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死灰吗?”冰月心中怆然,喉间一股腥甜涌起,生生的咽了下去。“你这句话,何尝不是在骗自己?”
“月儿,你再相信我一次,我叶聪这一生爱的人只有你,不管你是不是做过别人的妻子,只要你的心里还有我,我是不会放手的。”
“不要再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再听,你。。。从此以后,是争夺也好,是放弃也罢,我累了。。。我本就是一个凡俗小女子,原也惹不得那些情情爱爱,却一头扎进去,伤了也是应该的,遇上你是我今生的债,如今想来也还清了。”
“月儿。。。我。。。”
“你走,走啊。。。”冰月抓起枕头对着叶聪扔过去。
叶聪胸口如撕裂般的疼痛,一步三回般走至门边,摇摇头说道:“月儿,别人都说靖王这个人阴晴不定,冷血得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的,我。。我走了。”叶聪眼神凝向她,眼底,哀伤之色一闪而逝。
冰月爬到床边还想喊住他,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无声的哽咽。
放开放不开的爱,退到无路可退还要退,走吧,走吧,通通都走吧。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不放弃的话,那时,她已嫁做人妇,与他之间,还能如何?况且搅进了朝政里,就算是为了他好,也不能再与他有所牵连。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为什么啊!冰月跪坐在冰凉如水的地上,仰天一笑,明明很难过,眼中流着泪,她却莫名地想要狂笑。
“我乐天知命,我认得清自己的身份,我是踩不死,掐不断的野草,不管到哪儿都能发芽,成长。”冰月喃喃自语,安慰着自己。
“易大哥,等等。”
“烟儿?”
“易大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上次见了你之后小姐总是在伤心,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烟儿的命是你们所救的,烟儿知道,易大哥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一定有你的苦,小姐现在是伤心过度,总有一天她会想明白的,烟儿还等着侍候你和小姐一辈子呢。”
“好烟儿,有你在月儿身边,我最放心了,你易大哥不是坏人,只是。。。只是有太多无奈,你也听到了,小姐要当靖王妃了,你也劝劝小姐,不要太任性,不然会有苦头吃的,日后,我一定找机会去看你们。”
小烟儿懂事的点点头。
“小姐,易大哥走了,我们还能再见到他吗?”
“烟儿,以后不许再提这个人的名字。”冰月轻咬下唇冷冷说道。
“小姐,你可别做傻事啊。”
“烟儿,你的小姐不是那种轻易就去死的人,做王妃,多好,”冰月冷哼着,有吃有喝,多少女人为了这种位子争得你死我活,既然我爹、娘、还有那个人都帮我选择了这条路,那我就满足他们,为他们走下去。”哀莫大于心死,当知道事情已然没有余地的时候,心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小姐,烟儿听说那位靖王爷是个能文能武之人,小小年纪就带兵平定了广西匪乱和西北起义,又力劝朝廷放粮赈灾,好多百姓都夸他呢,不知道人长得如何?就是。。就是听说脾气不大好,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烟儿说着忧心的看了冰月一眼,满脸的不放心,心想要是以小姐现在的脾气嫁过去,靖王府可少不了鸡飞狗跳,那她们想必也有苦头吃了。
“眼睛长在哪儿?头顶上?那还不成怪物了?什么王爷?”秋冰月稍稍回了点神,那张娃娃脸及时出现在她脑子里,他们叫他康王,那这个靖王跟他是兄弟吗?那个什么康王看起来轻浮得很,这靖王爷怕是也好不到哪去吧,哼,原来王爷就是皇帝的儿子啊,皇室子弟,喝酒打架逛窑子,丈母娘一大堆,有几个好的。天,冰月几乎可以看到她未来的日子过得将会有多么凄惨。
“跟我说这些干嘛,他是什么样的人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嫁给他的不过只是一具躯壳,我的心。。。不会再给任何人了。”
