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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着,难道朝廷还受他胁迫不成?”大公主怒道。可是想一想自己儿子的做法还有顾琰方才说的,她也不敢冒险。毕竟万一出事,孙小丁首当其冲,责任最大。
皇后捏捏额角,“就没有什么法子能令他投鼠忌器么?他难道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所以方子墨才说要娶周氏啊。至于琅琊山众人,实在逼到那份儿上了,割袍断义让他们不受连累也就是了。而且,说不得如今那里头就有人被分化瓦解了。顾琰在听说他求娶周氏时便知道此事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所以,劝是劝不回来的。而且,要让顾琰劝,也着实有些违心。
而骆家,也是毫无转圜余地的。一则媳妇就这么跟人跑了,还要改嫁这个脸他们丢不起;二则,要逼死守望门寡的媳妇这个罪名他们是万万不能背上的。如今把周氏弄回去,怎么不明不白弄死都好,可之前的事儿周氏并无恶迹、恶名,说不过去啊。估着那里头还有不少数儿,肯定也是不能掀开盖子的。
这都成一个死结了!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的观点来看,都该是方子墨退让。让骆家把所有污水泼到周氏头上,然后弄死她。
可顾琰想着她这么古怪的到了这里,着落地点可由不得自己选择。如果她不幸就穿到了这个周氏身上,只是要求最基本的生存权,半点错都没有啊。方子墨的做法更是不计个人得失帮助这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不该受到指责。
“母后,周家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家吧,他们家什么态度?”
“周家族长已经发话周氏既然嫁进了骆家,就是泼出去的水。那就该生是骆家人,死是骆家鬼了。”
周家肯定不只一个女孩儿,就是这一代只有一个,那以后也还会有。那些周家姑娘也要嫁人的。就算周氏是族长的女儿,此时周家肯定也不会站出来庇护她。这点顾琰其实知道。她问这个,只是还存了万一的期望,更是想将焦点稍微转移开。
“周家这态度就对了嘛。生死是小,失节事大。周氏被陌生人抱出棺材,当时就该一头碰死以保清白名声才是。还有那个聂校尉,看着挺机灵的小伙子,干出的都是什么事啊!”大公主恨极此事给孙小丁带来的巨大麻烦,不客气的道。
顾琰叹气,所以一切的症结就是怪周氏该死不肯去死了。反正她如果是周氏,是断断不肯死的。
“哎哟——”顾琰忽然脸色一变,抱着团子的手一紧。众人看过去,见她脸色发青,冷汗四滴四滴的滴落,都唬了一跳。
“琰儿|秦王妃|九弟妹,你这是怎么了?”
顾琰心道,人吃五谷杂粮,她这样显然是病了嘛。一想她刚吃了一碗面,可别连累下面的厨子。于是艰难的道:“怕是病了,也许今日出去有什么不妥。”她方才吃面,想来想去,也没有别的招数了。只有装病先逃过今天再说。病了骆太夫人也就不好上门找她了。皇后等人也不能拉着她继续商量,让她出主意从中转圜了。但也不能说病就病,所以她还是过来讨论了一会儿。
早有宫女将团子从她手里接过去,团子看到顾琰一副痛苦的表情,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皇后也想到那碗面上去了,看顾琰这样的确不像是中毒,估着是之前就有什么不妥。心下略宽,赶紧召了太医过来。
当值的太医看到顾琰这幅样子,把脉虽然没发现不对,也不好戳穿她。如今谁不知道秦王主政啊。谁敢轻易得罪秦王妃。再说了,他师傅是吕太医,跟秦王妃还有些香火情分。于是顺着她的表现按了个症状。
顾琰被扶到侧殿大床上,吓着了的团子坚持坐在她身边继续哭,小手抓着她袖子不放。顾琰心头暗自苦逼,你娘好好儿的,你不要一副哭丧的样子啊。不过也知道,自己是把小家伙吓到了。
“怎么了,怎么回事儿?”随着急切的声音,萧允的身影冲了进来。
316 病遁2
皇后道:“说是急性的腹痛。你别急,药已经熬上了。”一下子就痛起来,太医自然得找个急症,还煞有其事的给顾琰开了药。
萧允大步过来,不忘冲皇后道谢,“有劳母后了!”又向大公主和秦相夫人点了点头。心头却是有点犯嘀咕,这个阵势肯定是因为方子墨那厮惹出来的破事儿。琰儿她这是真得了急病还是在装呢?
