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肚子。
乔禾也同样狠狠的瞪着他;死有什么可怕;又不是没死过;说不定一觉醒来;自己已经躺在了学院温暖的宿舍里;而仲妍已经被开除大吉。
她暗暗的想着;努力强迫自己不去想呆会那残酷的死法;然而她却忍不住再次回过头去;那边的木材已经堆的很高了。
一阵玲声突然响起;几个青衣道装的小童拿着铃铛跑了上来;在自己和那少年之间摇晃着跑来跑去;那道人也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宝剑;身前燃着三根巨大的焚香;嘴里希奇古怪的嘀咕着一些没人能听懂的东西。然后;挥起宝剑大舞特舞了起来。
〃噗!〃的一声;一碗说不上是狗血还是什么血的东西一把倒在了少年那张苍白的脸上;他侧过脸去微微皱着眉;血水顺着他的脸部线条一滴一滴的洒在衣服的前襟上。
乔禾突然感觉前胸好像被人挖了个大洞;然后把心掏出来;血淋淋的扔在冰天雪地的荒原里。她紧紧的咬住嘴唇;眼泪就那么一滴一滴的滑了下来;流过她尖尖的下巴;滴到泥土里。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心中突然不可抑制的难过;无法言语的疼惜。
〃住手!〃远远的突然有人高呼了一声。
少年猛的将眼睛睁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一个三十多岁;身形匀称;面容姣好的妇人冲进了人群;她的身后是两个想要搀扶她的丫鬟;只见她几步跑到了场地中央;突然失声痛哭;上前一把抱住了仍在剧烈咳嗽的少年。
〃智云;智云;你还没死;你还没死!〃
那个被称做智云的少年缓缓的止住了咳嗽;轻笑了一下〃娘;我没事。〃
妇人伸出颤抖的手轻扶着智云满是鲜血的脸;〃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随即转过头去;冲着坐在椅子上的两人道〃大公子;四公子;智云没有死;快放开他!〃
大公子站起身来;上前施了一礼;〃万姨娘;智云被鬼附了身;破棺而出;诈尸而起;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事实;并且已得天师证实;他现在不是五弟;而是野鬼;夜里风大;您还是先回去吧;这里的事交给我;自然会好好的送五弟上路。来人啊!送夫人回去!〃
妇人一把推开了前来扶自己的丫鬟;猛的上前两步;突然跪在地上;咚咚的磕起头来。
智云突然睁大了眼睛;〃娘!〃他大声的叫着;然而话才出口;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身体抖的像一片风雨中的叶子。
那妇人却全不理会;只顾向那两个公子磕头。
〃大公子;四公子;智云他年纪小;不懂事;以前有冲撞你们的地方;也请你们看在老爷的面上多多包涵;放了他这一马;我在这里感恩戴德;给你们磕头了。〃
大公子冷笑了一声;〃万姨娘这是干吗?我们兄弟一向友善;哪有什么冲撞之说;况且我们现在是在驱鬼;又不是在杀五弟。〃随即转过头去;对着左右的人厉声道;〃都站着干吗?让你们送二夫人回去;没听见吗?〃
几个健妇排众而出;一把拉起仍旧跪在地上的妇人;全然不顾她的哭喊;将她拉走了。
乔禾回过头去;智云仍旧闭目靠在木桩上,口中剧烈的喘息着;只是脸上愤怒的神情已无法再做任何掩饰。
〃天师;请继续做法吧!〃
张天师端起一个碗;喝了一口;然后对着智云脚下的木材喷了下去;一个小童扔过来一支燃着的火把;〃呼〃的一声;火焰高高的燃起来。
〃住手!〃乔禾突然跳起来;背着双手用肩头一把撞开了那个所谓的天师;几步跑到少年面前;也不顾灼热的几下踢飞了他脚下刚刚燃烧的木材。
〃贱人!〃年轻公子大叫一声;抽出宝剑跑到乔禾的身边;飞起一脚重重的踢在乔禾的腹部;乔禾身子一弯便弓身倒在地上;年轻公子冷笑一声;又重重的踢了下去。
〃李四!〃智云突然厉声怒吼;〃你敢再动她一下;我发誓让你后悔莫及!〃
年轻公子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举起手中的长剑;〃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样让我后悔莫及。〃
长剑呛然斩下!
