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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着,突然就听一阵苍老的读书声自城中某处传出,浩浩荡荡的扩散开来,横扫全城!
这股读书声一传过来,邱言的生魂猛地一震,居然不受控制的停滞下来!
与此同时,城池各处,一道道迥异气息显露出来,冲霄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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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惊起满城修
() “……虽安天位,殊不知物极必反,器满则倾……”
朗朗书声响彻全城,浩荡席卷,一字一字,清晰无比,好似有形一般,在夜空中盘旋,形成一片无形压力,镇压下来!
“怎么回事?”
感受着生魂不受控制的停滞下来,明显是被什么力量禁锢住了,邱言生魂中的人影双手迅速变动,如穿花蝴蝶一般,结成一个个手印。
这是他在将记着的几个字咒施展出来,想激荡魂力,冲破禁锢。
但生魂寂静,没有半点效果。
“嗯?居然毫无效果!”
念头一动,魂中黑洞中,两颗神力星辰鱼贯而出,化为青sè神光,照shè魂中,释放出来的力量朝着外面辐shè出去,依旧没能改变生魂停滞的局面!
“连神力都难以冲破禁锢?”
心头暗惊,但邱言并未慌张,而是平静下来,神力一转,微微内敛,穿梭生魂内外,化为屏障,成了防御之势。
凝聚人魂之后,邱言解放了魂力,生魂结构更加稳定,能承受更大的神力波动,突破了原本一颗星辰的限制,一次xìng传递过来两颗,可面对这莫名禁锢,却毫无作用。
不过,另一方面,感知并没有被限制住,随着邱言念头变化,急速扩展,立时发现了城中异状,注意到城内多处都有诡异气息升腾。
“这什么情况?这些气息里没一个平凡,都不是凡俗之人,小小县城怎会聚集这么多超凡气息?嗯?我的生魂中也有气息渗透出去,冲霄而起,似是被那读书声所牵引,泄露出去的!”
一念至此,邱言生魂虽不能动,但注意力和感知却集中起来,捕捉着在夜空和城池间回荡的读书声,试着分辨其中语句。
“恩?居然都是正史中的句子!不过,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没有惊动城中的凡人?”
他注意到,尽管读书声扫荡全城,但正在城中搭建棚屋的工匠、监工的衙役、等候的饥民,还有已经熄灯就寝的众多居民,却无半点异状,显然是没有听到声音。
“只有身有修为,踏入了xìng命之道的修士,才能听到读书声……”
这个念头闪过,邱言忽的心神一震,生魂有了变化,那魂中人影中,一句句文章话语竟被外来读书声牵引出来,化为一列列字符,似锁链般绕着魂中人旋转起来!
但不等他转念回神,丝丝缕缕的奇异波动就汇聚过来,融入魂中,让他的心中浮现出明悟、对一些文章语句的理解豁然贯通!
壮大!
生魂膨胀,魂力迅速提升!
“怎么回事?”
邱言一惊,感到生魂一颤,恢复了zì yóu。
只是这一恢复,他却没心思再去陈府了,而是集中感知,捕捉到了读书声传来的方向,朝着声音源头飘飞过去。
就在这时,城中各处,一声声尖锐叫喊接连传出。
“什么人!这是什么手段?居然在灼烧我的魂力!”
“怎么回事?简单的读书声,为何让我气血激荡,难以自持,气血都快拿捏不住了!”
“魂念难动!有人要镇压我?”
……
这声声惊呼,有的是意念波动,有的则干脆就是吼叫出来的,但奇怪的是,即使是张口喊出,声波依旧难以扩散,被约束起来,只有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听得到。
“读书声在壮大我的魂力,但听这些叫喊,有的魂力却在被灼烧、镇压,有的明显是练武修命的,连气血都要拿捏不住了,而且这些人叫喊的时候,有些许妖气泄露出来,说明里面有不少妖修……”
邱言想着,生魂并未停下,慢慢靠近了声音源头,却是城北。
“城北无市无坊,最是僻静,嗯?”
