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已决定便定要娶她回国,若她当真已有婚约,未成大礼亦不作数,兰琉璃复道:“小王求娶方才与这位公主并坐一席之人。”
倘若如今明家丫头已近笄年,凤祈暄早已下旨赐婚,此刻大可以直截了当拒绝兰古小王,但现如今为顾太子威仪,免遭世人非议,即便百官心照不宣,却未出明旨,于礼而论,她的确属待字闺中,若言拒也当丞相为之,凤祈暄虽身为天子,却也无过问之理。
但凤祈暄深知明轩为人,此人断然不愿得罪兰古,惹来破坏两国邦交骂名,亦不愿将爱女许嫁千里之外,此刻必定装聋作哑。
凤祈暄有意让他的太子处理此事,天子沉吟未语,状若沉思,百官鸦雀无声,纷纷看向丞相。
兰琉璃真可谓初生牛犊不畏“龙”,明轩擦汗之余反倒对其起了几分欣赏,只可惜九儿非双生,否则倒是可作考虑……招赘。
凤辰昱忽而一笑:“原来琉璃王是指与本宫七妹同席之人,来人——速往偏殿将明小姐请来。”
上官青峰并非愚人,太子已下令将相爷千金送回府,偏殿中岂会有人,但太子如是吩咐,即是“变”也要“变”出一人……
“请殿下稍候。”上官青峰领命,起身去了殿外。
凤辰昱亦请兰瑜璟兄弟落座稍候,又吩咐继续舞乐,却未道出她身份,兰琉璃略感不祥,却也无可奈何,且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约莫片刻有余,上官青峰终于请来了“明小姐”,殿内上至太后、皇后,下至宫人,皆诧异非(炫书…提供下载…)常,唯凤祈暄、凤辰翃唇角微扬。
兰琉璃面红耳赤,并非羞涩,而是怒不可遏,无耻小人,竟偷梁换柱!
原来上官青峰令一名年幼宫娥作明小姐相仿装扮,施以少量迷香令其神散无惧,由专人引领“从容”进殿入席。
☆、指鹿为马,垂泪不休
人是由太子少保请来,显然是太子之意,百官岂敢多言,而皇家更不会自揭不是,兰瑜璟对王弟颇为同情,却也无可奈何。
凤辰昱为兰琉璃“引见”,此乃丞相女“九儿”,因与七皇妹甚为投缘故而同席。
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兰琉璃方才当众求娶,此时颇显骑虎难下,少年误以为凤辰昱所言皆虚,一时未敢再言求娶,殊不知对方只换了人而未换身份,他若知自当再言求娶,日后来迎娶真人即是。
凤祈暄与凤辰昱非得寸进尺之人,见其未作声,也不再多言,此事权作兰古琉璃王年少,一时醉酒口出戏言。
宫宴如常持续,只是出了这么一桩令人“啼笑皆非”之事,众人全无先前兴致,各自忐忑,只余强颜欢笑。
宴散出宫,兰琉璃即刻派人打探,却是毫无线索,无需凤辰昱下令封口,百官、家眷与宫人早已心照不宣,岂敢多言半句。
当夜气极的兰琉璃次日思及重金买“字”,然而事关太子与丞相,重金面前亦无人敢道尽所有,答者一概含糊不清,兰琉璃气愤之余,更暗自发誓定要将她找出来!
再说明凰被凤辰昱点穴,不能动不能言,任由宫娥将她置于轿中,后转马车出宫回府,到了府中,方由自家侍卫为她解开穴道。
樱桃奉上热茶,小心探问:“小姐,你怎么一人回来了,老爷、夫人和少爷们呢?”
明凰闻言方缓过神来,顿觉十分委屈,墨瞳里的晶莹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垂落……
她是不该得罪兰古王爷,她等着他训斥,绝不会回嘴,他却直接把她赶出了宫,这算怎么回事儿?
樱桃一看再不敢多嘴,赶紧劝慰,可她摸不着门道,劝了也只是白劝,明凰的眼泪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明轩回到府中,瑶台水榭里早已一片混乱,丫鬟小厮急得团团转。
明轩原是来训斥女儿,最终却变成了好言哄之,但这回相爷临走却没忘了吩咐下人将小姐看住。
明凰天未亮起身,墨瞳一片红肿,她急于进宫讨要说法,却被告知被爹爹禁足了,她怀疑昨夜好言劝慰她的究竟是不是她爹爹!
