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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遇
天气蓦然阴沉下来,连续几天的灰暗,还刮着冷风。路荻怕冷,连日飞都没出门,天天看着这沈家似喜似悲。聘礼在吹吹打打中送到了门口,乐颠颠的锁呐声响彻整条街道,街坊邻居全都笑眯眯地前来祝贺。路荻站在窗口,听着已经能轻易分辩的南方口音的音节,唉……果然还是真心祝福的少,嫉妒的多。看着沈眉一径儿的陪笑脸,路荻心酸酸地这个郁闷,却也无可奈何。一怒之下,振翅出门,眼不见为净!这楼衢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刀!留沈眉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么多负面的情绪,自己倒在外面消遥。路荻在风里抖了抖翅膀,心头思绪纷乱,不辩方向只顾往前冲。终于力尽,越飞越低,翅膀渐渐张不开了,感觉这风都是粘的,过了一会儿,突然觉得眼皮一凉,竟是下雨了!路荻来不及回去,只得就近落在一家屋檐下望着这暗沉沉的天叹息。真的回不去了吗?从小鸟长成老鸟死在这异世?好可怕……“衢哥哥……”呼呼掠过的风带来一丝雨的凉意,一声缠绵绯侧的轻唤与这阴郁世界不衬至极,让路荻打了个冷颤。顺着声音的方向从屋梁往屋里看。古代的房子建得真适合偷窥,到处都是缝。意外地,看到了楼衢的身影,还是那身乳白色的长袍,只是此时还有一个垂头低泣的女子,埋头在他的怀里,留了如云青丝和纤细柔弱的背影给路荻看。路荻一惊!还没来得及多想,怒气一下就直冲脑门。同一时刻,那边聘礼这边情话,这个楼衢还真不是个好东西,白白辜负了这身好皮囊!看着楼衢依旧带着温柔地也冷静的笑容,路荻就想冲上去,不能抓他一把也要拉他一坨鸟屎!“衢哥哥,你真的要成亲么?”女子声音软软糯糯,象暗夜里的呻吟,此时更是加上了些撒娇与哀怨,听上去说销魂蚀骨绝不为过。要不是这种时刻听到,路荻也得大呼酥麻。“青妍。”楼衢微退一步,抬起女子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嘴角含笑,声音与上次听到没有不同,温柔却又透着坚定的冷意:“乖乖等我。半年之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楼衢的话让路荻吃惊,温香软玉在怀,他竟然与面对沈宸时没有任何不同,这个男人不是木头就是城府过深!第一次见他,路荻只顾着惊艳,从未想到楼衢也是如此强势的人。这回,细细看去,没有变,还是眉眼淡然,气质倦慵,可路荻却从幽深的眼眸中可以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冷酷与阴郁,如同这漫天铅色云的天空一样,让人觉得压抑。路荻抖了抖,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觉得这个男人虚伪可怕!还有他说什么半年永不分离,那半年后沈眉到哪里去?!这个烂男人!路荻一想到天天独坐屋内脸红心跳的沈眉,再次怒气冲冲。眼珠转了转,发现这竟是个佛堂,观音宝相庄严,身边还有两个童子像。除了楼衢与这个青妍,一个活物都没有。二人不再说话,只相拥而立,青妍埋头于楼衢怀中,露出微翘的嘴角,楼衢面无表情冷冷看着窗外,佛堂内一时静若墓地。路荻观察了地形,展开翅膀,临着低空慢慢飞滑开来。“尔等放肆!”空旷的佛堂突然传出一声喝斥,吓得青妍猛地从楼衢怀中站直身体,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发现。“玷污佛门净地!你二人会受天谴的!”声音越发严厉,尖锐,吓得青妍直发抖,看了看突然勾起嘴角看向观音像的楼衢,小声道:“衢哥哥……是观音显灵么?”楼衢没有回答,只是过去抚了抚青妍的头发,半抱着她来到门口,道:“别想那么多,没事的,你先回去吧。乖乖听我的话,等我。”