他突然发现,前面出现了一道身影,在屋顶上飞腾跳跃,急速奔驰,看行进的方向,似乎与自己相同。
那人奔跑间有种奇异的韵律流露出来,一步一丈,不多不少,背影则是让邱言生出熟悉之感。
“燕永杰?”
认出了其人身份,邱言心中恍然。
“是了,燕永杰已踏入炼魄境,走上了命修之路,不再算是凡人,理应同样听到读书声,不过看他样子,并没有被镇压或者削弱,依旧健步如飞,和我一样在找到声音源头。”
念头落下的同时,邱言的生魂已经到了一座院子前。
这是座三进两院的院子,简朴、古旧,正屋燃着灯光,透过窗纸能看到一个端坐着的人影,那读书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院子里住的谁?”
正当邱言疑惑之际,读书声戛然而止,跟着房间里灯火熄灭,一切归于寂静。
见到这一幕,邱言心中一动,并没有继续前行,而是生魂一荡,转而离开。
不过,另一边的街道上,刚从屋顶落下的燕永杰并未停步,作势要翻入院,便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冲了来,快他一步入了院子。
这道黑影气势不凡,飞跃间气血激荡,有炽热气息缠绕在身,衣衫猎猎作响,一看就是命修有成的高手。
只是,他落入院中后,那股淡淡热息顿时没了踪迹,院子里更未传出半点声息。
泥石入海,不见踪迹。
注意到这一点,燕永杰停下步伐,脸sè惊疑不定,权衡一番后,叹息一声,转身离开,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城中。
黑夜再次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只是偶尔能听到棚屋的搭建声。
时光飞逝,待得鸡鸣,朝阳初升,忙碌的一天再次开始。
邱言和刘怀等人上街施粥,和昨rì相比,城里热闹了不少,尽管是国丧期间,禁令不少,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对灾民的救济,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民愿念头源源不断的汇聚过来,虽比昨rì少了些,不再浓烈,但和从前比,依旧相当可观。
就这样,一连三天,邱言rìrì施粥,将银两都花的差不多了,城中的饥民多数都得到了安置。
每天晚上,他都会生魂出窍,却不是去陈府,而是径直去往城北,在那座院子外面,静静倾听屋里的人读书。
读书声已经持续了三天,每天夜里准时响起,令城中哀嚎处处,但和开始相比,那些哀嚎声不再是气急败坏,而是渐渐显露出沉淀气息。
邱言也不去管这些,每rì倾听,和记忆里的文章对应,常常会有领悟、解惑的感觉,生魂里的人影也越发凝实,魂力缓缓提升。
像之前两次一样,子时一过,读书声戛然而止。
“今天读的还是正史,不过听这人读书,同样的句子到了魂里,立刻就能泛出解释,就像有人在旁注释一样,对我帮助很大,前身留下的记忆和学问,都理解、消化了大半。”
邱言想着,生魂正待离开,但未料屋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韩娥余音尚能绕梁三rì,我不自比古人,但些许心得还是有的,你听了三天,可有收获?不妨进来,让我考校一番。”
“嗯?”邱言一愣,这才发现,屋里的灯火并未熄灭,“屋里的人,莫非在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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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 邱言还在想着,那间屋子的窗子突然打开,灯光透shè出来。
他踌躇了一下,念头一转,魂中洞里散发出星星点点的青sè光点,蔓延魂中各处,迷迷蒙蒙,生出守护之力,定住魂念,包裹魂中人影。
接着,生魂飘荡过去。
便在这时,周围的夜空中泛出涟漪,居然又凭空蹦出来四个生魂!
“嗯?还有其他生魂呆在周围?我的感知居然没有发现他们!”
就在邱言惊讶的时候,其他几个生魂也都纷纷跳动了一下,散发出惊讶的情绪波动。
感受到这点,邱言顿时明白了。
“咦?看他们的样子,分明也没有察觉到其他生魂在附近?难道又是读书声干扰所致?也对,既然我能在这里听上三天,其他人又如何不能?”
他正想着,就见一道生魂径直向下,朝着打开的窗户疾飞过去!
