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找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出口,好离开这里。”叶慕爵提议。
“嗯。”水清浅赞同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两人牵着手,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突然,叶慕爵移动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踢到了墙面。
单手慢慢地往前伸去,直到掌心贴上一片沁凉,之后便沿着墙面继续摸索。为了加快寻找的步伐,水清浅也同他一起摸索。
冰面很滑,两人每移动一步都是小心翼翼。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水清浅突然想起了极为怕冷的凤凰——若是她掉进了这个冰窖里,不知得如何地怨天尤人了!
这么想着,手指扶过下一块冰面,突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咔声,似乎上面有什么要掉下来了。
“小心——”叶慕爵大叫一声,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拉着她往一边躲去。蓦地脚下一滑,两个人由着惯性往地上跌去,同时又向前滑了一段距离,直到叶慕爵的后背抵上了冰面,这才停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砰”得一声巨响,一堵冰墙由上面直竖下来,将两个人隔在了那个小角落里。
叶慕爵双掌使力同时劈向冰面,然而,除了砸下一点冰花外,冰墙却是纹丝不动——这下是真的出不去了!
“这下,我们是生不同衾死同穴了,”面对着死亡,叶慕爵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一手将水清浅揽了靠在他怀里,又笑道,“汝以为然否?”
死同穴?——貌似已经更改不了。
生不同衾?——他们似乎同床共枕过一夜,虽然连盖着棉被纯聊天都算不上。
水清浅也很有心情地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既然知道避无可避,面对死亡,他们倒也同样的洒脱——而且这个死法无疑很是凄美。
没听到她的回答,叶慕爵继续说道:“只是可怜了慕炀,他这个逍遥王爷是当不成了!”他一死,王位的继承人自然就变成他了,想逃都逃不了。
“每个人总有他的责任,该要承担的,怎么都无法推卸。”这回,水清浅没有在心里独自思考,而是很给面子的作了回应。
只是她这一死,止住干戈的任务就全交给凤凰和哓哓了。凤凰那个懒女人一定又要叫苦,而哓哓,她会不会直接当个三面人,把她这个镜国清后的身份也给演了?
各有思量的两人,再一次相对无语,过了半晌——
“清浅……”叶慕爵的声音淡淡的,飘渺的如同来自天外。
“恩?”水清浅的声音轻轻的,迷蒙的如同一首暗夜的歌谣。
“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你说。”她的双手由彼此交叠变为轻放在他的胸口上,脑袋搁上他的肩膀。
“为什么,会改名为水清浅?”
“我以为,耐和告诉过你的……”当初小狸不是给她杜撰过一个答案吗?
“耐和说,人(炫)经(书)历(网)过一些事情以后,总是会变的,改变名字也是一种改变心态的方法。你呢?”
“我怎么了?”水清浅闭上眼睛,有些懒散地问了一声。
“是因为,我把你贬入冷院的事吗?”
“不是……”闭着的双眸悄然撑开一道缝隙,“只是,突然,想换个名字罢了!”
“疏影横斜水清浅……因为,这句诗很美?”
“是啊,这句诗很美……”歌谣般的声音顿了顿,又道,“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暗香浮动月黄昏……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叶慕爵轻笑一声。
“什么?”水清浅深吸了一口气,却只嗅到满腔的寒意,“有什么味道吗?”
“莲花的味道,清雅,幽香,”说话的同时,轻笑变成了一抹淡然若无的微笑,“清浅,你是莲花仙子吗?”
水清浅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之前说的味道,是指她身上的味道。
这,就是情侣之间的谈情说爱吗?
“莲花仙子?也许……”想到那个梦,水清浅轻轻呼气,吐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也许前世,她真的是那位莲之女神——珞特思。
沉默片刻,忽又问道,“那你呢?人们都称你是月神太子,你又真的是月神吗?”
“也许……如果,你是莲花仙子,那我,当然也要是神祇。否则,怎么能够配得上你?”叶慕爵悠地笑道,朗然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声似能敲碎人心头的冰晶,直坠入心灵的最深处。
然而,他只笑了一会儿,便止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冰窖的寒气透骨沁凉,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何况他又是直接靠在冰面上的。此时寒气入体,连筋络都已受损,自然是剧咳不止。
垂下头,将右耳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声一阵急过一阵,水清浅不由得眉头紧蹙,搭在他胸膛上的手指偏移,把上他的脉搏,这一试探,眉头便蹙得更紧。
“不用担心。”好不容易调整了内息,止住了咳嗽。叶慕爵似乎能看到她的表情,僵硬的手指动了动移上她的脸颊,抚平她拢在一起的双眉。
卷二:纠缠缱绻 37 透骨迷情
“你是在安慰我,还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水清浅握住他抚上自己脸颊的手掌。
两只手明明是同样的冰冷,合在一起时却酝酿着丝丝暖意。
“是安慰,也不是,与其说是安慰你,还不如说,我是在安慰自己,”叶慕爵笑道,声音里却透着难掩的虚弱,“至于生死置之度外嘛!我也只能洒脱地这么安慰自己了,因为,就算不置之度外也没有办法啊?”
