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布义齿继续冷笑,并未收手,运转劲力,猛地一压,想要制服邱言,“不过,贸然出手,只能招致失败!你们中原人,不是我们的对手!尤其是你等文人,从来都是任我们予取予求,装作高高在上,但实际上只配给我们做奴隶!懦弱的中原人……嗯?”
话未说完,劲力涌起,但邱言却纹丝不动,甚至连表情都不见半点变化。
“老老实实种地、踏踏实实过日子,用自己的双手积蓄财富,成了懦弱的象征,而如你等这般不事生产,烧杀抢掠的人,却能以自身武勇自豪!你莫非以为,当今之世,还是丛林当道?”
邱言淡淡一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竟有一点火焰燃烧,身上的书卷气息倏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横之极的气势!
“强掠豪夺,却自以为强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仗着武力,能无视规则、秩序,欺压他人,若是旁人强过了你,是不是也能对你生杀予夺皆随心意?你杀我夺,你死我活,还要什么文化、文明?求什么学问大道?都如那野兽一般不就行了!这便是你们想要的人道!便是你们生存的意义?”
随着邱言的这话说出,布义齿的心底陡然升起不祥之感!
“不好!这人怕不是普通的书生!”源自本能的恐惧感,在布义齿的心底蔓延开来,催促着他放弃了原本打算,生出要拼搏一番的念头!
汩汩汩!
雄浑的气血荡漾开来,炼化了的三魄旋转起来!
力魄!精魄!气魄!
血肉膨胀,劲力如潮水般喷涌;血液喷涌,气血在摩擦中升腾;真气酝酿,蓄势待发!
布义齿脚下的地面碎裂,整个人爆发出恐怖威压,身后的聚集过来的胡人、中原人纷纷惊呼,急切后退!
就连随同布义齿同来的两名族人,见状也感意外,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布义齿身上散逸的劲力余**及,倒飞出去!
“吼!”庞大的力量,令布义齿野性爆发,他低吼一声,声震如鼓,惊得肖健也要运劲抗衡,那庞倩茹则是眼露精光,抬手欲动。
就在这个时候!
轰隆!
邱言不言不语、不进不退,只将那手向下一压,难以抵御的庞大力道,就从金丹中炸裂出来,姐姐贯通,手臂一涨一缩,纯粹的劲力轰在布义齿的手臂上。
“咔嚓”一声,布义齿手臂断裂,整个人更被庞大力量轰入泥土!一下子就矮了半截,从腰向下,没入泥土!
爆!爆!爆!
正好这是,他浑身的劲力、真气、气血爆发,就要将地面轰碎,但邱言抬脚一踏,神识喷涌,周遭泥土登时如钢铁般坚硬,不动分毫,生生将爆发出的力量封住!
噼啪!噼啪!
登时,那布义齿露在地上的半个身子扭曲起来,兽皮衣衫破碎,血肉绽裂,鲜血直流!
地面表层的沙土飞扬起来!
点点神识,渗透其心,搜刮记忆、信息,又有文思缠绕其气,牵扯之下遥遥感应,邱言的心中有所感应,已然明了!
“少族长……”两个倒飞出去的图阆部族人,甫一落地,还未站起身来,就看到了布义齿被邱言拍进泥土中的一幕,惊呼起来,挣扎就要冲来!
“哦?你们倒是忠心!”邱言瞥了两人一眼,只是这一个动作,就让二人浑身冰凉!僵硬原地!
沙沙沙……
尘土飘落,被一下子打蒙的布义齿回过神来,浑身上下的剧痛如潮水般扑打过来,不只是血肉,连骨骼都有损伤!
“噗!”
他张口喷出鲜血,血中夹杂着内藏碎片,让人见之就感毛骨悚然!