〃叮。。。。。啊。。。。。!〃
预想中的女生惨叫没有响起;相反的;一阵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响彻全场;年轻公子手中的长剑一把摔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只白翎的羽箭;而与此同时;原本孱弱的少年却一把挣开了绳索;飞身一脚正中年轻公子的胸口;年轻公子闷哼一声;便整个人飞了出去。
智云扶起倒在地上的乔禾;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的响起;一匹骏马昂然扬蹄从众人的头顶之上跃进场中;马上白衣白甲的将军摘下头盔;昂然立于马上;英姿挺拔;铁甲流彩;映着四周的火把;透着股又深沉又锐利的傲气!!!
〃二公子!〃
〃二哥!〃
〃世民!〃
本就满身疼痛的乔禾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突然又被人重重一击。
世民?李世民?唐太宗?眼前一黑;她便倒在了智云的怀里;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七章:今昔
早晨的阳光似乎格外柔和,乔禾放下手中的针线,仰起脸,半眯着眼睛,伸出一只素白的手半举过头顶。阳光透过她合的不紧的指缝在她的脸上洒出一道一道如格子般斑驳的痕迹,乔禾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想要吐出什么,却感觉胸口的沉重又加深了一分。
来到这里,算算已经满两年了。
两年的时间不算太长,却也不算太短。足够让一个人明白很多东西,懂得很多事情,比如。。。。。
“呵。。。。”乔禾轻笑了一声,比如一些生死存亡的东西,她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不由得又想起了两年前的那段血腥的日子。
公元617年,隋朝已经是末年,正是群雄割据,征战不休,中国历史上最为动荡和血腥的一段年代。而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清仁医学院普普通通的大三女生,却在一段短短的楼梯之上一下子摔到这一千年前的隋末乱世,完成了这对她来说荒唐滑稽不但空前估计也是绝后的时空之旅。并且,一来就是“生在”帝王之家!
乔禾苦笑着叹了口气,太原李家啊!其时正逢李渊欲在太原起义,遂派长子建成,四子元吉于河东携李族家眷赶赴太原,而乔禾便是在这赶路的途中“降生”在李渊之妾万氏之子,李渊的第五子李智云的灵堂之中。
一切还真是滑稽啊!
乔禾不知道是该暗叹自己好运还是不幸,因为如若不是生在李家,在这个时候,外面的任何一个地方,恐怕她都不能平静安稳的生活下去。战争如食人巨兽,百姓如卑微蝼蚁,强雄侍三尺青锋争权夺势,争诸天下,世间哀鸿遍野,战火连天,遍地狼烟,生在乱世,人命便如草芥般轻贱,而在这个时候,风暴中心反而是最安全的所在。那么,生在李家,是否可以说是一种莫大的幸运。然而,如若要说她幸运,那么又为什么在一开始就要卷入他们这场震惊千古的血腥的兄弟之争?
于她来说,古代纵然新奇,纵然神秘,她都不能以一种观光游览的心态去一点一点的探询研究,在这里,她感到孤独,感到害怕,感到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语的恐惧,没有丝毫安全感可言,那倒厚重的城墙,那些恢弘的宫殿,那些绝美的楼台水榭,在她眼里都犹如一场噩梦般可怕。于是,那天晕过去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如何回去。
她开始想念很多东西,想念高楼大厦,想念车水马龙,想念八卦娱乐,电脑网络,想念麦德士,肯德鸡,想念汉堡鸡腿,甚至开始想念北京的沙尘暴和偶尔会下酸雨的天空,包括仲妍那张另人生厌的脸。
刚来的那个晚上之所以没有想到这些实在是因为一时间太过震惊,并且所有的事情都来的太快,让她无暇顾及,只能依照自己的理智感情和道德标准做事,可是现在,她终于有时间去想,有精力去思考,有自由去害怕,这个世界不是属于她的,她也不是圣人,谁生谁死,谁存谁灭都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女孩子能够控制的。所以当她醒过来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这古色古香的屋子开始绝望的意识到所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时,她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去!
