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夫。看似故意栽赃……但说不定也未必。
虽然许多人说是北金人被打怕了狗急跳墙……但那一把火再怎么烧又能怎样?又烧不死他!若真是北金人策划的,怎么也要趁乱冲进来许多死士拼死刺杀他才对!
但玉兰园却只放了一把火,然后就再没了动静!
顺妃将剪刀放下来,回转身轻轻坐在了皇上的对面,一双黑沉沉的大眼睛看着他,问道:“皇上真的想听妾的想法?”
庆隆帝点点头。
顺妃薄薄一笑,轻声道:“皇上,您要听妾的想法,那妾就说一说,您别生气。妾一直想着,妾的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那两个宫女,和她们的两个主子,仅仅是分位底下的才人美人,她们害了妾的儿子,又能有什么好处?她们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而且现在人也已经死了,被皇上您处死了……”
所以,她们都是做了别人的手中的棋子。
在皇宫之中,能让她们做棋子的,也就那么一两个人。德妃淑妃有嫌疑,皇后娘娘更有嫌疑。因为她怀的是小皇子。
“那是小皇子。”顺妃低声喃喃:“他若是能出生,就是三皇子了。”
庆隆帝并没有因顺妃的话而恼怒。他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顺妃良久又道:“妾的小皇子没了,妾不能再生了,淑妃德妃两位姐姐也没什么希望了……但皇上您正值龙虎之年,只要有新人儿进来,宫里很快就会有喜讯了……只是妾不敢断言,这喜讯对于皇后娘娘来说,是不是真的喜讯呢?”
当然不是的。
庆隆帝不必细想,就能回答顺妃的问题。
他才三十岁,身体很康健。
不说是万岁万岁万万岁,庆隆帝觉得,自己至少还能活三十年吧,最少了。待他老了,若是这时候有皇子皇女,三十年后,就都成家立业了,就能……
庆隆帝越想,脸色越是难看。
顺妃抬起头,轻声道:“皇上,妾有个请求,想请皇上您提前答应臣妾。”
“你说。”庆隆帝低声道。
顺妃站了起来,向着庆隆帝拜倒下去。
☆、208 教授
玉兰园的一把火,真真是得罪了不少人。
大家都乐呵呵地收下了文昌伯府的银子,转身又回了重重的礼……但亲密好友在一起闲聊的时候,难免要嘀嘀咕咕,发着牢骚。
大好的机会没了,大家自然是不甘心的。
于是乎,没过多久,就又有大臣上奏请求继续择日小选,附议者甚众。皇上沉吟一番就同意了,只是将日子推后许多,推到了中秋佳节,入宫赐宴。
邓心月得到消息,轻握粉拳,微微笑了。
又有一日,文昌伯廖太傅于宫中讲学时候突然昏倒,御医看后说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庆隆帝十分感慨,赏赐廖太傅金银锦帛若干,准廖太傅回府修养。至于两位皇子的授业太傅,皇上很快另外选了贤能大儒,即日上任了。
皇后娘娘在坤宁宫见了伯爵夫人,母女二人谈论了许久。
“皇上做的对。”太后娘娘向庆隆帝道:“哀家的孙子姓赵,不姓廖。你当年赏了他爵位,就该立即让他安静在家享荣华富贵,而不是继续站在朝堂上。再任皇子师,更是过分了。”
“哀家从前不说您,一来您是皇上;二来两个皇子年纪还不大……所以,哀家才等着您自己明白这个道理。若是您再想不到这方面,哀家就要干涉一下了。”
太后娘娘本来觉得皇后廖氏十分贤良,又生了唯二的皇子。对她也是恭恭敬敬的,她觉得廖氏也还不错……但先是一个小皇子落了胎,如今又是皇上才提小选,就被人破坏了……太后立即就觉得皇后这是妒忌不能容人。
再联想一下宫里几个女人就她生了两个皇子……太后娘娘对皇后娘娘的观感立即就差起来。
“回头中秋佳节的百花宴,就摆在哀家这慈宁宫。”皇后娘娘冷声道:“哀家倒是要看看,谁有胆量能敢来慈宁宫放火。”
“让母后操心了。”庆隆帝露出一个笑容,不再谈及这个问题,开口问道:“最近明嘉在干什么?有没有进宫来陪您?”