他本来正在和秦相以及户部尚书议事儿,有人来报秦王妃在皇后宫中突然发病来势汹汹,把他吓了一跳。顾琰是那种等闲不生病的人,就怕一生起病来就是大病。所以他立即把秦相和户部尚书撂在了那里,疾步赶来。
团子见到父亲在床边坐下,立即苦逼的扑进他怀里,哭的声气儿又大了几分。
萧允伸手抱住他,俯身去看顾琰。见顾琰连眨两下左眼,心头便有数了。
顾琰这会儿是真后悔把儿子带进宫来了。害他被吓住哭了好大一场,这会儿都还没收声。本以为只是皇后找她来问问有关方子墨的为人秉性什么的。皇后不好叫个大男人来问,私下问问她这个与之有过交往的儿媳还是可以的。哪晓得一来就直接被这三位直接将军了。
“小允,那你先呆着,本宫去瞧瞧药熬好没有。熬好了就让人送上来。”皇后看萧允来了,便找了个借口出去。大公主和秦相夫人也相继出去。
顾琰以口型道:“回家。”
萧允瞪她两眼,将团子递给旁边的宫女,伸手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跟着他的王嘉王佑这些人都是进不了后宫的,只能随手点了一个宫女让她抱着团子跟上自己。小家伙的抽泣声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
“怎么急着走呢?就在本宫这儿休养不成么?”于情于理,皇后自然是要拦一拦的。她心头其实也有点犯嘀咕,但是场面上的话跟事还是少不了的。
“儿臣还是回去吧,母后每日里那么多事儿,儿臣不过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回去好好养养就好了。极近的,马车慢慢走无碍。”在别人家生病多少有些不好,虽然这个别人说起来算是婆母。再说十六公主还有半个月就到出阁的时候了,如今又出了这么一件棘手的事儿,皇后原就忙得不可开交的。最要紧她是装的啊,可不想真的喝药。
等到被放上马车,顾琰这才长长的舒口气。抱起泪水还没干的团子不住拍哄道:“都是娘不好,吓到团子了。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团子包着两包泪看着母亲,投进她怀里。顾琰捞起围兜兜给他擦眼泪鼻涕。
萧允道:“怎么就搞得要病遁了?”
“除了这样,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你就让我病吧。”
萧允看着她,涉及到方子墨你就那么难以表态啊。不惜吓到儿子都要躲事儿。
顾琰讪讪的笑,“我知道你挺忙的,不用送我们了。快回去吧。”
“算了,既然出来了就送你们回去。我也还没吃午饭呢,正好回去吃了,就当歇一歇。”
“就是就是,事情是做不完的。身体是做事的本钱,不能把身体拖垮了。”顾琰一手抱着团子,一手指着车里小几上放的白瓷盘,“先吃一块垫垫,我路上让人去稻香斋买了来准备自己垫一下的。结果想事儿没胃口就搁这儿了。”小几是铁制包了漂亮桌布,磁盘底部有磁性,这样突然停车或者启动也不会出现晃动。
是现出炉的点心,萧允掰了一角丢进嘴里,又自己从同样底部带磁性、用厚棉包着保温的茶壶里倒了杯温水来喝。
一路上,顾琰专心拍哄着受了惊吓的团子,心头愧疚不已。萧允则沉默的吃着点心。于是顾琰并没有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儿。
回到秦王府,团子不愿意离开母亲的怀抱,不肯被父亲抱给乳母。萧允只得把两母子一起抱了下车,然后塞进暖轿。
三夫人和秦茵婆媳,还有端娘白芷等人都得到先行回来报信的人送的消息了。立即聚到了正房。还将王太医也叫了来候着。
顾琰赶紧解释,“我没事儿,只是当时实在没别的法子,不得已装了回病。”
三夫人松口气,“怪不得呢。”怪不得秦王一回来就自己用饭去了,也没在这儿守着。这要是真病了,怕是没这么冷漠。
端娘小声道:“骗皇后娘娘,不大好吧?”