“只是。。。烟儿,要不你就别跟我嫁过去了,我给爹爹去封信,你回府去吧,将来寻户老实人家,好好过日子。”冰月真不忍心拖累烟儿,另外她想如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一个人逃也容易些,冰月琢磨着。
“小姐,烟儿不会离开小姐,求你别赶烟儿走。”烟儿急忙跪下。
“唉,你。。。我不是要赶你走,你也听说了那个人不好惹,我是怕连累你嘛,唉,你也真是个操心的命,罢了,你想跟就跟着吧。”说心里话,冰月也害怕将来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问题,有个亲人在身边,日子总会好过一些。
那全是因为我没有个省心的小姐。。。。。烟儿打趣了一句。两姐妹也无话再说,各自想着心事。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原来这世上再美的情缘也不过只是一场梦罢了。
夜、深、沉,冰月坐在地上双手环膝,看着午夜的天空渗出浓浓的黑墨,夜半的风将惨白的月光吹成散乱的线,星辰已然黯淡无光,一如他与她。周遭那么静,冰月就坐在这天地之间,迷失掉她的未来。
爱那么短,痛却那么长。。。。。。
金陵、别院、梅林、剑影,若梦一场,终将落幕,漫漫长夜之后,她还是要面对生活,不为他们,只为自己。
☆、14 枫
京郊黄昏,美丽的云霞布满了整个天空,湖面上洒下一片灿烂的金黄,轻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官道两旁的枫树叶已透着浅浅的绯红,伴随着秋风轻轻摇晃,如同女子粉面上的胭脂般可爱。
只是站立在湖边的男子看似完全没有感受到大自然的这份美丽,紧锁着双眉。
“小枫,明日她就要成为太子的女人了,未来的皇后,你应该替她高兴才对,太子聪颖善良,潇洒不凡,将来会是一个明君,婉心小姐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子,他们结合,必将还皇宫后苑一个清静。”
说话之人,一袭白衣随风轻摆,白色缎带束发,腰悬佩剑,带着一点点的*,一点点的不羁。
“我也知他们是佳偶天成,只是。。。。”
“只是小枫还放不下婉心姑娘罢了。”白衣少年接过他的话说。
“别胡说。”男子的语调冷冷的。
“呵呵,我追随你征战多年,容我大胆说一句,小枫与在下也算是知心朋友,你心里所想,我亦能猜个七八分,儿时太子和王爷常结伴到大学士家念书,对婉心姑娘日久生情也是人之所常,倘若你不主动请战出征,一去数年,也许婉心姑娘倾心的人就是你了,只是我不明白,小枫既对婉心姑娘的一片深情,为何却不肯与她吐露半分呢?”
“我常年驻守边关,匪乱未平,心中只有国家大事,儿女私情自然放在一边,回来这几个月,见他们二人早已相互倾心,我又何必再去添乱。”
“为何不争一争呢?枫文武才情也属人中龙凤,与太子不相上下,江山你不争,美人你也不争?”
“白杨,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我虽生在皇室,但却向往云淡风轻的自由生活,能与心爱之人徜佯山水间当然是好,如若不能也没什么遗憾的,毕竟我是王爷,还有很多大事要做。”
“呵呵,如不是看枫是位胸怀大志又行事低调平和之人,我白杨又怎会心甘情愿做王爷身边的谋士,难道我行走江湖不是更自在吗。”
王爷将一直看向湖面的眼光转向他身后的男子,但见这位王爷满是霸气的眉宇,完美挺直的鼻梁,金冠束发,气宇轩昂,高大挺拔,一双大眼睛充满着狂妄与自信,闪亮得如同夜里的星辰,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潇洒,他想来不过十七岁,就这长相最是能让少女们一见钟情的了,可能是常年征战沙场的原因,他并不像一些公子哥那样皮肤养得白皙和*,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反而更增添了浓浓的男儿气息,没错,他就是当今皇上的四子………靖王爷朱祐枫。
一瞬间,白杨的思绪也有些停顿了,这么优秀的人,看来那位未来的靖王妃压力很大啊。
“王爷,听说王妃也是一位美人呢。”
“别提她,这个人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朱祐枫怒道:“刘阁老也是一个玩弄权术之人,他能教出什么好女儿来,真不知道父皇为何会指婚给我。”一想到这桩婚事就头疼不已,这么多年他除了婉心就没看上过任何女子,他是沙场上的常胜将军,女人对于他来说都是麻烦。
“不知道杨是否也有中意的女子,如是有就告诉本王,本王亲自为你保媒,如何?”
