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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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王妃- 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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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玉呜呜地哭着,愈哭愈伤心,起初只是羞窘,后来已是绝望。
  她何尝不想重新开始?可惜,他们在错误的时间相遇,重重磨难,层层纠葛,已浪费了太多宝贵的时间,等发现彼此的感情时,已没有机会再回头。
  “玉儿,玉儿?”花满城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治好她的眼泪,附在她耳边低语:“你若不爱听,那我便不再说,只求你别让我放手,我没办法,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他试过了,真的试过了!
  这段日子,强迫着不去听她不去看她,以为隔段时间自然就会淡忘,可是眼睛看不见了,心里的思念却更浓。
  即使明知她心里爱的是楚临风,即使想到她曾跟楚临风春风一度便妒嫉得发疯……却没办法怪她,更无法忘记。他只恨自己,为什么要给对手可乘之机?
  他后悔过无数次——那一晚,他明明有机会,明明知道楚临风的动向,五狼甚至不止一次地提醒了他,却被他断然拒绝了只为了他莫名其妙的自负和倨傲他也曾无数次猜想,假若那晚,他没有乱发脾气,肯放下自尊,今天的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发生了这种事,如玉还是他心目中最纯洁,最质朴,最聪慧的女子吗?他还想跟她相伴一生,白头到老吗?
  他以为,以他的骄傲是断然不会接受这样的如玉。他也确实为此彷徨痛苦过,然而就在刚才,看到如玉的那一瞬间,他知道了答案。
  是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她遭遇什么,她还是她,还是他最爱的女子,今生唯一的伴侣。他会不离不弃,永远守着她,不让她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花满城的声音温柔,充满了感情,隐隐的,似乎还夹着一丝颤抖。如玉第一次感觉,原来他并不是神,并不是无坚不催,他也有恐惧,也会害怕失去他和她一样,有血有肉有感情低醇而柔和的调子,从他性感的薄唇里徐徐逸出,仿佛熨在人心上,把她的心平平整整地熨开,似乎连心底的伤痕也一并抹去。于是,她停止了挣扎,柔顺地偎在他的怀中,贪恋着他的温暖,聆听着他的心跳。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低头替她抹去泪痕,望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低声调笑:“哭也哭够了吧?看,眼睛红红,象只小兔。”
  她不答话,痴痴地望着他,泪眼朦胧,欲语还休。
  他只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着了魔般低下头去,薄唇贴上她的眼睑,反复地,轻柔地,试探地吮吻。
  “玉儿……”他的声音婉转,语调低柔,带着不尽的缠绵之意。
  这种语调她极熟,深知随之而来的将是什么样的风雨。她身子一僵,却并没有象往常一样闪躲或抗拒,只是握着他臂弯的手,猛然收紧,抓得他生疼。
  他受到鼓舞,立刻转移目标,没有半分犹豫地衔住她红润的嘴唇,碾转反复热吻,一手环着她的腰,身体亲昵地磨蹭着她。
  如玉的呼吸乱了,恍惚着忘了理智。紧崩的身体在他反复而耐心地诱导下柔软下来,有一把无名之火,从内心深处燃烧起来,皮肤渐渐滚烫,被他禁锢着,随着他的节奏起舞,在他身下颤抖……
  良久,当一切静止,如玉倦极而睡,呼吸细而轻软。月光透窗而入,墙上树影摇曳,窗帘浮动,世界平静得仿佛连时间都静止。
  花满城睡意全无,将她圈在怀中,指尖轻抚着她白晰光滑的肌肤,眼里,凝着一抹深思。
  如玉异乎寻常的乖顺让他很冲动,冲动到几近失控,却不至于失去理智。他非常确定,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了解的事情。
  他没有忽略,她的身上,隐隐有一股绝决的姿态——那种破釜沉舟的绝然之心,他不止一次在受了他的命令,慷慨赴死的死士身上看到过。
  想着那张从她房里找到的那份钱铮友提到过的陈年旧医案,花满城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她应该不至于傻到想要为三十年前的旧事负责吧?这件事,就算不是颜怀珉,也会是其他人来做,跟她没半点关系。
  他轻轻地把如玉从怀中挪出来,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到窗边:“小五。”
  “爷~”五狼应声而至,垂手站在窗下。
  “查一下,如玉这几日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越详细越好。”
  “包括宫中吗?”
