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冷漠的“她”字又一次刺痛了我的耳膜,那刺痛比刚才从信铃口中逸出的那些声音更加难以忍受。
我倏地转脸,很希望我的目光能够化作利箭,射穿了那个无情、可怕、没有心的男人。
然而,汉宣帝没有被我射穿,他好端端地坐在床边,残留情yu的眸子,投下一片阴影,将我笼罩其间。
“只是这样,子服就受不了么?朕不过是将那一夜朕从子服那里所遭受的,双手奉还。”
因为今天推荐,所以改变计划,多更一次。第三更会在下午三点左右上传,汗啊,我又要熬夜了,呜呜
正文 154。 (一百)牵连无辜上 字数:2524
“虽然朕未必是唯一一个领略这消hun的人,但毕竟朕也尝过了这滋味,不是么?”
“今生今世,廉子服只属于司马洛一个人,洛是子服的唯一。这不是一个承诺,而是一个誓言。”
“子服认为,朕给不起的唯一,司马洛便会给你么?”
“司马洛在此立誓,天为证,地为凭,洛今生之女子,只认子服一人,只有子服一人,只是子服一人!”
“只是这样,子服就受不了么?朕不过是将那一夜朕从子服那里所遭受的,双手奉还。”
双手奉还!双手奉还!!
他连本带利,还得干净,还得彻底。
汉宣帝站起身,走近我,把他的眼,一迳地停留在我的颈窝。
“那wan,他可曾给你如朕一般的欢愉?也许那并不是你们第一次苟合,告诉朕,先前避过朕的耳目,你们私通多少回了?廉子服,朕实在高看了你,高看了司马洛。你们两个,不过就是一对不知廉耻的狗nan女罢了。”
对于已身经百战、快要百毒不侵的我说,宣帝的这些话,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子服是不知廉耻,那么陛下刚才又是在做什么?这样折辱一个未经人事的纯真女子,就是陛下所谓的礼义廉耻么?”
“折辱?”宣帝重复着,讥笑,“恐怕她不会认为朕在折辱她。你没见到她受宠若惊的样子么?你没听到她叫唤得有多舒服有多酣畅?虽然她是子服身边的人,不过她实在不像样子,未曾学到半分子服那销hun蚀骨的本领。”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伤他已经伤得太重太深,几乎成了不可饶恕的过错。我怎么能把那个清冷如月、温柔如月的汉宣帝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像炼狱里那些不能救赎的恶灵。
倘若我再执意地错下去,我将完完全全地毁了他,就像他毁了信铃那样,说不定还会牵连更多的无辜,阿满?小沅?甚至任何一个后宫的女人,甚至殃及天下。
不管曾经是故意也好、无心也罢,现在我想弥补,我想把从前的那个隐忍、坚韧但不失真诚的汉宣帝找回来。
古人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宣帝的心结,因我而起,但我却不是能治愈他心病的药。只有爱,才能割去他心里恨的毒瘤。
“陛下,子服觉得伤心,为陛下而伤心。”我用沉痛的眼神回应他的阴郁偏激。
“伤心?”他的眼,上移到我的眼,“子服也会为朕伤心么?”
我回答:“子服是在替故去的许皇后为陛下伤心,子服是在替枯守于长乐宫的太皇太后为陛下伤心。倘若她们得知陛下今日所作所为,她们一定会伤心,伤心yu绝。”
我撼动了那双似要恨尽世人、毁尽人间的眸子。事实上撼动他的,不是我,是宣帝心里对许平君的爱、对上官太后的爱。
那些沉睡在他心底的爱,在一瞬间苏醒、蓬勃、旺盛。当心中有一片生机盎然,冰封的土壤会因此而柔软,仇恨便相应地渺小,渺小到微如细尘,随风而去。
我双膝跪地,“如果陛下容不得子服,请赐子服死罪;如果陛下不愿杀子服,请将子服幽jin。子服听由陛下处置,只求陛下,想想许皇后,想想太皇太后。无论活在人世的,还是活在天上的,她们才是用真心爱陛下的人,陛下应当为她们而活。请陛下就此,不要再折磨自己,不要再牵怒其他。”
我说着,宣帝听着,每一字每一句,我说得真真切切,他听得真真切切。渐渐地,阴郁不再了,偏激不再了,那一刹那,我才知道,过去他那迷蒙似雾的眸光,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此时,便是这迷蒙的眼,散出了氤氲的雾气,升腾着叹息。
“世间为何要有子服?朕既有了平君体贴,既有了太后关爱,既有了无数佳丽争艳宫廷,为何上苍还要把你送到朕的身边?廉子服啊廉子服,你是朕的福,还是朕的孽?朕到底该拿你怎么办?该拿你怎么办?”