“我?”白杨大笑道:“我就不劳王爷费心了,就我这么一个聪明伶俐、武功高强、玉树临风、才高八斗的美男子,还愁无人来爱吗?我才不要这般快就被老婆孩子绑着呢。”
对于这样吹捧自己的人,朱祐枫毫不犹豫的丢给了他一个白眼,对于白杨的自恋,早已习惯,实是无力阻止,只希望自己少沾染这恶习气。
“是吗?别以为本王不知道,几月前你在金陵城碰到过两名女子,别的侍卫们说,杨可是脸红了的喔,可惜那时我受伤在车内,不然还真想看看杨的眼光如何?”
白杨闻言挠挠头,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闷声说道:“王爷该回府了,明日还要参加太子大婚呢。”
“杨还有害臊的时候,本王还以为你的脸皮堪比宫墙了呢。”朱祐枫带走一脸幸灾乐祸的微笑,心道:这人上阵杀敌都能神态自若,怎么谈到喜爱的女子就别别扭扭的。
☆、15 太子大婚
太子大婚的日子终于来临了,满城张灯结彩,喜气冲天,京城大道上,礼车一辆接着一辆,十分壮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热闹非凡,都想沾一身皇家的喜气吧。
本来今天是要进宫参加太子大婚喜宴的,毕竟已被指婚给了靖王,但以现在的心情,打死也不想去,昨日便向阁老说身子不舒服动不了,刘阁老见秋冰月小脸确实苍白,强去恐在宫中留下不好印象,也就同意她不去了。
对于这样的热闹,秋冰月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趣,烟儿还小,凡事都很好奇,更何况是碰到皇家大婚这样的大场面,看着烟儿一副人在心不在的样子,不由得心下一软,答应和烟儿一块出来看看,反正在相府呆着也是呆着,闲着也是闲着,趁着阁老一家子都入了宫,秋冰月终于被烟儿这个大胆的家伙连拉带拽的偷跑了出来。
来到京城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出来过,京城的繁华确实让冰月大开眼界,街道处处透着天子脚下的气派,酒棋林立之中飘出来的是许多美酒杂揉在一起的复合香气,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各自安于生计。
秋冰月无意识的带着烟儿在街上乱晃,时时无语抬头望天,她不过是想平平常常地爱一场,为何老天欺负了她这般久,临了却给了这么个结局。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冰月看向远方,觉得自己没有方向,不知道该向哪里去。
这时烟儿叫道:“小姐,你这是去哪里?我们离阁老府越来越远了。”
“远就远吧,你识路就行了,烟儿,这里人再多,却都不是我的亲人,你说,我是不是该离开?”秋冰月仍旧茫然着。
“小姐,你已被许给了王爷,若是逃走,便是抗旨了。”
“是啊,抗旨了,我死不打紧,可身后还有十几口人的命呢。”秋冰月拭掉眼角的泪水,强扯出一个笑容。
“小姐,如果心里有什么不痛快,你就对烟儿发泄吧,不要闷在心里,有什么人让你不痛快,你要么忽略,要么让那人比你还不痛快,而不是现在这样自怨自艾。”
秋冰月闻言,淡淡一笑,她又能让谁不痛快呢?爹娘,易管家,刘阁老还是叶聪,或是她那个未来夫君?这些人,她谁也惹不起。
“原来烟儿也长大了,烟儿你可知,京城这些大宅院里,每一个人都像一口井,淘啊淘的永不见底,没有一个人例外。。。。就连咱们的易大哥,也不例外,可是却是先喜欢了,就注定要沉沦下去。而皇家的那口井,却是更不见底,烟儿,我好怕,这一跳下去,怕是连骨头都会不剩了。”
烟儿垂下头,不再言语。
秋冰月深吸了口气,道:“不说这些了,咱们逛街去。”说着牵过烟儿的手,毕竟还是小姑娘一个,看到街边摊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心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好了许多,在大街上兜兜转转了大半天,姐妹二人早已饿了,来到一座酒楼前,烟儿耐着不肯走了。
“小姐,烟儿好饿啊。”
“现在知道饿了,早在府里呆着不是好吃好喝的奉上了。”
“小姐,我们来这里吃吧,烟儿还没进过这样豪华的酒楼呢。”
冰月看她一脸谗样,也就把那些离愁别绪暂时抛开,带着烟儿高高兴兴地进了醉君楼,大酒楼就是不一样,冰月在知府时由于大娘的虐待,她们母女二人从未吃过什么像样的菜,跟其它下人吃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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