☆、温柔禁足,百思不解
明凰闹着要见爹爹,明轩却已入宫,相爷出府前交代,儿媳们不论嫡庶全都去瑶台水榭帮忙看住九妹,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
要在往日,明轩自然不会如此兴师动众,若是她不从胡闹,大可令恒心等封其穴道,但经昨夜“泪流成河”,委实狠不下心肠。
这不,就在樱桃、明安、恒心等人即将稳不住时,明凰众嫂嫂们陆续造访了她的院子,顷刻间满屋子莹莹燕燕,对其关怀备至。
明凰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先前得知禁足,已是十分奇(炫书…提供下载…)怪,昨儿爹爹不止没说她半句,还哄她呢,隔了一夜怒气反倒“大了”,再说禁足就禁足吧,何时见过这等禁足?她院子里所有凳子全取出来坐满了还不够……
“娘亲,爹爹究竟为何事罚九儿?”明凰觉着应该跟昨日得罪兰古王爷无关,爹爹要罚她,好歹得让她知道原由吧。
“反省!”安氏一个栗子敲过去,知女莫若母,女儿要不去招惹人家兰古王爷,岂会生出这些来,她自己惹得事儿还问得出口!
“哎呦——”她早想了几百遍了,这不是解不出来嘛!
明凰六嫂李莹儿却以为事已至此,太子与父亲自会料理,只心疼小姑肿起的眸:“想不起也不打紧,先敷敷眼,瞧你肿得……”
“谢六嫂嫂。”明凰接过六嫂递来的冰囊,这已是第三个了,还没消肿,对于昨夜止不住的泪,她今日也颇感纳闷。
“九丫,吃颗提子。”明凰四嫂诸葛雅剥好了皮喂送过去。
“啊——”提子入口,满口甘甜,心里虽呕气,可嫂子们的好,明凰一贯来者不拒。
午后,明轩回府却未“敢”入瑶台水榭,他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再三折腾,不见为上策,老爷子在院外转了转听了听声儿又走了。
明凰被温柔地“雪藏”于相府内,而宫宴上那位“九儿”则暂代了她的身份,昨夜那名小宫娥随丞相明轩回府安顿,今晨又送进宫去了……为保万无一失,如此这般需到二公主大婚之日兰古迎亲使节人马出城。
☆、“凶险”已去,上门解隙
明凰禁足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八月下旬,二公主凤若妍披上嫁衣,告别父母兄妹踏上了漫漫和亲路,随兰古太子兰瑜璟归国。
凤辰昱出城百里送行归来,百官皆舒了口气,皇室成员则百感交集,凤辰昱即不舍皇妹远嫁,又欣喜今日终于能见着九儿。
明轩将女儿禁足半月,府内早已怨愤冲天,夫人道她终不知过错何在,她这等年纪诸事不明,既已罚过,此事便就此作罢了吧。
清政殿外,明轩从御书房议事出来正欲回府,凤辰昱从后跟了上来:“丞相留步!”
“不知殿下留老臣何事?”老相爷对太子将爱女“气”哭一事颇有些不满,想起九儿双目肿得如核桃大,那份儿心疼就别提了。
“丞相,九儿她……可好?”凤辰昱想起那夜自己封了小狐狸穴道、将她送出宫门,事后又未曾解释,想来她的咒骂定是不少。
“老臣也多日未见小女,请容老臣改日再回殿下所问。”积郁半月,他身为人父还未见着女儿,岂容太子先声夺人?
凤辰昱自然听出了言下之意,但此刻他宁可放下太子颜面只作不知:“不瞒丞相,本宫日前与九儿稍有误会,今欲上门解隙。”
“殿下言重,小女年少无知,如有不敬,望殿下莫怪。”明轩苦笑,今日怕是要拜在太子手上,女儿面前,他如何挣得过太子。
丞相提起“年少”二字,凤辰昱笑得略微有些尴尬:“丞相见外了,请——”
相府,水榭,明凰仰天长叹,这淡而无味的日子何时才能终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许世人梦寐所求,明凰却觉生不如死。
“小姐——小姐——相爷与太子殿下来了!”刚被差遣去厨房取桂花糕的明安突然一惊一乍疾步入院。
最近没少被这些人“报复”,明凰懒洋洋地回头一瞥:“真的?要是再敢骗我……罚你今晚不准吃饭!”