“当时也没有别的法子,好在我与皇后不是普通婆媳。她肯定也巴不得能躲开这件事儿的。只是这会儿我能躲,她不能而已。”
白芷知道是这么回事儿,立即出去张罗人生炉子熬药了。报信的人已经把宫里抓的药也带来了。熬好的那一道也送了来。她没忘记把王太医请过去在隔壁呆着,又安排了正房的大小丫鬟加人轮值照顾‘生病’的王妃。
白芷还有别的事儿要忙活,安排了一番就离开了。说到别的事儿,最重要的便是洛阳那边顾大姑留下的一些老家人要到了。王妃这又‘病’了,她更得费心张罗才是。还有国师的如夫人,也快到产期了,也得上心。还有府里的中馈,桩桩件件都要过问。齐娘子和端娘同她一交接就撒手不管了,白芷十分的好做事。再说如今内外分得很开,外头的事儿都有杨总管忙活。这内宅的事儿,她完全忙活得过来。
书院那边这会儿正由齐娘子给顾琰代着织毛衣的课,听到消息众人便表示要来探望。
齐娘子道:“既然王妃病了,人去多了也不好。十五姑娘、长乐小姐,你们俩去吧。其他的人,继续练习。”
顾琇和长乐很快过来,正见到三夫人等人出来。因为萧允吃好了回来,她们便都避让了出来。三夫人见到两人道:“你们是来探病的?”
“是啊,三伯母,陡然听到消息,我们都很着急。”顾琇忙躬身道。
“叔姥姥,姨母她没有大碍吧?”
“哦,没什么大事儿。有王太医盯着,再好好调养就好了。这会儿王爷在里头,你们也随我到旁边坐坐。”
“是。”
里头萧允端着茶盏道:“你打算病多久?”
“能不能病到这件事完全过去?”顾琰半靠在大迎枕上,抱着团子问。
萧允横她一眼,“你风风火火的搞这搞那,结果方子墨那里一出事你就要躲起来?难道以后遇上这样的事儿就躲?那要是晋王那里的事儿,你不是更要躲了?”
顾琰正弯腰帮团子脱毛线袜子,小家伙想和母亲一起躺一躺。闻言抬头道:“这跟晋王又扯上什么关系了?”声音不自觉的有些提高。见团子看着他们,又压下去几分,“你真是莫名其妙!我只是因为不想违心的表态,又无能为力,才不得不除此下策。至于说以后,真要是避无可避,那也只有硬着头皮顶上。可如今不是有母后在前头么?你就容我躲回事儿吧。”
萧允嘟囔,“我还想一辈子躲在老头子羽翼下呢。”
“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件事发生在方大哥身上所以心有不忍是吧。我告诉你,不是。我是很同情周氏。我要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如果要拦着或者隐瞒,那我就不问廖永。以后都不问就是了。”她想法子另找一条不会隐瞒她的消息渠道好了。明晖肯定就不会瞒骗她。
萧允皱眉,“你这话几个意思啊?”
“之前你就一直瞒着我聂山到京的消息。我不想以后我得到的消息都是被你过滤过了的。”
萧允把茶盏放下,“行了,你想知道什么尽管吩咐他们去查好了。以后我也不再让他们瞒你什么就是了。别去跟外人打听,像什么话。”
“我师傅师弟是外人么?”
“跟我们一家子比,旁人都是外人。你说你同情那个周氏?”萧允提起周氏时口气不是太好。这件事很可能引起些不好的后果,而且影响有多大现在还不好估量。他作为主政的亲王,自然不会乐见出现这种事。对引发这件事的周氏,肯定么什么好感。
这些,顾琰也都明白。她轻声道:“我知道处在你的位置,肯定觉得周氏是祸水。我也知道自己该有的立场,我不能随便出声。可是仔细想想,她真的挺可怜的。你想啊,之前两个月,所有的污水都泼到我头上,什么和异族太子有私,什么利用堂妹想害晋王,当时也是举国都说我是祸水,该杀。要不是阿允你一力坚持,我这会儿可能已经不在了。我有你护着,可那个周氏……”
“她有方子墨护着啊。这周氏怕是很有几分姿色,估着也是个对他胃口的才女。不然,那老小子能出这么大力?这个节骨眼上求娶,这是明晃晃的打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