邱言收回手臂,蹲下身子,问道:“现在有何感想?照你的说法,我强你弱,你打不过我,应该就是懦弱活该了。”
“你!”布义齿看向邱言的眼中,夹杂了恐惧之色,怒火攻心,却不敢多言,血水从嘴角汩汩流出。
邱言也不理会,起身对,那青年兵卒道:“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他?”此举大出旁人意料,连庞倩茹、肖健也没有想到。
兵卒一愣,苍白面容上露出为难之色,最后小心翼翼的道:“此人身份不凡,贸然处置,很可能挑起祸事,还是……放了吧。”
“哈哈哈!懦弱!”听到这话,布义齿却哈哈大笑,一下子就想通了,“你们的皇帝尚且不敢轻启战端,何况是书生与兵卒?”他看向邱言,觉得摸到了邱言的底牌,有恃无恐。
“你虽然厉害,修为在我之上,可也不敢杀我,就是因为我背后……”
噗!
炸裂声骤然响起,布义齿的脑袋,如那落地的西瓜一样轰然破碎,红的、白的飞溅出去,洒落一地!
静!
四周之人看到这一幕,都膛目结舌,连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庞倩茹,都瞪大了眼睛,表情凝固在脸上。
收回运转虚劲的左手,邱言摇了摇头:“不守秩序,却又妄图借中土秩序,来保住性命,岂非自相矛盾?将遵守秩序的人,叫做孱弱,认为自己凌驾秩序之上,却在面对生死的时候,认识到了秩序的重要,想要利用,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说着说着,他从怀中取出纸笔,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凌空书写,笔尖挑动,那尸体中飞出的一道魂儿被牵引着,拘了起来!
“秩序与善良,并不是懦弱和畏惧,不过,要体验别样人道,邱某不妨也放纵一番,在这草原之上,且随人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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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 有胡如稚童
这意外的发展,令现场安静了足足有十息时间。
紧跟着,肖健回过神来,急急说道:“邱先生!你……你怎么可以将这布义齿杀掉?这人牵扯不小,被人追究起来,定然不会轻易罢休!”由于焦急,他在说话的时候,竟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邱言倒是面色如常,看了对方一眼,问道:“何人追究?”
“自然是那柔罗左贤王,那柔罗胡王,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不可小视啊!”肖健叹息一声,有心训斥,可一想邱言身份,又生生忍住,颇有些进退维谷。
邱言道:“原来如此,我虽不明草原局势,可见诸位表现,也知此人牵连甚大,如此一死,肯定要有诸多牵扯,甚至引来胡人大军。”
“既然如此……”肖健闻之,越发不解,压下一点怒气,想要听邱言解释。
没想到,邱言却只是道:“不过,退避换不来安宁,对方已然布局,但这世上的计划,没有谁敢说万无一失,那布局人也是一样,此人之死或许就是变数之一,不过,其人手段不凡,牵扯兵家秩序,说的明白了,感应之下,反会让他知晓变数,从而有所应对。”
肖健越听越是迷糊。
邱言也不多作解释,就道:“小侯爷担忧的,是这布义齿之死会成为大战契机,但若此人到来,本就是蓄意,那么无论生死,都有后招,真想解决麻烦,绝不是姑息、退避,而应该顺藤摸瓜,把根源找出,方为治本之策!”
话说到这个地步,邱言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他刚才在布义齿的记忆中,挖掘到了一些信息,兵家秩序遥遥感应,发现端倪,方才最终出手。
相比之下,肖健虽然久在边疆,经验丰富,可也因经验和所知,限制了身心,难以跳出局限。
这知与行的关系。从来都是相互影响的。
边上,庞倩茹深吸一口气,低语道:“邱公子,听说你与道门矛盾时,没有多下辣手,反而以教化为主,何故今日却要做出这等事情?布义齿此人,我也有所耳闻,确实牵连重大。但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了。”
“哦?你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邱言深深的看了庞倩茹一眼,“不过。有件事你却说错了,教化之举,并非只有一法,道门之人虽修自身。渐绝人伦,但门派依托于大瑞,知晓秩序利弊。其门派本身也有秩序之分,教化其人,改其知,就能变其行,最后扭转其派,能循序渐进,而这布义齿却是行知混乱,不明秩序之能,只知弱肉强食,其念深入骨髓,所以不能一概而论……”
邱言说着,目光环视四周,被他看到的人,都是猛地一个激灵,从惊骇中清醒过来,看着那具陷入泥土中的无头尸身,纷纷露出惊恐神色,很多人干脆不再入城,带着货物转身就走,看那样子,仿佛是生怕沾染了晦气。
“改知易行?”另一边,庞倩茹语出疑惑:“莫非,邱公子的意思,这教化胡人,还要从别处着手?”
