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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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花月-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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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扭得更厉害了!
趁着下午温暖的太阳,我又习惯性地坐在小煤炉边开始煎蛋饼,这也是一种本能!
今天的蛋饼不放牛奶,洒点儿葱花,翠绿翠绿,适合春天的色彩。
翻个边继续烤,只有蛋饼最可靠!
“如花,我能尝尝吗?”一缕发丝垂到了我的脸颊旁,微微有些嘶哑的声音,是醉后醒来的一凡。
“一凡,你醒了”小心地卷起蛋饼,盛在盘子里。
他坐在身边,端着盘子慢慢地吃,神情严肃得出乎意料。
他就这样慢慢地吃着蛋饼,
我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
一凡虽然五官长得秀气,脸形却并不女气,下巴也很坚毅,尤其是他吃着蛋饼的时候。
他的唇,总是红红的,像半透明的红宝石。
他没有微笑,平静地怕人。
吃完蛋饼,有一粒葱沾在唇边,我也不知受了什么蛊惑,很自然为他舔去。
他一怔,突然把我抱在怀中,抱得很紧,温暖在两个人之间流动。
“一凡,生我的气吗?你的弟弟……”何必解释?他总是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如花,都是我的错……别想太多……我有你就够了!”
如释重负,心里甜滋滋的,又有些不安:这不像他的性格!这不是他会讲的情话!
这些天没什么大事。工院总算开出了农业所,开始水稻杂交研究。工商业降低了税收,竞争日趋激烈,国家税收总额反倒有所提高。水力纺纱机已经投入了产业化,改进的火炮已经开始批量生产,装备边防军。然而,土地问题,我还是不敢碰,这里水太深。
最近户部很有钱,耿尚元的小日子很滋润。左右二相相持还是老样子。不过两个儿子被贬,又多了个棘手的耿尚元,封相的精神差了很多,偶尔竟显出疲疲老态。
端午时节,一凡说要回封府过节,我坚持随行。
还是一大家子,各房叔叔婶婶都在,连相国夫人也到了,战战兢兢地给我行礼,我搀得手忙脚乱。左相怎么都不肯上座。我拉了拉一凡电子书,他走到父亲身边,轻轻地搀着老人家,坐到上位。
舒夏还是老样子,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见到我,神秘兮兮地一笑,惊得我小心肝噗通噗通乱跳。
“小夏妹妹可有如意郎君?”
“嫂嫂,别替我操心,我谁都不嫁!”她大义凛然地说。
左相尴尬地笑笑,见怪不怪的样子。
“小夏,过节不准胡说八道。这么大的人,一点儿都不懂事呢!”只有在这个时候,一凡最像一个普通人。
我特别注意到,封渠也来了,坐在另一桌。大家神色如常,似乎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都怪我一直疑神疑鬼。
两个小书呆不在,封家主位显得有些人丁单薄。
敬酒的时候,封相带着一凡去给几位长老敬酒,我没有跟去,突然想起上次母亲入宗之时,封相去给长老们敬酒,并没有带上哪个儿子……
也许是我多心了?
回宫不盈月,一凡告诉我,封相打算卸下族长之位,由他掌管族务。左相有些力不从心,我也该给他松松绑了,于是找了个由头赦了他的两位公子,让他以为是对一凡之事的奖赏也无妨。我疑惑的是,这样一来,左相之位打算扶植谁?以一凡和文官之间疏离的关系,实在很难登上左相之位,两个儿子又大过在身,大概想替女儿找个有能力的小帅哥,结果舒夏宁愿不嫁。
回想起来,当初左相大概还挺看好耿尚元,不知道尚元早知如此,会不会后悔追随了我?
抽了个时间问问左相对朝事的看法,左相推荐了个新晋的礼部工郎周奚雷,我遂他的意,将周奚雷调往他身边。今后封家在朝堂的地位将越来越边缘化,大概只能作为外戚一族而存在了。
耿尚元很聪明,见左相式微,立刻乖乖地和右相杠上了。
天敕五年的春天有点冷。
有一阵子,一凡心事重重,气压很低,我不敢惹他,这天下午总算放晴了。
“如花,给我煮个鸡蛋好吗?”
“白煮蛋吗?”
“嗯”
真奇怪,白煮蛋?,那可是需要吃蛋的功力达到一定境界才能喜欢上的呀!
