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景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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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景缎-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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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群人,乃是龙宫派蒲牢、狴犴两太子及其部属。攻打巾帼庄失败,敖四海自觉脸上无光,不肯一无所获而回。龙驭清捉得任剑清后, 听得巾帼庄之战锻羽而归的回报,以不明向扬、文渊等人实力,因而也欲借龙宫派、神驼帮之力作为防卫,在京城中挑选了十名美人赠与敖四 海,将其留在京城,随时来往长陵巡视。

睚眦太子、狻猊太子对于本门掌门甘愿受控于龙驭清颇为不满,向敖四海反对无用,只得顺其意而行。今日龙宫派诸人均守在长陵,蒲牢 、狴犴因事率众赶回京城,不意在此遇见向扬和赵婉雁。

当日巾帼庄大战,两人都在向扬掌下受创不轻,思之既怒且惧,这个仇敌居然意外落在自己手中,不禁大喜,蒲牢太子一起掌,叫道:“ 小子,今天要你死在大爷我的掌下!”赵婉雁见了,慌忙惊叫:“不要,拜托不要!”狴犴太子也道:“三哥,且慢动手!”

蒲牢太子瞪大眼睛,吼道:“为什么?四弟,难道你不想宰了这小子?”他说话宏亮,一叫起来,只震得赵婉雁耳中嗡嗡直响。狴犴太子 道:“我何尝不想将这小子大卸八块?但是生擒这小子,对我们好处甚多。记得皇陵派龙掌门曾言,那文渊、向扬、华瑄三人,是他师弟华玄清的后人,若将这小子交给龙掌门,龙掌门定然喜出望外,对本派大有好处。”蒲牢太子一阵迟疑,道:“照你说来,现在该怎么做?”

狴犴太子笑道:“此事简单之极。咱们派几个弟子将这小子押回京城,顺便替我们传话,说说长陵地宫那些臭娘们的情况。我们兄弟俩没 能杀这小子泄愤,现在只好着落在他相好的身上。”说着将赵婉雁拉进怀里,嘿嘿直笑。赵婉雁又惊又怕,心道:“他们又要把向大哥带到京 城,那怎么行?”

蒲牢太子朝赵婉雁上下打量,笑道:“妙极!不过这小妞细皮嫩肉的,只怕咱们玩不上几次。”说着点了向扬几处穴道,防他转醒,回身 吩咐众弟子带走向扬。赵婉雁大急,心知向扬一到京城,便要落入龙驭清手中,顾不得自己安危,叫道:“宝宝,你快去救向大哥!”

小白虎望望向扬,又望望赵婉雁,呜呜而叫,似乎无法决定。赵婉雁急叫道:“别管我了,去救向大哥,快啊!”眼见一众龙宫弟子已带 着向扬向京城行去,小白虎仍是对主人放心不下,往狴犴太子扑了过来。狴犴太子贪图抱着赵婉雁,身法不灵,险些被小白虎爪子扫中。蒲牢 太子自马背取下铜钟,朝小白虎砸来。

小白虎无力承受,飞快避开。

小白虎动作虽是敏捷,但气力有限,难以同时应付二人,龙宫弟子却渐行渐远,赵婉雁越发心急如焚,连声叫道:“快去,快去!你…… 你不听我的话吗?

去啊!“小白虎呜呜低鸣,掉头望了望,似乎甚是犹豫。

忽听几声惨叫传来,远处龙宫弟子一个接一个地落下马来,马匹嘶声惊窜,似乎遇上了什么可怕的物事。赵婉雁惊疑不定,远远望去,隐 约见到一人一边挥剑,一边走来,剑路所过,尽是血雾飞散。

狴犴太子叫道:“三哥,有对头来了!”蒲牢太子呸了一声,骂道:“这人是什么东西,竟来搅局!”一提铜钟,大步上前。那人挥剑乱 砍乱杀,突然停了下来,将马背上的向扬一手抓起,往地上一掷,俯身查看,四周的龙宫弟子已然全部横尸就地,无人阻碍。

两方相隔太远,赵婉雁瞧不清那人面貌,不知来人是敌是友,见他于瞬息间杀死十余名龙宫弟子,发现向扬时,动作却也不如何礼貌,不 由得忐忑不安,心道:“他是什么人?怎么……怎么没来由的,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他……该不会杀向大哥吧?”

蒲牢太子走上数步,放声喝道:“哪里来的臭小子,敢杀我龙宫派的人?”