“明嘉最孝顺,在哀家这里陪了哀家这个老婆子两天,早上才走的。”太后娘娘笑容慈祥。显然对明嘉不是一般的喜欢:“不像皇上你的两个小子。在哀家这里一刻也坐不住。”
“所以他们正需要母后您教导呢。”庆隆帝忙道。
……
沈柔凝再见云九,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他应该是才从牢里出来,脸色有些长久没见阳光的苍白,人更消瘦了些。显得有些虚弱。但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双目有神,就像是经霜的青竹。
他打量了一下少年装扮的沈柔凝,弯腰抱拳。道:“在下云九,见到公子。”
“我是姑娘家,这么打扮只是为了活动方便。”沈柔凝摆摆手,让他不必弄个假称呼,轻声问道:“云九,不知道我父亲同你谈明白了没有?”
“是,姑娘。”云九道:“大人并未细说……但我会尽我所能,完成大人嘱托。”
他这一次杀了三人还能脱罪,知县大人已经算是做到了极致。云九知道六贤庄是非常不好惹的,上面有大人物撑着。他原本都没打算能活着从牢里出来。弄死三个,算是他和他父亲,他还赚了一个。只是云九怎么也没想到,知县大人居然顶住了压力,明辨自己父亲的死因,并判了他无罪。
初一听到宣判的时候,他几乎要认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当县令大人说看重他的手艺请求他做件事之时,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的那些秘方秘技,给了这位县令大人,怎么也比落到六贤庄上好。至少,这位沈县令,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大成都的正直。
云九来到沈府,原本以为会是个管事抑或掌柜身份的人来接洽他,从他这里拿走秘技秘方,没想到最后见到的,居然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
难道县令大人家中,是由这么个小姑娘打理庶务的?
云九好奇了一下,就没有再想了。
人经历过一次生死,心境就不一样了。
“既然如此,你就听我安排吧。”沈柔凝道:“从今天起,你要暂住沈府。一会儿有人带你去……你熟悉一下住处之后,整理一下各种染料的提取方式,需要哪里材料,就让身边人去买……从明天开始,申时时候,就由你教授我这些知识……”
这是?
难道这位小姑娘要亲自动手掌握秘方?
云九略一想,就放弃了,跟着一个婢女离开了,找到了沈家给自己安排的小院,略坐一坐之后,就提笔书写起来。
一日日过去了,云九这才明白,县令大人家的姑娘找他来,并不是觊觎他的秘技秘方,而是为了绘画,来专研学习颜料的。沈府并不对他的新秘方感兴趣。
这反而让云九有些失望了。
沈柔凝学习的很快,不过是十几日过去,她已经掌握了自己想要掌握的东西。也就是说,云九离开的时候到了。
这一日,云九来见沈柔凝,呈上了一个锦盒。
“这是什么?”沈柔凝问道。
“请姑娘打开看看。”云九恭敬地道。
沈柔凝点点头,红缨打开了盒子,将里面的薄锦拿了出来,轻轻展开,不禁惊异出声。
“这就是我用新的秘法染出来的丝绸。”云九轻声介绍道:“色彩明亮不提,秘密在于暗色。花朵在明,底色在暗,栩栩如生,十分生动。”云九说的很保守,却十分骄傲,道:“在下相信,这种花色的布料,肯定有许多人喜欢。在下愿将此法,献给姑娘,感激姑娘救命之恩。”
何止。
如此漂亮的布料,是个姑娘家,就都不能拒绝。
沈柔凝轻抚一下,突然想起才收到的陈厚蕴的回信,略一想,望着云九微笑起来,道:“我家即不开染坊,也不开绸缎桩,要你的秘法做什么。再说,我也不曾救你性命。”
云九正要说话,沈柔凝摆手打断了他,道:“不过,这种技法若是被埋没,也是可惜的很……”
☆、209
“云九,我觉得,你势单力薄,最好找人合作。如今京城许多人家都在为选秀做准备,你这个料子,正是时候推出去。”沈柔凝没让云九开口,道:“我认识秦国公府的少将军和我表哥组建了一个商行,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替你引荐他们商行的负责人。”