我默不作声,宣帝压根就不需要我来给他出谋划策,在他一问出口的时候,他大概已经做了决定。
“朕听闻,姡Ф胱臃患绻剩湟懒怠<热绱耍臃阕约慈掌鸢崛ナ侔驳睿骐蕖⑻嫫骄展藠'儿。未得朕允许,子服绝不可擅离寿安殿。”
我遵旨谢恩,“谢陛下对子服的信任,子服定当尽心尽力照顾好大皇子,以此来报答陛下以及故去的皇后。”
这是一种变相的幽jin吧,到了寿安殿,该有数不清的眼睛在监视我,不准我再越雷池一步。我和司马洛恐怕从此就要真正过上“宫墙内外两重天、思君念君不见君”的日子了,真正意义上的煎熬才刚刚拉开帷幕。
那就煎熬吧,只要不死,只要共望一轮明月,就还有希望,有希望出现柳暗花明的转机。
我起身告退,宣帝又道:“子服,不要怨朕,像你这样天上地下可遇不可求的人儿,朕还不能放手,最起码朕现在还放不了手。”
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软弱,“子服不敢有怨言,只恳请陛下答应子服一个要求。”
宣帝垂下眼帘,“朕知道了,朕不会向洛追究,那夜朕权当没有去过祥云馆。洛依然是朕的好臣子、好知己。朕还要倚仗他,去奸小、振朝纲。”
“子服多谢陛下宽仁,但子服想求陛下答应的却是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宣帝一愣,双目陡睁,透出些许热切,“你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朕,朕一定会为你做到。”
“子服求陛下给信铃一个交代,赐她封号,让她在掖庭有立足之地。这是陛下欠信铃的,也是子服欠信铃的。”
热切消失,剩下的东西,只凭几声长叹远不能表达。“便是子服不提,朕也不会亏待了她。朕累了,你退下吧。”
今天三更结束,明天八点再见,呵呵
正文 155。 (一百)牵连无辜下 字数:1215
出了那间屋子,仿佛经历了一回生死的考验,却没有生出多大的感慨。这样的考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绝不是最后一次。
一抬眼,信铃还站在那门外的墙边,抱着两只膀子,冻得直打哆嗦。看见我,僵紫的面色,又一次现出羞惭,发白的嘴唇翕动着,yu言又止。
蓦地眼皮子发胀,胀得不能睁开,我不能面对她,那个穿着单衣、赤着双足、狼狈不堪的信铃。面对她,我做不到心平气和。
走过她身边,勿勿地说了句:“进去吧,陛下在等你,小心侍奉陛下,你,好自为之。”
短短数字,却被我讲得凌乱,凌乱地撒了一地,那不是断了线的珍珠链。失去的,已不能捡拾。
身后,是信铃更加凌乱的忏悔,“子服,你别怪我,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声音渐小渐远,那是我逃得越来越远,逃命一样的逃。
信铃,你也不要怪我,是我把你推上了这条路。该有的名份我已经给你争来了,下面的路,你要自己走,是福是祸,你要自己扛,我帮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
从此,掖庭里,又多了一位夫人,常美人常信铃,赐居汀兰轩。
冬天终于过去,春天终于来临,汉宣帝本始四年,霍成君进宫的第二年,三月乙卯日,宣帝时代的未央宫迎来了它的第二位女主人,霍成君正式册立为后,入住椒房殿,继而母仪天下。
新后入朝,万人欢腾。霍氏一族,达到了荣宠的巅峰。
霍成君倒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变本加厉无法无天,她反而稍微收敛了骄纵的脾气。也学起了许平君的“孝道”,每五天便往长乐宫拜见上官太后,斟茶递水,好不殷勤。
只可惜上官太后“无福消受”,凡霍平君到来,必紧张地全身发抖,凡霍平君端汤送菜,必起立致谢,连称“不敢当”。
在外人想来,上官太后的表现,也是情理之中。
霍成君是霍光的小女儿,而上官太后是霍光前妻东闾氏的外孙女,她的母亲和霍成君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论辈份,上官太后还得管霍成君叫声“阿姨”。阿姨伺候的饭菜,让她一个姨侄女如何吃得下去?