那人抬头一看,随即站起,左手提着向扬,缓缓走近,阵阵冷笑随之清晰传来。

只听那人说道:“拿个破铜钟,口中专会大呼小叫,又是龙宫派的,你就是蒲牢罢?嘿嘿,嘿嘿,你敢对本大爷这等口气,那是找死。”

那人走到近处,赵婉雁看得清楚,但见这人面目俊朗,眉宇间却大显阴狠戾色,头发有些凌乱,冷笑中充斥狂态,似乎对眼前事物有极大 的憎恨,长剑锋刃殷红一片,在夕阳照映下煞是可怖。赵婉雁心中打了个寒颤,暗道:“他……他看来可也不像是好人啊。”

狴犴太子见他这等模样,不自觉地心中发毛,放开赵婉雁,拉开蓝涛神掌架势,喝道:“在下龙宫四太子狴犴,阁下是哪一号人物?大家 武林一脉,何必……”

何必如何,尚未出口,那人陡然抛下向扬,身如幽灵魅影,眨眼间奔至狴犴太子面前,左手五指疾抓,已扣住狴犴太子咽喉,一道阴厉功 力注入“廉泉穴”

之中,登时制得狴犴太子无法动弹,呼吸不得。狴犴太子大骇,想要发掌反击,但是对方内功修为远胜于己,自身内力完全受制,两臂发 抖,就是递不出一招。

那人瞪大了眼,冷冷地道:“大爷我心情糟糕透顶,正嫌最近杀人不够,只怕阎罗王会把我拉到第十七层地狱。你这浑蛋还这等不知好歹 ,连我的名号也不晓得?”一转头,朝蒲牢太子叫道:“蒲牢,我是谁,你也认不出来吗?”

蒲牢太子哪里管他,一举铜钟,叫道:“给我放开了四弟!”铜钟横扫,击向那人头颅。那人勃然大怒,右臂一甩,长剑脱手飞出,流星 也似直射蒲牢太子小腹。长剑来势快得惊人,蒲牢太子未能闪避,惨叫一声,身子一倒,竟在一招间被长剑钉死在地。那铜钟尚未击中对方头 颅,便被蒲牢太子倒下之势拖回,“当”地落在地上。

狴犴太子见他一出手便是杀着,只吓得浑身颤栗,忽然想起一人,喉间勉强发出一些声音:“你……你……你是……”

那人斜睨狴犴太子,稍稍松开左手,道:“我是什么?”狴犴太子颤声道:“你……你莫非是大慕容?”话才出口,那人陡然哈哈大笑, 紧跟着目光一寒,喝道:“他妈的,你这蠢材!”狴犴太子一怔,心道:“难道不是?”

只听那人叫道:“你说”莫非是大慕容“?嘿嘿,嘿嘿,你当真笨到家了!

什么叫做“莫非”?我根本就是大慕容!“左掌放开,飞脚一踢,将狴犴太子一脚踢飞一丈有余。狴犴太子口中呕出大片鲜血,在地上挣 扎不起。

慕容修放声大笑,笑声中却颇有凄厉之意。

赵婉雁吓得呆了,她也不晓得大慕容是何许人也,只觉这人行事狠辣,忍不住心里害怕,赶紧往向扬奔去。忽然眼前青影一闪,慕容修已拦在赵婉雁身前,沉声道:“小丫头,你看起来不是龙宫派的,是什么人?快说!大慕容对女人更是手下不留情,你敢耍花招,我可会让你生 不如死!”说话之时,眼中凶意大盛,极其狰狞。小白虎奔到赵婉雁跟前,弓起身子,对着慕容修呜呜发威。

赵婉雁慌了手脚,低声道:“我……我是……”她不知慕容修其人为何,不敢随意说出自己是郡主身分,不禁好生为难。便在此时,却听 向扬发出几声轻微的声音,似乎已然转醒。

十景缎(八十八)

赵婉雁大为惊喜,叫道:“向大哥,向大哥,你醒了吗?”向扬嗯了一声,低声道:“这是那儿?”想要起身,却动弹不得,这才知道给 人点了穴道。慕容修见他不动,也已知晓,弯身在他任脉数穴拍下,向扬身上穴道立解,真气更大为畅通。

赵婉雁上前扶起向扬,柔声道:“向大哥,你觉得怎么样?会痛么?”

向扬微笑道:“有些累罢了。”他在疗伤中屡受打扰,虽然于身无害,却也没收到多少成效,此时倒真是颇感疲倦。

慕容修冷冷地望着向扬和赵婉雁,道:“小子,这是你的女人?”赵婉雁听他出言不雅,微觉靦腆,脸上一红,悄悄低下头去。向扬微笑不答,轻轻搂住赵婉雁柳腰。慕容修哼了一声,喃喃说道:“他妈的,你们这两个师兄弟,当真有这么好运,遇着的丫头都这么死心塌地的? ”赵婉雁更是害羞,压低着头帮向扬整理衣服。

向扬见慕容修神情有异于前,仿佛心头郁闷,却又颇有凶狠之意,心道:“慕容兄不知遇上了什么事,竟变得如此?”当下也不多想,说 道:“慕容兄,你也来助一臂之力,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慕容修嘿了一声,道:“助什么一臂之力来着?”向扬道:“任师叔被龙驭清囚禁 在长陵地宫,我们跟巾帼庄四位庄主一同来救,慕容兄不知么?”