“他们商行资金充裕,想必不会错过中秋选秀的。”
“至于你们怎么合作,利益怎么分配,我就不管了。”
反正那个商行也有她的干股。她给商行拉到了云九这个人才,最后赚了钱,她总是能分到的。
云九怔住了。
半晌,他才回神,依旧开口道:“在下的确愿意将这秘法献给姑娘。姑娘可以任意处置,云九并无二话。”
沈柔凝摇摇头,道:“我不耐烦这些。”
沈柔凝见他执拗,想了想,又道:“那个商行,我也算是入了股的。所以,介绍你过去与他们合作,我其实已经得了利。”
云九这才恍然,道:“云九拜谢姑娘大恩。”
沈柔凝摆摆手,没有多想,当场写了封信给纪童,将情况简略地说了说,盖上了商行专门的印玺,封了口,交给了云九,道:“……一路小心。”
云九再次拜了拜,送着沈柔凝离开了。
没几日,他就乔装打扮,离开了岳阳,往京城去了。
六贤庄很快收到了云九从沈府离开的消息,暗地里去见了廖知府的幕僚。幕僚很快就将事情转述给了廖知府听了。
“……眼下京城正在选秀。那新花样一出,必然能大赚一笔……老爷当真要放弃么?”幕僚觉得十分惋惜。
“人有贪心不要紧,却要有个限度。”廖知府十分沉稳,不动声色地道:“沈县令是陈公的乘龙快婿,这个面子,还是要给陈公的。”
“最近皇上正因为娘娘坏了他的选秀心中不痛快,连伯爷的太傅都撤了,这分明是不想让两位殿下与廖家太亲近,看廖家不顺眼了……这个时候,若是廖家因为一点点小事被人弹劾。说不定小事就会变成了大事了。如今正要以稳妥未上。”
“不管是六贤庄还是其他地方。你都替我盯紧一些,老实做生意,别给我惹出乱子。不然,别管本官翻脸不认人。”
“是。属下明白!”那幕僚赶紧应下了。
皇后娘娘怎么那么蠢呢?果然是女人啊女人。目光短浅的很……
……
皇后娘娘最近很恼火。
玉兰园的大火分明与她无关。但人人都认定了是她做的。
她甚至再三逼问了伯夫人,怀疑是不是廖家谁做了蠢事而不敢承认。
庆隆帝开始极少往坤宁宫来了,总是留宿朝露宫。
“那个狐媚子。真是个冷心肠的。”春嬷嬷听到皇上又去了朝露宫,心中恼怒,不禁在皇后娘娘嘀咕道:“才没了个孩子,就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争宠,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皇后娘娘没有应声。
“幸好,她没有福气。不然,怕不知道要怎样呢。”春嬷嬷有些庆幸皇后娘娘当时布局下了手。不然,若是被她生下小皇子,再这么受宠,皇后娘娘可真就危险了。
“嬷嬷慎言。”皇后娘娘看了春嬷嬷一眼,呵斥地道:“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如此沉不住气。皇上现如今不过是想要给本宫冷脸罢了,与他人何干。不去朝露宫,也还有淑华宫,广宁宫……将来这内宫更是要住满了人……”
到底是十分不爽快。
春嬷嬷不平地道:“这到底是谁做的局?要陷害娘娘?”
是啊,到底是谁做的局呢?若是被她查到,一定饶不了她……皇后娘娘暗自一咬牙,恨恨地道。
她又不蠢,怎么会去坏了皇上的小选?
不管这宫里来多少新嫩的女人,难道还能对她这个正宫皇后有什么威胁吗?她的两个儿子,小的也有九岁了!嫡和长都占着,将来宫里再多多少皇子公主,又有谁能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她之前之所以动陈贵嫔,根本就不是因为陈贵嫔能威胁她,仅仅是想去恶心陈府而已!
无论怎么说,她都不会蠢的去放火,让皇上恼了她!
……
“……阿凝你看,这宫里事情,是有意思呢,还是没意思?为兄觉得,阿凝一定会认为是没意思……不然,阿凝也不会这么逃避入宫了。对了,你的两位堂姐像是非常向往宫廷……”
“……自以为聪明的人太多,好在黄姑娘和阿凝都是真聪明的,为兄心中甚慰……”
“……你提到的六贤庄赌坊,为兄已经心中有数。阿凝放心,若是那位廖知府不识趣敢惹到阿凝头上,为兄定能将他的官帽摘了,给阿凝出气……”
沈柔凝品读着陈厚蕴的信件,再看看随信附上他亲自画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