邱言收回目光,说道:“边疆为交战之地,以本国之法对待异邦之士,未必会让他们领情,我在城中过目观心,又听布义齿之语,能知其心尚武,其国宣扬的信念与大瑞不同,两方交锋,想在思想上有所进境,先要在刀兵上有所作为,然后徐徐图之,这是以行而致知的法子,当以兵法行之!”
“边疆之地,以兵法行之么?”庞倩茹眯起眼睛,眼眸深处闪烁一点精芒,“难怪邱公子放出风声,说要编撰兵书,本该闭关查典,却又轻易接下了差事,随使而来。”
“人与人战,以知改行,国与国战,则要先行而后教,整个柔罗,如懵懂顽童,要打掉顽劣,才能再言其他,这布义齿看似一人,其实在整个柔罗诸部来说,也只是一念,面对诸部,当令行禁止,赏罚分明,从前怀柔,一味封赏,让他们以为会闹会吵,就能得利,这就偏了本意,也要让他们知道痛楚,以王行内,以霸辅外,王霸并举,道在其中。”
庞倩茹觉得邱言此举,与从前行事风格不同,似有深意,念头一转,隐约猜到了一点。
但这些心思,未出现在肖健的心中,这位迈山小侯爷随父从军,已然有些年头,对边疆局势有自己看法,顾虑不少,听邱言之言,却不以为然,反而觉得是书生之语,口气太大,脱离了实际。
“胡人肆虐多年,多少先辈都未能平息,这般大敌在他口中却成孩童?”
但他并未指责,忙于吩咐兵卒控制现场,要把见到邱言动手的众人控制起来,防止消息外泄,又让人去把事情通报肖岚。
邱言看着忙碌的消减,开口道:“小侯爷要通知侯爷,不妨替邱某递个信。”他从手中书上撕下一一页,伸手在上面滑动了两下,指尖划过,却不见痕迹,还是白纸一张。
“这是什么?”接过白纸,肖健的疑惑越发浓郁,释放感知探查,但无论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纸张。
摇摇头,收敛心念,他又道:“状元公有话要与家父说,不妨随我回去节度使府,出了这种事情……”他的话中,失了些恭敬,略有埋怨。
这也难怪,定昌军苦心镇守边关,虽也有克扣、贪污之举,到底也算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与胡人交过战、杀过人,但知道进退,是以也交易过违禁品,小心维持平衡,结果今日一时不查,被邱言简单粗暴的杀人,有可能破坏平衡局面,肖健没有当场发飙,已算克制了。
但是,此言此行落到庞倩茹眼中,却让后者略感失望。
“传言说,这肖健是勋贵中的后起之秀,为人谦和、宽容,颇有名声,从前看到,倒也名副其实,但现在一遇突发之事,就乱了方寸,邱言斩杀布义齿,固然意外,可日后他若独自领军,镇守一地,不知会有多少突发事件,如果遇到事情,就只知埋怨,又或盲目处理,不知去了解更深缘由,抓不住重点,这位置终究是坐不稳的。”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回到邱言身上。
“况且,邱言给出的暗示,已足够明白了,如果是布衣百姓,对兵家与秩序了解不多,也许并不明白,可我等勋贵后裔,一生下来,就比普通人享受更多信息、资源,方能凌驾于他人之上,现在听了邱言的暗示,结合所知,若还想不出深意,就有些不应该了。”
想着想着,庞倩茹也有些好奇,想看看邱言会如何应对,如果她所料不差,那么城外很可能潜伏着巨大的危险!
不过,邱言的回答,却让她有些意外:“邱某就不去再次叨扰了,把这张纸送去,肖节度使自会知意,我等还是如原本所说,先往兵营吧。”
“这个时候,如何还去得兵营?”肖健眉头紧皱,不好直接反驳,略显僵硬的道,“这事……”
不过,话还未说完,身后就传出一个声音:“袁某奉命,过来取物。”竟是袁兴过来,到了跟前,将那白纸接去,又对肖健道:“侯爷让我告知少将军,速速依言带着邱先生往兵营去吧,其他不必多问。”
“可是……”肖健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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