年轻,可医术却是了得,深受掖庭里那一群夫人的青睐,当然她们青睐他的,不只医术,还有那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英俊相貌。
抱歉抱歉,今天陪老妈逛街,回来晚了,嘿嘿,母亲节快到了呀。明天估计第一更不是十点左右就是午饭后,筒子们,明天见啊
正文 103。 (七十四)同道中人上 字数:1687
一个内宫的宫婢,一个皇家的太医,两人同时出现在专供藏书、空旷僻静的后阁,表现得这样偷偷momo,他们来此的目的不言而喻。
切,原来虚惊一场,碰上了同道中人,而且英雄所见略同,同样挑了石梁殿作为幽会场所。
我一直认为,汉朝的男人很正经,汉朝的女人很含蓄,可是从目前下面小沅和李太医的情形看,那倾尽心血从小灌输与培养的正经与含蓄,根本敌不过的人之本性,尤其在孤男寡女、私下无人的时候。
小沅jiao媚地嘤咛一声,ruan绵绵地偎入李宪之的臂弯。而李宪之立即坐怀大乱,热情回应。然后两个脑袋叠成一个脑袋,互相当对方是根新鲜出锅的嫩玉米,啃得那叫一个开心投入。
啧啧,瞧瞧人家,tou情偷得多专业,再看看我和司马洛,甚至一起经历了生死,却还仅限于小熊抱抱了几回,了不起(炫)(书)(网)碰了碰嘴唇,短暂得现在想回味个滋味都无从忆起。唉,你说当时我是哪根筋不对了,我干嘛要让呢?
悔啊,恨哪,倘若有天宣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砍了我们,那我们两个就是那历史上死得最清白最冤枉的一对奸夫妇,因为清白,所以冤枉。
我们正下方,热烈火la、chun光无限还在持续升温,完全就是一现场版的限制级,害得我大受刺ji,偷偷地瞄了瞄司马洛,他已然收回目光,滑如凝脂的俊脸有些尴尬,尴尬得眼观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