但我心知肚明,上官太后的种种紧张不安,不过是做给汉宣帝看的。
那霍成君也是为了讨好她的丈夫,才会自贬身价来服侍她的侄女。而上官太后不想让她讨好成功,不想让她fu妻和睦,所以她不领她的情,她在她面前装得可怜兮兮、无所适从。传到宣帝那里,便会越发心疼上官太后,从而越发地憎恶他的后妻。
这就是后宫,女人争斗的战场,太后皇后婕妤美人无一幸免。争斗手段,层出不穷,明刀暗箭,防不胜防。没有永远的胜利,只有永远的失败,败入冷宫,败进幽冥。
今天还是两更,二更下午二点左右上传。
正文 156。 (101)幽闭寿安上 字数:2196
争也好,斗也好,未央宫里总维系着表面的和平,刘病已和许平君则维系着比表面更深一层的亲昵。宣帝频频地驾幸椒房殿,频繁之甚,远超许平君在世。
霍家人心里都很开心很得意吧,得意得尾巴快翘上了天。尤其霍夫人,嚣张跋扈到了极点。就在她女婿频频出入椒房殿的同时,她也频频地出入长乐宫,甚而不顾宫jin,深夜纵酒寻欢。
太皇太后隐忍着,汉宣帝也在隐忍着,他们应该都在用他们各自的方法,扯着霍家的后腿,不显山不露水地把霍氏一族一点一点扯到悬崖的边缘。
至于那究竟是些什么样的方法,我不清楚,也没兴趣知道内幕。自从搬到寿安殿以后,我便过着幽居的生活,很少再见生人。
寿安殿在宫里人的眼中,大概就是个失了宠、翻不了身的代名词。失了宠的,是我;翻不了身的,是刘姡А�
一个微不足道的良人,一个前皇后的儿子,一样的没权没势没后台,甚至得不到皇帝的关心。汉宣帝很少来寿安殿,便是来了,也只稍坐片刻,就摆驾回宫。
于是,差不多所有人都认为,等到霍成君怀上龙种生个带把的,她的儿子便是理所当然的太子,那么到时候我和刘姡Э峙铝镜牡胤蕉济挥辛恕�
这样的我,这样的刘姡В舫删只蚱渌钊缯沛兼サ纫靶牟玻遣恍继鹉亲鸸蟮慕挪缺馕颐牵蛭挥盟抢床龋颐且丫偷搅四嗤晾铩�
埋在泥土里,没什么不好,被众人遗忘,更是大大的幸事。小刘姡Ч煤芸模菟鹯u娘的说法,现在他一天笑的次数,比从前一年还要多。
至于我,笑,是一种奢侈。背地里,寿安殿里的那些奉了皇帝密旨的宫女内侍们简直把我当囚犯看待,我的视野范围就只能是寿安殿中那巴掌大的天。一旦我的脚往那殿门处挪一挪,就会平空冒出大把大把的人来阻挡。
那种日子,我唯一的乐趣,就是坐在屋子里,或者一个人,或者陪刘姡Э词樾醋郑缓笤谛闹械茸乓桓錾舻南炱稹�
那个声音,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勇气,只是在偶尔的偶尔,有时半个月,有时一个月,才会出现那么珍贵的一次。
当我头一回听见,差一点泪流成河。那是箫音,司马洛的箫音,皇宫的另一端传来,奏着凄婉的曲子,每一支箫曲都是相思,近在咫尺,远胜天涯。远在天涯,却又近如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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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和刘姡降紫碌男椋腥嗽冢莆摇傲蛉恕保挥腥耍徒形摇傲霉谩薄�
“廉姑姑,谁惹你伤心了?告诉姡Ф瑠'儿去禀告父皇,为廉姑姑出气。”
我摇头,“姡Ф挥腥巳俏疑诵模也还馇樱档谜獍阌巧耍缓筇盘牛腿滩蛔〉袅搜劾帷!被懊凰低辏堰煅省�
洛,此时此刻,吹着箫的你,是不是同样有泪湿了面庞?那是一定的吧。这就是你找到的机会吗?来看我的机会,用你的箫、你的心来看我。知道吗,在你看我的同时,我也看到了你,借着那箫声,我看到了你的心。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愁如春水,水自东流。
刘姡乓晕妫嗖喽闾芭叮鞘撬韭泶笕嗽诖刁铩K韭泶笕说捏锎档迷嚼丛胶昧耍褪翘鹄刺萌松诵摹D歉芯蹙拖裎沂チ四负螅瑠'儿也想哭了。”
然后,就真的,啪哒啪哒,大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