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洪兆琳朝自己父亲递去一个阻止的眼神,又重新回到敏娜脸上,见她对方才自己父亲那番话一点紧张感觉都没有,不禁心内腹诽,这女孩城府深的很,做事很有把握。
“你不会骗我吧?”洪兆琳朝敏娜眨了眨眼睛。
“怎么会呢。”
敏娜再次抬手,抚了下自己的长头发,不疾不徐讲起来:“两个月前,我和深深在衡山路遇见了洪兆熙,深深对他一见倾心,至今念念不忘。
她性格内向,这事如果家长不做主,她是不会提的,洪兆熙什么外表不用我再夸了,所以你不用怀疑我的话。
还是不信,就去学校找我的同学杜倩问一下,这件事两月前和她提过,我拜托过她,要她向她大伯打听一下江城有没有这个人。
哦对了,洪兆南也知道,那天我们在电梯里遇到,他听见了我和杜倩说的话。”
说完,敏娜学洪兆琳,也朝对方眨了眨眼睛。
“兆琳,我不会同意你弟弟娶这个女孩子,不要再跟这个邹小姐讲下去了!”
洪兆琳转脸看向自己父亲,平心静气的讲道:“兆熙也大了,许多事情你们不能再像小时候替我们做主了,他愿意就好。”
洪先生望着女儿任性的脸,非常生气。
“兆琳,你弟弟条件这么好,怎么能找个父母不详的女孩?这事我也不同意,你不能为了你自己的幸福去害你弟弟!”
洪兆琳表露出一丝心烦,倾身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人站起来,个头高,气势足,穿着打扮有三十几岁那个年龄段女人特有的味道和气韵,比敏娜看起来,成熟的不止那么一点点。
“邹小姐,跟我上来,到我房间聊。”
敏娜扬起了微笑,点头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楼下客厅沙发里的洪先生和洪太太恨女骄横跋扈,站在父母的立场上,也都理解了为什么岳名傅不喜欢他们女儿。
洪太太仰头看着二楼那扇房门开了又关,急着对洪先生讲:“给兆南打电话,叫他回来,自己惹的事,别来祸害兆熙。”
洪先生连连点头,一脸严峻的拿起沙发旁的座机,拨出了洪兆南的号。
……
10分钟后,洪兆琳与敏娜一同从楼上下来。
洪兆琳手中提着包,俨然要出门的意思,洪太太从沙发中起来,问:“干什么去?”
自己女儿什么脾性,当父母的最清楚,洪家最惯这个女儿,养成了洪兆琳骄横跋扈的性格,做父母的已经有些后悔。
“爸妈,我送邹小姐回家,你们别担心,我不会干出什么大事的。”
洪兆琳对父母莞尔一笑,让洪家两位脊椎骨发凉。
方才洪先生打电话给洪兆南,对方不搭理女人这种是非,没讲两句,把洪先生电话挂了,洪先生现在有种力不从心再也管不了孩子们的感觉。
敏娜提包站到两位长辈面前,道了声别,与洪兆琳相继离开了洪家。
……
车子30分钟后,停在洪公馆门口,佣人跑来开门,洪兆琳命司机直接将车开到楼前。
午后,天气晴朗,踩着高跟鞋踏下轿车的洪兆琳,一眼便看见洪兆熙端正笔直的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侧脸轮廓宛如雕塑。
“邹小姐,请。”
洪兆琳提包,邀请从另一面下车的敏娜,两人一同走进洪公馆客厅。
“小弟,你大哥呢?”
放眼望去,整个洪公馆陷入午后的沉寂安宁之中,岳月在医院,人自然不在家,但毛长柔也没看见,倒是稀奇事。
车子开进洪公馆时,洪兆熙就应该看见来人了,但他一直端坐在沙发上,两手扶着膝头,面色肃穆,只有年轻俊美的侧脸让人难忘。
洪兆琳走进来后,他才起身,人一站起来,军人刚毅冷肃的气质扑面而来,喊了声“大姐”,语气相当谦恭,额微垂。
敏娜站在洪兆琳后面,目视着洪兆熙俊美脸颊上的伤,神思陷入一种搅缠。
轮廓分明的脸上,有一道从左脸颧骨割裂到鼻翼处的伤口,明显是利器所致,已做过处理,伤口泛着暗红色。
留在面前这位美男子脸上,确实十分刺眼,洪兆熙的身份放在那里,且这人性格沉默寡言,鲜少与人来往,逞凶斗狠不可能,应该是他心里忌惮的人留下的伤口。
敏娜大约猜到了那人是谁,眼睛不由自主朝暖室紧闭的大门看去。
心中一片凛冽的寒瑟,脑海中出现那晚被洪兆南夺去清白的画面。
“小弟,你的脸怎么回事?”