各位看官可不要小看白煮蛋,要煮得火候刚好而又不失灵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放水太多,等鸡蛋飘浮起来,便已经煮老了。
放水太少,不等煮熟,水已经干了。
最好应该用水淹没鸡蛋的3/4,保证鸡蛋在一半水位以上不断滚动,蛋清和蛋黄在滚动中才能凝结均匀,疏密有致,富有弹性。
朝堂上也是一样,不能灌足了水,有所不足才会常新不懈。
煮好的土鸡蛋在凉水中一滚,摸摸温度适中,递到一凡手中,碰了碰他的手,又有些心猿意马。
一凡悠悠然地剥开蛋壳,隐隐透明的嫩鸡蛋像艺术品一样环绕着诱人的雾气。一凡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我期待着看到他满足的神情,炫#書*網收集整理不知道自己每次吃白煮蛋是什么傻样!
一凡温柔地笑了,泪水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我慌了,伸手要擦,一滴泪水却落在手背,温温的,渐渐凉下来。一凡却突然吻上我的唇,先是温柔地试探,渐渐用力起来,有些激动,有些肆虐。我也狠狠地咬回去,两个人都迷失在眩晕之中
……
三月,我总算怀孕了。太医一直说我过于操劳,受孕不易;前世读博精神压力很大,曾经得过严重的子宫肌瘤,结果重生没几年又出了一个毛病,果然是天生的劳碌命。
没想到,终于还是怀孕了。
一凡一下子紧张起来,几乎寸步不离,所有的食物先亲口尝过才准我吃,所有添置的家用也必须先经他的手。据说孕妇不能喝茶,耿尚元名正言顺地被挡在了宫外。小华有了新的太傅,也不再需要隔天来向我汇报功课,就连妞妞现在也只准隔着院子远远地参观我而已。瞧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我心里觉得好笑。又不是后宫争宠,谁有那么大胆子?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仍然发生了!
三月末,恢复元气的匈奴左部突然突破百里无人区,向襄阳西部小镇路起发起进攻,全面战争再次拉开序幕。
这是我的错,明知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却总无法下定决心率先动手,终于被抢了先机。
这一次,我必须用绝对的优势战胜匈奴,才有可能在边境地区建立秩序。
只有在建立了秩序,才谈得上“教化养民”。
回头想想,小布什同学好像也是执行了这样的政策,先发制人。
不过,在那个交通不发达的时候,我绝对有把握把战争和骚乱控制在边境附近;
相信战后的安抚,我不会像布什同学那样强势,也绝对不可能比他更失败吧。
个人觉得,布什最大的错误,布什军事幕僚团最大的错误,就在于用冷兵器时代的战略来对付核武时代的敌人。
我方的反攻最初落了下风。
边防军大约十五万,分成载有火炮的重骑马队和以弓弩手为主的轻骑。这五年,我做得最艰难的一件事,就是把30万人换成了15万人马。
我方边境很长,15万人马的驻守,削弱了守备力量。而在我看来,这只是因为许多将领还没有用好火炮守城。
不过火炮的功用马上就体现了出来。
路起一战,我方结集军队将小镇三层团围,也不进攻,一味炮轰,几乎将小镇化为灰烬。匈奴援军被三层包围圈步步分割,损失惨重。被困的匈奴左部只得放弃马匹,从后山突围。没想到这一回,他们成了方志敏,我倒变成了反动派。
读着阿爹亲手写的战报,犹然沾着血腥。路起小镇,大约没有活口了吧。可是在那种内有精兵,外有强援的情况下,必须用最大的威慑力击垮敌人,这是军人的作风,我实在不能说什么,只是仍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战争很快转入第二个阶段,匈奴看准了我守军兵力分散,纠集大部分兵力,约5万骑直取襄阳。襄阳重镇,一旦沦陷就会威胁腹地安危。然而襄阳的守备,历来也是最强的,匈奴已经孤注一掷。
然而他们还是小看了火炮守城的威力。我方早已料到襄阳必有一战,粮备弹药非常充足,同时为了以妨万一,我还在靠近襄阳边境的河西河东两府囤积了大量粮食弹药。襄阳大战一起,便安排耿尚元调集河西府屯物支援襄阳,右相着人传我手令,调河西河东及周边府兵支援。襄阳之战,我方陆续参战军团数达到近百,大歼匈奴主力,史称“百团大战”。
我每日坐在朝堂等待战报,调配人手物资,看起来镇定自若,其中心中无比忐忑。这不是我经历的第一次战争,但却是在我的直接安排和指挥下,取得巨大胜利的一场战争。对我来说,这是对五年施政的重大考验。
一凡忧虑地望着我,我安慰地冲他笑了笑。我也知道,为了孩子不该这样紧张劳碌。可是,如果这场战争能过达到预期效果,也许从此就会有许多的孩子可以平安长大。
我必须赢得漂亮!