见到这一幕,其他生魂都如梦初醒,各自变化,也都飞了过去,听了三天书,他们如何不知里面人的手段?若是能交流一番,不说有什么收获,单单是这个善缘、交情,就非同小可!
邱言却没有贸然而动,而是打量着那四个生魂。
这四个生魂里面,其中的两个,有人影停驻,抬手掐印,显是凝聚了人魂,那最先动身疾飞的,就是其中之一。
而余下的两个却有明显不同,这两道魂朦朦胧胧,魂中仿佛沉淀着某种韵味,那魂里的人影起伏不定,人影周围隐约能看到其他景象环绕,但模模糊糊的,难以看个分明。
“这两个魂的xìng修境界,莫非是……”
就在邱言念头兴起的瞬间,两个人边环影的生魂突然一变,释放出诡异气息,就要蔓延开来,让邱言心中泛起jǐng兆!
“不好!这两个魂不怀好意!”
但就在他要做出反应的瞬间,一股庞然重压,轰然而落!
四道生魂,连同邱言的生魂,被这股压力落在魂上,立刻就失了掌控,魂中念头乱窜,魂中人都有了溃散的趋势!
拷问!
这股压力中,流露出一种拷问,直达本心,纵是生魂无形也难抵御,魂中的记忆翻滚起来,像是脱缰的猛虎一样,有了肆虐、暴乱的迹象!
惊!
强烈的情绪,从五道生魂里散逸出来,接着就见其他四个生魂扭曲起来,似是陷入了某种难以自持的境地,魂中人越发模糊。
而邱言先是一惊,跟着念头变化,魂中记忆流淌,迅速组合,化为文章,更有三种因果显露出来,穿插其中,就好似一根锁链一样,堪堪将魂定住,也令魂中人凝聚不散。
就在这时,窗子里又传出一句话——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你们四个,既不自知,也不明外物变化,缦密不能,粗苴不学,一味求修求壮,早就失了本意,没有资格进来。”
话音落下,就见两个凝聚了人影的生魂猛地发出尖叫,而后如炮弹一般疾飞出去,消失在夜sè中。
余下的两个生魂,魂中人周围环绕景象,气势不凡,但也在剧烈颤抖,他们稍微分出了一丝心神,试着感应邱言的生魂。
“怎么可能!这重压拷问,连我等都难以承受,这个人只凝聚了人魂,却能稳如泰山?这是什么道理?他又是什么人?修的什么功法?”
意念从两魂中散出,流露骇然之意,但只是瞬间,就重新缩了回去,重压不绝,这两道魂再也难以支持,啪啪两声,弹飞出去,翻滚着落入城中,魂中人影散乱,明显是有了损伤。
两魂一去,邱言便不再戒备,魂中人掐动手印,施展了一个“流”字咒,霎时间灵气汇聚,月华相合,洒落在生魂上,那魂倏地的一滑,在压力的笼罩下依旧前行,一路三转,入了那扇窗。
穿过窗子,进了屋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一排的高大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册,密密麻麻的。
“好家伙,这么多书?这书架高大、坚固、层次分明,一个书架的藏书量比我自家书屋全部的书架加起来还要多!放眼看去,一排一排,至少也有七八座,里面该收录了多少本书册典籍?”
邱言心中感慨,随后感知扩张,立刻发现了层层书架中的那道身影。
这是名年逾六旬的老人,穿着宽大的袍子,头上戴着梁冠,手上拿着书,端坐椅上,身前桌上燃着蜡烛。
烛火跳动,有香味从里面飘出来。
这年头,点的起蜡烛的都不是一般人,普通民众晚上轻易不会点灯,就算是点,也多是对着廉价灯油的油灯。
一注意到这个老人,邱言的心神就被全部吸引住了。
这个老人穿着简单,衣袍不见华丽,老态浓重,但坐在这里,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根竹子一样,流露出韧劲和宁折不弯的味道,有股淡淡的气势充斥整个屋子。
这种情景,邱言只曾在一人身上感受到过,或者说,一个神的身上——
远宁城隍!
但城隍是神祇,不仅有着神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