  “尤其是宫中”花满城想了想,再补了一句:“以后对她的行踪要密切关注,尤其是在她见颜家人时,更要加倍小心。但,不许为她所觉,如有异常,随时禀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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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平缓地流逝,转眼到了三月初。
  桃花汛期至,蓟州连降大雨,樟河与九龙江水位暴涨,冲垮堤坝,淹没无数良田,加上山洪来袭,灾情惨重。蓟州府连上数道奏折,请求朝廷派员治理。
  花满城临危受命,奉旨赈灾。临行前一晚,正是花朝节。
  蓟州远在浙北,离京近千里之遥,京城百姓自然不会关心,花朝节照样过得热闹繁华。
  花满城约了如玉,两人俱都穿着朴素,用过简单的晚餐乘了马车出发。到得河边,早见岸边衣香鬓影,人头蹿动,笑语喧哗。御河之内,无数彩灯随波逐流,熠熠生辉,说不尽的旖旎风光。
  早有精明的商家,沿着河岸,摆设了许多摊位,贩售着各种河灯。也有人乘着热闹摆些脂胭水粉,瓜果点心,珠钗簪环来赚些难得出门的仕女贵妇,丫头小姐们的月钱。
  虽然并无值钱之物,但花样繁多,看着琳琅满目,却也引来无数人光顾。
  这习俗肃州却没有,如玉瞧着新奇,一路东张西望,兴致高昂。
  花满城见如玉眼中波光流转,尽是跃跃欲试,怂恿:“喜欢吗?咱们也买一个来放。”
  如玉咬着唇,想了片刻,摇头:“算了,看看就好。”
  “既然来了,少不得要应应景。”花满城拉了她就走。
  他身材高大,虽然穿着普通,胜在霸气凛然,往前一站,人群自动分开。他便当仁不让地站在了摊子前:“挑吧。”
  如玉看看这个,瞧瞧那只,只觉个个精巧伶俐,只只秀致可爱,一时委决不下。
  那小贩是个极精明的,见两人站在那里,男的俊女的俏,珠连璧和的一对佳人。忙忙地拿了一只并蒂荷花灯过来,一脸谄媚地道:“这灯名叫花开并蒂结连理,小姐买了它,必然嫁得如意郎君。”
  如玉满面通红,连连摇手。花满城却甚是满意,不由分说掏了一锭银子往摊子上一扔,竟有足足五十两,拿了就要走:“不必找了”
  “多谢公子赏赐~”小贩大喜,收了钱又递给他一支笔:“本地乡俗,花朝节在河灯上写下心愿,即可心想事成。”
  花满城略一沉吟一下,提笔一挥而就:执子之手,与之携老。
  如玉心跳如擂,臊得满面通红,啐了一声,掉头走了。
  花满城写好字,转过头一瞧,如玉已在前面地摊上流连,提了灯凑过去:“看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瞧瞧。”如玉急忙放下手中物品,花满城眼尖,已看清是只桃木雕的梳子。
  “走,放河灯去。”也不说破,牵了她就走。
  两人选了一处人迹稀少之处,花满城道:“在这等我一会,不要乱跑。”
  “干嘛去?”如玉问。
  “怎么,这么一刻也离不开我了?”他回头,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转身没入人群。
  “你”如玉满面晕红,没法,只好把玩着手中河灯,冷不丁见了那八个字,红了脸低语:“还以为他只会舞刀弄剑,没想到倒还写得一手好字。”
  “颜如玉”一声利叫,劈开人群撞入耳中。
  如玉回头,还未瞧清来者何人,脸上已**辣地挨了一巴掌,身子往前一栽,手中河灯落入水中,被浪头一冲,颤颤幽幽地随波飘走,渐行渐远。
  “呀,我的灯~”她下意识地冲过去捡。
  “贱人”如兰见她对自己视而不见,越发怒气冲天,一把揪着她的秀发,狠狠一扯,如玉便扑倒在地,抬头这才看清她,愕然低叫:“兰子,出什么事了?”
  想不到两个月不见,如兰竟削瘦如厮原本圆润的下巴削尖下去,大大的眼睛深陷着,惨白的脸,双颊呈怪异的酡红,看上去十分吓人。
  “你,喝酒了?”靠近了,如玉闻到浓烈的酒气,不觉蹙起了眉尖。
  “出什么事?你还有脸问我出了什么事?”如兰满腔悲愤,扑上去没头没脸地扭打:“你这不要脸的贱/人,天下男人死光了,竟然勾引自己的妹夫?一个花满城还满足不了你,还要霸着临风?”