“小姐,这回是真的……”明安正急喘着,差点因小姐的话岔气,终于叫她尝到被骗的滋味了,但这回的确是真的。
☆、女子报仇,十日不晚
“……真的?”明凰眨了眨眼,依然将信将疑,半月“监禁”令她颇有些反应迟缓,以致姿态未变。
“小姐,你怎么还愣着,快随奴婢回房梳妆……”樱桃原先也以为是他们几个又糊弄小姐,但见明安对自个儿晚膳半点没犹豫,想必确实是真的,身为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樱桃急了,小姐这几日颓废到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一早梳妆好的到午后早已不成样子。
樱桃顾不上尊卑伸手拉她起身,明凰方才回神,蹙眉撅嘴道:“梳妆做甚么,本小姐这样不好嚒?”
樱桃与明安纷纷心道:你自个儿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人呢?到哪儿了?”明凰发愁,不知道现在“准备”大礼来不来得及。
“该是到咱们院门外了,小姐,明安斗胆以为……今日宜软不宜硬,先求相爷解禁才是要紧。”
“……”言之有理,冷静,冷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子打个折,十日不晚!
明轩并未请太子入自家后宅,但凤辰昱今日本就是“不请自来”,一进门便十分不见外地径直往里走,大有理所当然之势。
“相爷,太子殿下——”院门口,明宁刻意高声见礼,有意让屋子里的主子听见好早做准备。
“殿下,小女……”跨进院门,明轩正欲给凤辰昱少许暗示,以免他稍后被女儿“惊”着,岂料他的心肝女儿已风风火火来迎!
“昱哥哥——”明凰打算借太子金口玉言一用,即便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是灿烂无害,且分外欣喜,叫人心不设防。
小狐狸的举止令凤辰昱颇感意外,按他先前设想,即便不敢当众不敬,也定难见她一笑,但转念一想明白了,原来是有求于他。
明轩面色一沉,心中一酸,虽知女儿心有怨愤,不亲口美言怕是难消半月积怨,却不料她当着“外人”面径直把老父无视了!
明轩干咳一声以示“存在”,明凰看向父亲,这才幽幽唤了一声“爹爹”,继而懦懦无言,将自己孤弱渺小的处境极尽诠释。
☆、莫记仇了,许你一愿
“丞相,九儿即已知错,看在本宫面上,此事不如就此作罢。”凤辰昱顺其意,心甘情愿叫她利用。
“……”这是甚么话!先前他道“上门解隙”,如今在女儿面前却扮起圣贤,此刻明轩后悔莫及,一把年纪着了太子的道啊!
明凰可怜巴巴地看着爹爹,期待解禁令,凤辰昱也眼瞅丞相,看他给不给面子,明轩“窝囊”至极,却不得不点头“应允”。
“多谢爹爹……谢昱哥哥。”明凰心中欣喜若狂,强忍着欢喜盈盈一福,将人谢过。
明轩有气,瞟了女儿一眼先行入厅,先前未敢打搅小姐求饶的樱桃与明安等人立即让道见礼,令老相爷少许挽回了三分颜面。
凤辰昱与明凰行在后,听过她院中下人见礼,凤辰昱低声道:“莫记仇了,本宫许你一愿。”
“……”明凰斜眼狐疑,她的心思叫他瞧出来了?
凤辰昱默认一笑,跨入入厅却又不禁一怔,这可真够……乱的,少说得有十几个女人待过吧!
厅里,正桌与几方茶几上皆摆着糕点瓜果,有十余个凳子是从别处挪来,此刻被搬到一边,匆忙的痕迹十分显然。
并非樱桃与两个小丫鬟犯懒,而是第一日时小姐便说了,嫂子们只是回去午膳,午后还要再来,甭浪费力气,等晚上一回弄!
好在明凰出迎时,樱桃忙吩咐丫鬟扫地,把瓜子壳清了,撤了茶盏,她与明安把十几个凳子挪到一旁,否则真可谓满地狼藉……
明轩的面色在进厅那一刹那瞬息万变,人没半点大家闺秀的样也就罢了,如今连屋子……就是看在这屋子的份上也得给她解禁!
凤辰昱与明轩客套了一句,便各自落座,他坐时显得格外小心,难保小狐狸没在椅子上送他大礼。
就在凤辰昱转身就坐的空当,明凰白了他后背一眼,转而讪讪一笑,讨好父亲:“樱桃姐,快上茶。”
尽管小丫鬟早已在准备茶水,这话听着也舒心不是……
眼下时辰不早了,明凰讨好了一句便径直开门见山:“爹爹,女儿想念太后与公主,今儿可以进宫嚒?”
☆、过河拆桥,小没良心
明凰问罢,正巧丫鬟来奉茶,明轩充耳未闻,端起滚烫的热茶吹拂,就为了女儿没先喊他,目中无父之举,老爷子心里呕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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