洪兆琳踩踏着高跟鞋,“哒哒”的走过去,洪兆熙昂起头,她的手落了空,没触到弟弟的脸。
“大哥在暖室。”
等这声沉敛暗哑的男音消散下去后,身后的暖室传来机关开启的声音,几人同时回头。
☆、165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好过
暖室门打开,光线明亮的室内飘逸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洪兆南穿着领口拉乱的白衬衫,宽松的白色运动裤,赤足踩在地板上,嘴里不停歇的打着哈欠。
洪兆琳指着洪兆熙脸颊上的伤,远远的质问还未从暖室步出来的洪兆南:“你打你弟弟?”
敏娜眼睛瞥向洪兆熙,这人怎么会如此无动于衷?
洪兆南略抬了眼皮,瞥了下洪兆琳,嘴里连番打着哈欠,让人以为他昨晚一夜未睡似的,一面懒散的往外踱步,一面漫不经心的说道:“该打,自然就要打。”
可能敏娜注视的眼神太犀利,让似乎还没睡醒的洪兆南,突然眯着眼睛瞥向了她枞。
眼神相触的那一霎,敏娜毅然决然,透露着一股深渊般的敌意。
洪兆南笑了笑,迈步从暖室踱了出来。
“大中午,不在家清闲清闲,带个小妞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洪兆琳挑眉,描的又细又高的眉,很像主人的性格,颇具冷锐,给人一种不好招惹的感觉。
她挽着包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吩咐道:“我有话跟你说。”
楼外的阳光照耀在水泥地上,眯着眼睛看去,仿佛有碎金子撒在上面。
洪兆南闭着眼睛笑了笑,双手按住腰,一面打着哈欠,一面往沙发走。
敏娜在单独一人的沙发上坐下,不与任何人靠近,做出了事情一旦解决立刻消失的准备。
唯有安静到能让人忽略的洪兆熙,没有动,幽幽沉沉的用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对洪兆琳讲:“大姐,我先走。”
“不行。”洪兆琳毫不犹豫打断他,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说道:“事情关于你,你过来,坐在我身边。”
就是这个时候,看起来慵懒成性,整个人歪在沙发上,一脸困意的洪兆南,突然皱了下眉,锋利的眼神稍纵即逝般扫向了坐在他左手边的洪兆琳。
敏娜当时产生了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但洪兆南收回目光突然扫向她时,她立刻撇开了头,做出放空状态中的等待模样。
洪兆熙面目表情俊美冷凝,一语不发的坐在了沙发上。
有1、2分钟,气氛像死水一样沉寂。
“兆熙,你认识岳家的聂深深吧?”
两手兜袋,慵懒歪在沙发上的洪兆南,却有一双极其阴锐的眼眸,洪兆琳开口时,犀利的光直接射向女人的黑色瞳孔。
反观洪兆熙,态度一如往常般寡淡,轻描淡写的回答:“有过几面之缘。”
洪兆琳满意的点点头,说道:“邹小姐跟她是好朋友,说的话绝对可信,那位深深小姐,两个月前在衡山路看见你,对你一见倾心。”
听到这里,歪在沙发里的洪兆南,松开了一直阴鸷的眉,闷声笑了笑,但没说话。
看的出来,洪兆熙对洪兆琳的话有些意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但突然之间,洪兆南挑起下巴,谑笑的眼眸瞥向了另一边的敏娜,挑衅的口气问道:“邹大小姐,你这样出卖你的朋友,有没有想过后果?”
敏娜手心冰凉,指关节泛白,但没有惧意的回望洪兆南不断激怒她的笑眼,异常冷静的说:“后果无非就是,从此不再是朋友,但这世上确实没什么是不能失去的。”
“你这么自私自利,和我很像么。”
洪兆南笑意连连,甩甩头,没再说话。
“我一直讨厌那个女孩,说实话,把我弟弟给她,那是便宜了她。但如果她能离开岳家,倒是好事一桩。我嫁出去后,洪家就是你们的,所以我也不卖关子了,兆熙,如果你愿意娶聂深深,我给你们10%的股份。”
客厅在午后慵懒的基调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洪兆南一条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虎口支着额,看似浑身颓软无力,但锐利的眼睛却极为严肃的盯在了洪兆熙的脸上。
“怎么样?”洪兆琳并不急切,她偏头看着洪兆熙,说道:“需要时间考虑的话,我可以给你时间。”
“不用了。”年轻俊美的男人,却有一把低沉克制的嗓音。
敏娜久久盯着洪兆熙,不曾错过一秒。
“你的意思是?”
