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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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行妻道-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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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衣说道:“我怎么能忘?”她微微一笑:“当初的血洒的够多了,三郎跟傅家忠烈的血,也曾经在这个地方住过,或许如今他们的英魂还会在此,大人你,不亏心么?这么多年你过得可安稳?当我回来皇都那一日,你可曾会想到,我是回来向你们……讨债的?”
  刑部尚书向前一扑,脚上的脚镣哗啦啦作响,双手握着囚牢栏杆,冲着朝衣嘶声大叫:“你说什么!如果说是傅家之事,又岂是我一人所为……我,我不过也是奉命行事罢了,你为何……只针对老夫一人!”
  朝衣摇头:“我并没有只针对大人一人啊。‘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这句话,大人也知道的罢。”
  刑部尚书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
  朝衣伸出手来,轻轻地望着自己的手,笑道:“其实大人不必着急不平,大人你也不过是先行罢了,这,仅仅只是个开端。”
  刑部尚书良久不语,狐疑良久,最后说道:“原来如此,哈……借刀杀人,只不过却想不到,还有‘兔死狗烹’之说,好,老夫就先行一步,等你送人下来跟老夫相会,跟老夫再斗,没想到,只是没有想到老夫纵横一生,居然会栽在一个后生晚辈手中,不甘心,不甘心哪。”
  他似哭似笑,嘶声叫了许久,仿佛走投无路发出的哀嚎一般,在这阴森可怖的大牢里听来,越发恕�
  朝衣转过身,说道:“大人在朝中纵横三十余年,呼风唤雨,叱咤风云,也已经够了罢……黄泉路上,请多保重。”
  她迈步便走,身后的刑部尚书听着这句话,略微一怔,仰头看着暗沉沉天牢想了片刻,嘴角缓缓地挑起一抹笑:“不错,三十余年,够了,已经够了,只不过……傅轻羽!”
  朝衣脚步一顿,略微回头。
  刑部尚书盯着她单薄的背影,缓缓地说道:“你记住,纵然你能算计我们所有人,却有一个人,是你无法赢的过的,老夫、老夫只怕你算来算去,终究会把自己算进来,老夫……在黄泉路上,等候少国公大驾!哈哈哈……”他忽然快意大笑。
  朝衣微笑着回过头来:“是吗?那好……听闻黄泉路上清冷的很,倘若有伴儿一同走的话,倒是不寂寞呀,哈,哈哈。”
  她淡淡地笑着,一路走出牢房。
  而就在朝衣出了牢房之后,天牢的角落,有一道暗影缓缓闪出,极亮的双眸盯着她离开的风向:“黄泉路,要同行么……呵……”
  朝衣一刻也不想再天牢多呆,出了牢房后,等候旁边的燕沉戟见她脸色不对,便将她手臂握住。朝衣只觉得一股暖意自他的手心缓缓地送入,不由安下心来,稍微喘了口气,说道:“大哥,我无事的,我们……回家罢。”
  燕沉戟点点头:“好。”
  两人结伴向外而去,将到外头之时,灯笼的光芒朦胧之间,却见不远处停着一顶轿子,朝衣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却望见那轿子边儿上站着的却是那锦衣的少年蓝若尘。
  朝衣一怔,便打量那轿子,蓝若尘见了朝衣,便皱起眉来,满脸厌恶之色。
  朝衣本是要远远走开的,见他如此,偏冲他飞了个媚眼,大声说道:“蓝姑娘,好久不见,啧啧,姑娘越发的出挑了。”
  蓝若尘最厌人如此称呼自己,又知道朝衣是刻意来调弄的,当下便冲出一步,忽地又硬生生刹住脚步。只死死地盯着朝衣看。
  朝衣见他竟忍得住,倒是啧啧称奇,便笑道:“姑娘生气的样子却更是美的紧呀,如果去翡翠明珠阁里,定能挂个头牌,客似云来,应接不暇,何必要委屈自己当人家的跟班儿呢,连我都看不过眼呀。”她说着便哈哈一笑,转身就走。
  身后蓝若尘忍了一口气无处发泄,最终低低说道:“傅轻羽,终有一日,我叫你落在我手中……我必会让你后悔曾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于我!”
  当夜,朝衣沐浴更衣之后早早地便睡下了,不料却又梦见天牢的场景,种种可怖的鬼魂形态,朝衣一再挣扎奔逃,最后蓦地醒了过来,却忽地觉得一股淡淡的陌生气息近在咫尺。
  朝衣一惊之下,手便缓缓地探向枕头底下,准备把压在底下的短刀偷拿出来,不料手一动,手腕就被人猛地擒住,向下一压,顿时便压得死死地,耳畔有个熟悉的声音冷然说道:“这是……干什么呢?”