慕容修脸色一变,道:“你们要打进长陵地宫?其他人呢?全部攻进去了?

你怎会在这里?“向扬说道:”那龙驭清先打到了客栈来,我跟文师弟挡了一阵,师妹、韩师兄和石庄主她们趁机都赶往长陵去了。“慕 容修一瞪眼,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姓韩的?“向扬道:”便是我二师叔韩虚清的儿子。“慕容修冷哼一声,又道:”瞧来你伤得可不轻哪。 “向扬道:”休养一阵便不碍了。慕容兄,你武功卓绝,这长陵之行,盼你多加援手。“

但听狴犴太子断断续续地呻吟了几声,双手在地上乱扒几下,已然伤重气绝。

慕容修侧头看了看,冷笑几声,朝向扬说道:“长陵是吧?好极了,我就去大开杀戒。你伤成这样,也不必跟来了,待在这里,多少还有 自保的力气罢。嘿嘿,我可要杀个痛快!”说着以衣袖擦净长剑血迹,还剑入鞘。

长剑入鞘之际,向扬瞥见慕容修右手少了食指,不禁微怔,但武林中人身负伤残,所在多有,也不便多问,心道:“慕容兄方才神色不大 对劲,莫不是遇上了厉害对头,未能取胜,才负了此伤?”他仅是心里稍加臆测,倒无意探知实情如何,只当作没注意到。却听慕容修长啸一 声,展开大步,向北拔足疾奔,啸声有如暴风呼号,渐渐远去,仍然令人心惊。

向扬见得慕容修离去,这才说道:“婉雁,这是那儿?怎会到这里来了?”

赵婉雁怔了怔,道:“你当真都不晓得吗?”向扬道:“我专心运功疗伤,便听不到、看不见,确是不知出了什么事。”赵婉雁嗯了一声 ,道:“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你都不出来了。”向扬道:“怎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赵婉雁便将龙驭清如何找进房来,企图诱出向扬,而后白虎赶至,逃离京城,遇到蒲牢、狴犴两人,慕容修正好来到,种种事由,一一说来,听得向扬一阵心惊,咬牙切齿地道:“龙驭清这狗贼!”赵婉雁见他满脸愤怒,怕他在重伤之余,于身体不妥,连忙道:“向大哥,你先 别气,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向扬叹了口气,低声道:“婉雁,我才回来,就拖累了你,真是过意不去。”

赵婉雁轻轻按着他的手背,柔声道:“向大哥,你不要这样说,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在意的。”向扬望着她温柔爱恋的眼神,不禁大 为感动,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微笑道:“可惜我现下没什么力气,不然真想紧紧抱你一下。”赵婉雁脸现红晕,低头微笑,柔声道:“别说太 多啦,向大哥,你先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了……”说着轻轻抿嘴,不好意思再说,双颊如火,不胜娇羞。

向扬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可得快快养好伤了。”赵婉雁回以一笑。

向扬催动内息,转了三转,慢慢凝聚真力。赵婉雁忽道:“向大哥,你这样疗伤,一定要不能听、不能看吗?”向扬一听,知她担心重演 旧事,当即笑道:“这样做比较容易调养真气,换其他法门也是可以的。”赵婉雁微笑点头。当下向扬凝神静气,心无挂碍,以默守中气之法 调息吐纳。小白虎四下走动,观察周遭动静。

这边向扬方脱险境之时,文渊正疾奔赶向长陵所在的天寿山。他一路躲开城中皇陵派眼线的追查,出城之后,便迳往西北而行,心道:“ 师妹她们不知是否已抵达长陵?所谓地宫,莫非位在地底?龙驭清不知在长陵设下了什么准备,到了天寿山,可得多加小心了。”

那天寿山原称黄土山,至明成祖朱棣易名天寿山,建构长陵,大明后代皇帝陵寝均坐落于此。文渊纵马来到,远远望见石牌坊,心道:“ 再往前行,便有皇陵派守卫及长陵亲军镇守,可不能明目张胆的过去。”当即下马,施展“御风行”

轻功,绕过石牌坊、大红门,于神道一恻悄然疾行,过了一座双檐碑亭,一对对石人石兽映入眼帘,庄严肃穆。

文渊脚下不停,无暇观赏石像雕工,连过三十六座石像,一路奔到长陵陵门,忽听两旁劲风声响,两道兵刃拦至身前,乃是两根钢杖,分 持在两名黄衣大汉手中,来势猛恶之极。文渊身法从心所欲,进退自如,一见阻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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