说着,突然低下头,在青妍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不意外地,听到观音像后发出一声小小的咣当声,楼衢嘴角更弯,余光瞟了一眼,又收回来,笑得很开心地送红着脸的有些茫茫然的青妍离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路荻躲在观音像后,不小心拉倒了一个烛台,幸好没点烛火,路荻气得又蹬了它两脚,眼见着楼衢与青妍离开,自己一个八哥身却毫无办法。不是说古代人最迷信吗?怎么自己表演观音显灵却没人信?“都是这个花心烂男人,不知道骗了多少女孩子!”路荻并不关心男人是否花心,也一直认为男人花心是本质,没有花心只是没有本钱。但是!但是!一旦与自己关心的人有关,这种花心就变得不可饶恕了!想想楼衢的桃花眼,再想想沈眉一付幸福小女人模样,路荻突然理解了沈宸。可恶,可恶!“你是沈宸的那只宠物八哥?”路荻正在生气,突然听到声后一个略带调笑的男声响起,一回头,就看到楼衢目光熠熠地看着自己。路荻不知道是该跟他对骂,还是该装一只不会说话的八哥。一时只能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楼衢发起呆来。楼衢凑近来,盯着路荻打量了她半天,突然笑眯眯地道:“我花心你一八哥气什么?”说着,突然用食指轻佻地摸了下路荻的毛脸:“我对八哥可没兴趣。”路荻看着楼衢玉一样的手就这样在自己脸上划过,冰凉凉的却轰地一声让自己脸红得快烧起来了。幸好有毛挡着。终于明白这些女人为什么会死心塌地了,男色害人哪~~看着路荻呆愣愣地,只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刚才的机灵劲完全没了,楼衢感觉有些无趣,抿了抿嘴,上前就要抓她。路荻在楼衢的手指碰到自己身体的一瞬,陡然清醒,翅膀猛地一扇,踉踉跄跄飞到空中,狼狈地停稳在屋梁上,看了看屋外的雨,自己根本飞不出去,不由又羞又恼道:“你干什么?!”“哦?不装哑巴了?”楼衢抬头看着路荻,笑意盈盈道:“我喜欢你,不如跟我回家吧?”
离庙
听了楼衢的话,路荻登时愣住,半天没缓过劲儿来。被这样一个帅哥先白说喜欢,前世今生也是第一次。楼衢见她不反应,就认为她是默认,笑眯眯地伸过手来就要抓住路荻。手触到路荻的一瞬,路荻猛地清醒过来,扇着翅膀就飞了起来,逃离开这双看着很漂亮的手。外面下着雨,根本不可能飞走,路荻只能在这不大的佛堂中来回翻飞着躲。楼衢见手中空空开始只是一怔,后来见路荻飞得狼狈,动不动还惊险地哇哇叫两声,心下笑意浓浓,也乐得陪这么一只傻鸟儿玩游戏。没有一柱香的功夫,路荻已气喘吁吁,眼见力竭,反观楼衢却似闲庭信步,自在得很,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路荻心里大骂,这沈宸平时早就该叫自己吃饭了,怎的今天这么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有这个楼衢,明明是个夫子,捉鸟的本事却这么高,兔起鹘落,嘴角噙笑,姿态优雅,难道他也会功夫?!XX的,路荻在心里忍不住骂了句粗话,跟平常人比鸟儿已是弱势,自己竟然这么点背,遇到的全是这种非人类型的人类,还让不让人……呃,鸟活了?!最后,路荻实在撑不住了,逮了个机会,骨碌钻到佛龛下面的黑暗里。“姓楼的,我不跟你回去,你找别人玩去吧!”路荻平了平气,看了看四周,认定楼衢除非把佛龛拆了,否则拿自己没法,才得意洋洋地大声喊道。“可是……”楼衢的声音带着淡淡笑意,从外面传进来:“我就喜欢找你玩!”说着,楼衢的手突然从路荻钻入的缝隙处伸了进来,路荻吓得紧紧地缩在角落里躲着。只看着这双修长有力的手在黑暗中摸了一圈,堪堪擦过自己的身边没摸到自己,收了回去。路荻终于松了口气,用翅膀拍了拍胸口。“既然你不喜欢出来,就一直呆在里面吧。”楼衢的声音没变,一点情绪的起伏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