  第三十二章 空坟墓

  黑暗中有个极冷的声说道:“这是干什么?你真是越发的出息了……”
  朝衣一听这个声,一颗心大乱,手上却停了动作,亦不再挣扎,望着暗影里那人涩声问道:“是……是师兄么?”
  那人冷笑一声,说道:“怎么,你以为是谁?这幅见鬼的口吻又是怎么?”
  朝衣干笑两声,声音却微微发抖,说道:“我……我是很久没有见到师兄了,故而觉得惊喜,唔,有些难以置信,师兄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
  她说着说着,仿佛不经意地声音渐渐提高。
  那人听她问罢了,才说道:“你就算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的到,另外,——朝衣,你若是打算把姓燕的吵醒来的话,恐怕是枉费心机了。”
  朝衣一惊,脱口问道:“你说什么?燕大哥……你把燕大哥怎样了?”
  那人哼道:“哟,你还真上心他,你猜我会把他怎样?我一向很不喜欢他的,你也知道,或许喂他吃十颗八颗毒药,然后把他扔到河里去喂鱼。”
  朝衣虽然知道他说的并非实情,但心中却惦记燕沉戟,还待要问,却听到这人低声恼道:“回来的真快!”朝衣一怔,忽地觉得身上一痛,当下来不及叫一声便晕厥过去。
  朝衣醒来之时,周遭冷风飒飒,天还未明,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破败的庙宇四面透风,已经被风吹雨打岁月磋磨的酥烂了的幔帐随风荡漾,蜘蛛网一般。唯有前面那座雕像还一如既往慈眉善目。
  朝衣急忙爬起身来,动了动手足,觉得无碍,回想先前情态,知道是被点了穴道,只不过这是什么地方?
  正在心中惶惶然,却见一个人影子洞开的门口闪了进来,见朝衣已经起身,他便慢了步子,冷笑说道:“醒来的倒快啊。”
  朝衣心中忐忑,却上前去,冲此人行了个礼,说道:“师兄……”
  “你还认得我这师兄?”
  那人不理会朝衣,自己走到旁边去,抬脚一勾,勾了扇倒地的窗扇,脚下用力一踩分成几块,他便蹲□子,掏出火折子来轻轻一晃,以那些帐幔为引,将些被风吹的酥了的木头点了起来,顿时庙内火光闪烁。
  微红的光芒之中,映出面前此人的容颜,却见他仿佛十六七岁大小,一张白皙干净的脸,鬓若刀裁,剑眉星眸,鼻若悬胆,唇似涂朱,一脸的英气勃勃,竟是个极俊秀的少年,垂眸望着火光之时兀自带几分悒郁神色,然而当他一抬眼看人的时候,才让人觉得那眼底似有几分阴翳,森森然的让人不敢正视。
  朝衣忍不住后退一步,离得他远了些,这少年却看得明白,那朱红的嘴角一挑,偏偏说道:“过来。”
  朝衣咬了咬唇:“师兄……有话……好好说。”
  少年回头,额前的一缕长发滑落下来,挡在他的面孔前面,这张脸便似带几分沧桑落魄感,却更是动人,少年眼睛盯着跳动的火光,再度说道:“过来!”
  朝衣双眉一皱,果然就慢慢走过去,少年冷笑一声:“我说你出息了,你果然出息了,连我的话都不愿意听了是不是?”
  朝衣不敢呛声,勉强陪笑说道:“我最是听师兄的话了。”
  少年却斜眼打量着她:“是么?只怕你是口不对心……是了,我都忘了,你连师父的话都不肯听了,我的话又算什么呢?”
  朝衣急忙说道:“师兄,我并没有存心要违抗师父的遗言,至于……师兄……”
  “我如何?”少年缓缓地站起身子,他蹲着还不觉怎样,起身之后竟比朝衣高出半个头去,身板挺直如剑,只是有些偏瘦,一袭简陋的青布衣裳,腰间用黑色宽带束缚,勒出极纤瘦的腰身。
  “师兄……”朝衣唤了声。她平日里呼风唤雨,作威作福,连王侯将相都不放在眼里,却独独见了这个少年却连一句忤逆的话都不敢说,想来想去,把心一横说道:“还请师兄原谅我些。”
  少年盯着她,那冷清的双眸里也渐渐地透出火光来,咬牙说道:“原谅你?”