不知是否是老天有意帮她,当她撑着虚弱的身体,强忍着满身的伤痛推开房门的时候,她就发现她所住的屋子是一座精致的二节小楼,而在她面前的就是一段窄窄的楼梯。
也许是回去的心情太过于迫切,几乎用不着什么准备,什么努力,只是一瞬间她就一头载了下去,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便又一次一头撞在墙角的墙壁上,眼前一黑,再一次晕了过去。
醒来的那一天实在是她一生中最最痛苦最最绝望的的日子,她满心以为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会是洁白干净的医院或是学院里温暖的宿舍,然而,透过沉重的眼帘她却只看到一群宫装少女兴奋的叫叫嚷嚷,而一个估计是大夫模样的羊胡子老头则掐着胡子在后面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命是保住了,只是腿却断了,即便是接上,以后也难免有些跛。”
乔禾那一刻突然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强烈的抑制住自己想大哭一场的冲动,巨大的绝望与难过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无尽的恐惧和对前途未知的担忧一下子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脑海中反复只有一个念头“回不去了,再也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渐渐的退了出去,屋子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乔禾从失望悲伤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时近黄昏,夕阳淡淡的透过窗子洒下一地的金辉,淡黄色的紧光中乔禾终于看清屋子里原来还站着一个人。
月白的素色长衫,清色的纶巾束发,上面嵌了一颗青色古朴的玉石,面貌英挺,眼神深邃,整个人站在那里,仿若一把尚未出鞘的宝剑,透着股又深沉又锐利的寒芒。
他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乔禾,不说一句话。夕阳暖暖的投在他的脸上,幻化出一层不现实的柔和的光晕。
许久许久,他突然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去,只走到门边却又突然停下,慢慢的回过头来,深深的对上了乔禾的视线,探询的半眯起眼睛。
“聪明!”
一惊之下,乔禾就没出息的愣在当场。不知过了多久,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乔禾才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松开了已经咬的泛血的下唇。
“李世民!”
第八章:何昔
然后乔禾就被上面以断腿不能侍侯主宅云云为名,还未到太原,就被用快马提前送到了李家主宅不远的一处尼姑庵中,侍奉两个终日为李家念经祈福的老尼,这一住,就是两年。
起初,乔禾还不太明白,然而这两年从来庵中送水送菜的下人嘴里,她也零星的知道了些事情,慢慢的串联了起来。
那夜,二公子李世民奉父命前往中途接李族家眷,到之后发现庸医妖道正欲害五公子李智云的性命,并及时阻止。大公子李建成,四公子李元吉受妖人蒙蔽,知道真相后大怒,当场斩杀了为李智云看病的大夫和五名道士。李智云不过偶感风寒,几日便已痊愈。只是两日后在去太原的途中遭到了京城留守阴士师下属的伏击,伤亡惨重。幸好有李世民带来的人马于途中接应,才没铸成大错。
只是事后为有心人发现,为李智云守夜的宫女,拉他去火场的兵丁,当时在场的下人几乎全部命丧于那场动乱之中,而之所以用“几乎”二字,是因为这其中有一人幸免于难,而这个人就是把李智云救出棺材的小宫女苏晓禾,事情似乎一下子变的微妙且暧昧,所以一直以来被李家长房三位公子的光彩深深掩盖的五公子李智云一下子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无数的人都在揣摩着,那次伏击是否只是一场报复行动,而一直不显山露水的李家老五又于暗中隐藏了多少实力。见风使舵的人在暗暗思索着。
然而,也许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才看的清楚,杀人灭口的事情的确是有,只是却不是李智云,而是。。。。。。
乔禾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现在终于明白了李世民当日的意思,自己这目的全不相近的一摔,却意外的换来了这样的结果,算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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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乔禾生活清净,吃好睡好,两位师太平日里几乎用不着她去侍侯,况且师太还有几个弟子,几个小尼姑手脚勤快,天真烂漫,不但分去了她本就不多的工作,也为她的生活带来了一些乐趣。关于回去的事情她已不敢再多想,毕竟再去摔一次的勇气她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了。
前半年乔禾一直在为一件事忙碌,就是治伤,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杀人如杀鸡的变态时代本身就已经过于悲哀,如果再成了残废。。。。。。
虽然当日那个大夫说过乔禾以后会成为跛子,不过对于一个受过现代高等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