  “我没有,你误会了……”如玉毫无准备,哪敌得过她的蛮力,没多久脸上已被抓破几道血痕,又羞又臊又痛,眼中流下泪来。
  若不是如兰陷害,她也不必遇此肮脏之事当日噩梦,她连想都不愿意想,哪里还能口齿伶俐地替自己分辩?
  如兰泪若雨下,嘶声怒骂:“为什么?你明明是个烂货,失了贞节,即与姓花的贼子纠缠不清,又被司马炀糟蹋,临风偏偏对你念念不忘你到底下了什么蛊?我明明是他正牌的妻,皇上御笔亲封的王妃,一品诰命夫人,他连正眼也不瞧,就只记着你这个**?”
  他每天喝得烂醉,午夜梦回,口口声声叫着的,全是如玉的名字丫头只当夫妻拌嘴,想要讨好她,便说给她听,她却心知肚明,楚临风的失态和痛苦与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初时仗着年轻气盛,还找过去跟他吵,跟他闹。他只冷冷扫她一眼,一句话也不说,瞧了她的影子都转身就走,避她有如瘟疫柳青娘一病未起,神智时好时坏,也不能给她出主意,颜怀珉却与如玉是一国。她有苦难言,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如玉怔怔地看着她,被她的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颤:“你,你,你血口喷人~”
  “罢了~”如兰心灰意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东倒西歪在朝河边走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干净~”
  如玉大骇,顾不得疼痛,爬起来抱住她的双腿:“兰子,你干什么,别做傻事”
  “傻?”如兰咯咯笑了起来,笑得满眼是泪,其声凄厉,令人遍体生寒:“我傻了大半年,唯有今天才清醒你不是怪我冒了你的名,嫁了临风吗?不是嫌我挡了你们的路,碍了你们的好事吗?那正好,这名字我不要了,还给你我死了,刚好称了你的心,如了他的意”
  说着话,她一脚踩在如玉的手上,如玉吃痛缩了手,她冷声一笑,纵身跃了下去。
  “不要”如玉大骇,想也未想,一头跳入河中。
  花满城本以为一柄木梳,买了便走,要不了多少时间,哪知道那些摊位个个都差不多。他走走停停,转悠了半天才找到那家,所幸如玉看中的那柄梳子还未买走。
  他当即掏钱买下,转身欲走之时,瞥到隔壁摊上,一枝梅花造型的珠钗清新淡雅,却是十分中意,于是又买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如此耽搁了一阵等走到河堤,已看到人潮涌动,人人都争先恐后往河边奔跑,夹着尖嚷:“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呀~”
  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奔近了一看,堤上堤下人山人海,哪里还有如玉的影子?
  “救上来一个~”未几,如兰被人从河中捞起。
  “玉儿呢?”花满城分开人群,踉跄着冲过去。
  “哈哈哈哈……”如兰尖声狂笑,状若颠狂:“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跟我争抢,这世上只有我一个颜如玉了”
  “玉儿”他心中一凉,手中珠簪啪地折做两截,珍珠坠落,滚入草丛,转眼没了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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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正二十五年三月,蓟州水患,逍遥王奉旨赈灾,同年四月不幸染上疫病,不治身亡,时年二十九,追封定国公。
  永正二十五年三月,靖边王上表奏原配颜氏,李代桃僵,冒领封诰,罪犯欺君,自请圣裁。
  永正帝震怒,下旨革其王位,降为参将,发往河州戍边。
  “临风~”楚氏拉着他的手,哀哀而泣:“都是娘太贪心,不该出这主意,害了玉儿,害了兰子,也害了你~”
  楚临风神色清冷:“从孩儿上山学艺之日起,便已决心保家卫国报效朝廷,去河州不过是求仁得仁,娘亲何必悲伤?”
  “临风,”楚云深叹了口气,劝道:“男儿志在四方,你要去河州,爹不拦你。可是,兰子没有错,带着她在身边生活上也有个照应,她总归是你结发的妻子呀”
  荣华富贵泡了汤,传宗接代之事可不能再落空呀眼见这夫妻二人相敬如冰,形同陌路,若再分居异地,如何是个了局?
  楚临风一个软钉子冷冷地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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