  朝衣看他一眼,目光之中带着哀求神色。少年却寸步不让,问道:“你叫我原谅你什么?”
  朝衣嗫嚅说道:“师兄……”,
  少年一把擒住她的手腕,逼近过来,低头望着朝衣说道:“你说啊,叫我原谅你什么?!”
  他的手劲极大,握的朝衣的手腕很疼,似要断掉一样。朝衣硬生生把涌上双眼的泪逼回去,颤声说道:“师兄……求你……”
  少年双眸喷火望着朝衣,她低着头,并不看他,长长的睫毛只是抖,显然是极为畏惧他的。然而少年却并不觉得高兴,她分明是极畏惧他,从小到大都是,也最听他的话,他往往便是说一不二,可是,如今她却会为了另外一人,宁肯违背他的命令……
  他自小性子不好,脾气又坏又急躁,当下便恨不得一把捏死了手上这人,然而望着她极怕的样子,心中却是微微一动,到底缓缓松了手。
  朝衣伸手捂着自己那被他握过的手腕,此刻已经疼得没了知觉,却还忍着痛说道:“多谢师兄……”
  少年转过身去,淡淡说道:“好罢,想叫我原谅你也可以,就立刻跟我回忘尘寰。”
  朝衣一惊,脱口说道:“不成!”
  少年回身,手上一动,只听得“啪”的一声,朝衣的脸上已经吃了一记。她本就没什么防备,这少年的力气又大,顿时之间身子直歪出去,狠狠跌在地上。
  少年却并不怜惜,踏前一步,将朝衣的脸狠狠扳起来:“风朝衣!有胆你给我再说一遍!”
  朝衣被打的头晕眼花,又跌得极重,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胸口阵阵血气涌动,喉头发梗,哪里说的出话来?只是望着少年,目光之中透出凄然神色。
  少年盯着她:“朝衣,你听好:你若再敢说一次,我便立刻杀了你,就当是清理门户。”
  朝衣听他声音沉沉,一字一顿说出,十分胆寒。
  她从小都大最怕的就是此人,也深知他的个性,知道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一时就不敢同他强辩,然而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来到皇都,好不容易才做成了一件大事,难道就要止步于此了么?一念至此,再也忍不住,嘴巴一张,“哇”地吐出一口血来,神智昏昏,差点便昏厥过去。
  少年见状,将她胳膊一拉,抱入怀中,一手探出,自身后贴在她背心大穴之上,朝衣只觉得一股平和内力缓缓输入体内,人才清醒过来,便说道:“师兄……不必……”
  少年哼了声,将手撤回,说道:“稍微歇息片刻,天明便回忘尘寰。”
  朝衣身子一颤,却见那少年乌沉沉的眼睛仍旧盯着她看,她头皮发麻,就不敢再说下去,低头望着自己已经泛出一圈乌青的手腕,喃喃说道:“师兄,你真气不济,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少年横她一眼说道:“我虽然受伤了,那姓燕的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朝衣心中忐忑,问道:“师兄,燕大哥……不是坏人。”
  少年冷笑:“是么?他将你从忘尘寰上拐下来,已经是罪大恶极,我迟早要杀了他!”
  朝衣急忙说道:“师兄,不是这样的,不是燕大哥叫我离开忘尘寰,而是……”她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神色:“正好相反。”
  少年望着她说道:“够了,我不想听这些,总之我必要杀他,而你自身难保,最好不要惹恼了我。”
  两人分开坐着,朝衣靠在柱子边上,心头隐隐做疼,一边又担忧燕沉戟,一边又想接下来该如何。几番思量之后,渐渐拿定了主意。
  那边上少年盘膝而坐,朝衣熟悉他这姿态,乃是个运功之象,先前在山上时候,少年盘膝打坐,往往就是一两个时辰或者半天不动。
  朝衣望了他一会儿,小声叫道:“师兄?”
  少年自不答应。
  朝衣手微微握起,缓缓地爬起身来,刚刚那一摔跌得极重,浑身疼痛,胸口更是呼吸不畅,朝衣支撑着,慢慢往外走,正走了两步到了火堆边上,身后那少年阴测测问道:“去哪里?”
  朝衣一转身,袖子扫过火堆之上,火星一闪,她却仿佛未曾察觉,只如吃了一惊般望着那少年问道:“师……师兄,我是想到门口看看几更天了……”
  少年双眸寒浸浸地盯着朝衣看了片刻,说道:“回来,不许擅动。”
  朝衣只好慢慢地又走回来,果然就重新坐定了。
  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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