读着爹爹亲手写的军报,我的手在颤抖。
襄阳之胜,军威大扬,襄北王要求趁胜反攻,许!
匈奴来报,希望和谈,亦许!
不过短短两个月,战争进入到第三个阶段,我方开始小规模反攻。
匈奴派来和谈的人,居然是西落!他也是条件之一。
匈奴愿意献出二十万马匹。此外因为女皇当政,西落也被献上,这是匈奴人认输的习俗。
我瞟了瞟一凡,他双唇紧闭,看不出表情。

春寒凛冽

把所有的痛苦
凝结成微笑的文字
和无数个背影
——Katie
“西落,你恨我吗?”
“西落怎么敢怨恨女王?”西落隔案而坐,似乎还不太习惯汉人的坐姿。五年了,那个阳光般的少年已经展开了眉眼,有了一股英气。
“叫我加菲吧,这也是我的真名。”我和着手中的鸡蛋和牛奶,打算亲手为他做一份鸡蛋布丁,一凡微笑着想帮忙,我偏不让他动手。
“西落,这便是我的夫君,一凡……先生。”我望着一凡,心中一甜,“我和他讲过很多草原上的事情呢!对了索思纳大叔还好吧!”
“大叔……”西落大汗,“加菲果然还是老样子,可是为什么不肯停战呢?”
“西落,我要的不是一时停战,而是百年安宁,只有你能带给我们!”我严肃地望着他,不觉展开了女皇的气势,西落眼中露出敬畏的神色。
下腹有些隐痛,哎,最近每次思考国家大事的时候总是这样,果然还是太操心了,我望了望一凡,示意他替我讲下去。
他望着我强忍的脸色,叹了口气,和西落讲起了我的理想,和平的理想,互相尊重的理想……
多年的仇恨和误解并非一朝可以冰释,但是多一个支持者,就多一份力量。
西落未必有力量阻止匈奴各部“狩猎”的风俗,但是如果有我的支持,也许会有所不同。
……
小华牵着妞妞也来了,估计是顺着牛奶鸡蛋的香味寻过来的。这些事情,我从来不避小华。
看到妞妞,西落有些吃惊。
“妞妞一直住在我的院子里,不断提醒我,不要忘了受苦的草原。”我忍着腹部的难受,把用碗蒸好的布丁倒扣在盘子里,浇上焦糖绣出一朵大花,宛若在茫茫沙丘上盛开。
“西落,你回去吧,我也不要你们的马匹,边关将广开利市。你们只需要知道,匈奴打不过大周,这就足够了。”也许真正的和平和理解还需要很多年,但是总有一个开始!
西落走了,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爹爹的军马横扫千里,俘虏匈奴三院大王,军威大扬而退。
一切都很完美,可是我心中越来越不安——襄阳一战之后,已经许久没有收到爹爹的亲笔捷报了!
“一凡,爹爹为什么一直没有写信回来啊?”我半躺在床上休息。这几天腹疼得不太正常,大夫不准下床,好在西北军务已经松懈下来,我便赖在床上,没有去上朝。
“一凡,帮我查一查好不好?”
“如花,加菲是你的小名吗?我从来不知道……”他坐在床边,温柔地理着我的头发。
“一凡,我有一个小秘密,可是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告诉你,以后再说,好不好?”
“嗯。”他总是那样纵容。
“一凡,阿爹……”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边关没有大碍。”
为什么总是转移话题?
一凡,我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小郡主,你掩饰得再好,我也看得出来。
“一凡,我困了,你帮我多关心关心工院的事情好吗?”
“好。”
待他离开,我唤来亲随,摆驾御书房。
事关大计,任何人都不应该瞒着女皇。我毫不犹疑地开启了秘道,爹爹名下果然放着刚送来不久的紧急信件。
“襄北王襄阳一役,旧伤迸裂,旋知确已不治。熙王为稳定军心,暂不发丧,待时局稍定,请皇上定夺!”
原来是这样,腹下巨疼,眼前一黑。
醒来的时候,一凡正望着我,眼角还有泪痕。
为我流泪了吗?五年了,一凡流过三次泪,一次为了母亲,一次为了鸡蛋,终于有一次是为了我。
我笑了,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惨白的笑容,其实我是真心地笑了。
“一凡,爹爹——”嘴角微笑着,声音已然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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