洪兆琳看自己弟弟的表情如此严峻,猜测这件事黄了,但没想到,洪兆熙冷静沉着的抬起头,看着她,道:“我要30%。”
“什么?”洪兆琳的反应突然如此迟钝。
懒散倚在沙发中的洪兆南软笑着替弟弟回答:“30%的股份,换你做岳家的少奶奶。”
洪兆琳的眉,严峻的压了下来,有一种被人肆意威胁的感觉,她扭头,锐利的看向一直很冷静的敏娜。
敏娜适时撇开头,看上去一切都与她无关。
“好!”
洪兆琳刚溢出这个字,敏娜突然站起来,手里拿着包,看样子是要走了,但走之前,她阴鸷的
tang瞪着歪在沙发里的洪兆南。
但话却是对洪兆琳说的:“我要他现在,当面向我保证,以后不纠缠我,并且,9月份我要去波士顿大学念书,这件事,我要你帮我,我要我父亲在相关手续中为我签字。”
后面几句话,敏娜的脸,已经转向了洪兆琳。
被打断话头的洪兆琳,幽沉冷静的仰头看向敏娜,点头,说道:“你的要求,我全部会帮你办妥。现在,洪兆南,你当面向邹小姐保证,以后不纠缠她,我用30%的洪家股份跟你换。”
洪兆南闷头一阵笑。
整个洪公馆,笼罩在太阳的金色光斑中。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好过,邹大小姐,我祝你学有所成,若干年后再遇上,不要装作不认识我。”
敏娜像一阵凛冽的风,转身,整张脸没有半点血色,在这样一个晴朗无云的午后,大步跑出了洪公馆。
洪公馆外的一条僻静小路,头顶是从大树的枝杈中筛落下来的阳光光斑,敏娜蹲在那里,半晌没动过。
一辆轿车驶过,她轻轻抬头,脸上满是泪水。
今天中午,她对深深说了许多伤害性的话,深深没有生气,没有掉头就走,当她大老远给她送回来一盒避孕药时,敏娜知道,深深不会再原谅她。
……
傍晚,天色渐暗,岳公馆来了几位好友。
当时深深待在餐厅,与佟妈妈几个,正准备做豆沙汤圆,跑去应门的小姑娘回来,说楚先生几个过来了。
四爷腿受伤,最好的几个朋友约好,晚上一起过来看看,于娜跟四爷也有不错的交情,所以跟着她老公,也来了岳公馆。
深深洗好手,离开餐厅,到楼前去接人,不时,就看到家中昏黄的花园里,走来三男一女。
“深深,晚上在你家吃饭,多准备点菜啊!”
楚燕西和他老婆牵着手,大老远就对深深笑道。
也是刚刚才落日,家里花园还没点灯,深深找了个人去把灯打开,又跟跑到玄关来迎人的佟妈妈讲:“楚叔叔几个在家吃饭。”
下午也是口馋,突然想吃豆沙元宵,于是佟妈妈就来煮红豆沙,煮好了后,和深深几个坐在餐厅里,准备包,没成想,四爷这几个朋友,没打招呼自己跑来了。
佟妈妈去厨房准备饭菜,深深迎客人进屋。
“楚叔叔、于阿姨、陆叔叔、金叔叔,你们先坐,我上楼请四爷下来。”
四爷那条腿,虽然还没定下来到底碍不碍事,但走路肯定费力气,深深一个小姑娘家,哪能对付的了人高马大的男人?
楚燕西挥了挥手,讲:“我们几个上去吧,不行的话,把他抬下来。”
深深却难为情的拒绝了楚燕西的好意:“四爷下午在睡觉,还得穿衣服,楚叔叔你们等一下,等四爷穿好衣服,我再喊你们上来。”
去餐厅泡茶的小姑娘笑眯眯的过来。
楚燕西微微打量了深深一下,看得出来他想笑,但忍住了,对深深点头,说道:“咱几个不急,让你家佟妈妈上点好吃的好喝的,你四爷想穿多久穿多久。”
四爷讲,楚燕西是个不着调的,深深有此感,平时就他喜欢说些话中有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