“我倒没发现,你也是个很诚实的人。”被她这么一打乱,水清浅的心里倒也平静下来了。确实,现在的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奇迹了——而等待奇迹,无疑是一种最无奈的做法。
“诚实向来是我的美德,”叶慕爵颇为自信地说道,“虽然装了这么多年的庸才,但那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有的时候,人是不能太诚实的。”
“确实。”水清浅很赞同这句话,有的时候,人确实不能太诚实。
“清浅,”叶慕爵极温柔地唤她的名字,“有没有发现,我们真的很相配?”
“怎么说?”水清浅依旧趴在他的胸膛上,两人十指相扣,缠绵得如同一对爱侣。
而实事?
也许,他们是一对爱侣;也许,他们是在装一对爱侣;也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们的关系;也许……
“有没有发现,我们的想法很像,很多行为都是一致的,能不相配嘛?”叶慕爵坦然地说道,同时握紧了和她交叠的十指。
“可是,我觉得这样……”应该更适合做朋友才对,水清浅没有把下半句说出来,转了个话题问道,“那么,你和欧阳慕音呢?你和她难道不相配吗?”
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也许很不适合,然而,水清浅还是想知道这个答案——因为,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慕音啊?”听到这个问题,叶慕爵没有太大的反应,淡淡地说道,“认识她只是巧合,不过,我和她应该也是相配的吧,毕竟,她可以弥补我的不足。”
谈到“不足”二字,叶慕爵自嘲地笑了一声,又说道:
“咦,这样说来,我和你就更相配了!”
耳旁隐隐有着水流动的声音,很细微,很细微,专注在谈话上的水清浅浑然未觉,叶慕爵却是察觉到了——冰在溶化,他抵在冰面上的后背已经逐渐被冰水渗透。
交叠着的十指蓦地用力,水清浅由半靠在他身上变成了整个人躺到他身上。她连疑问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叶慕爵先开口说道:
“知道我那个不足之处是什么吗?”
刚提出了问题,又自己答道:“琴忧说我是……音痴。”
音痴?白琴忧自己不才是音痴吗?她可从没有见叶慕爵摆弄过乐器。
“就知道你会想偏了!”听着她愣神没有说话,叶慕爵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笑道,声音却越显虚弱,“这个音痴可不是指我痴迷音律,而是……我在音律方面根本就是白痴,俗称——五音不全。”
听着这个解释,水清浅也忍不住轻笑出声,说道:
“我终于相信了,你的确很诚实。”
“唉,要是有一天,我也可以拿着乐器演奏一首曲子,那可就死而无憾了。”叶慕爵夸张得长叹一声,然后同她一起笑了起来。
谈笑风生的两个人完全不像是在面对死亡,倒像是身处世外桃源,正在闲话家常。
“可是,如果今天,我们真的死在这里,你不就永远带着遗憾了吗?”笑过后,水清浅如此问他。
“不会,”叶慕爵答得很快,“如果是我一个人死在这里,确实是永远带着遗憾。可是,现在是我们两个人嘛!就算真的到了地府,还有你可以教我音律——师父在上,要不要先受徒儿一拜?免得到时你不承认我这个徒弟。”
“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的时候很像小孩子?”水清浅忍不住再次笑道,她也是今天才发现,这位傲月国的太子殿下,居然有如此可爱无赖的一面。
“像小孩子有什么不好,无忧无虑。可是,我注定了是当不成的,所以,能像一点是一点咯!”叶慕爵状似无奈地叹了又叹,借以掩盖自己欲再次脱口而出咳嗽声。
“怎么越来越冷了?”冰块溶解无疑加剧了严寒,水清浅虽没有察觉到流水声,但也感觉到了周身的越来越剧烈的冷意。
“你呢?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叶慕爵不想让她察觉自己半个身子已经浸泡在冰水中的处境,出声转移她的注意力。
“未了的心愿?”水清浅虽然还在怀疑这周围越变越冷的事,但也回答了他,“除了想试试爱情的味道,应该没有了吧?而且,你不是正在帮我达成这个心愿吗?”
“就这个心愿啊,我一定帮你达成,毕竟师父有疑惑,弟子服其劳,”叶慕爵继续像个孩子般耍无赖,“清浅师父,其实有一个方法可以很快的感受到爱情的味道,你要试试吗?”
“试什么?”水清浅颇感兴趣地问道。
“试试看……”叶慕爵放开和她交叠的双手,依旧冰凉的手掌移过她的脸颊,未说完的话被他用行动代替了。
冰凉的唇瓣吻上了她的双唇,火热的舌尖纠缠在一起,刻画着他们之间的第一个,也许也是最后一个吻——绝望的,无望的,抑或,希望的吻。
黑暗中,什么都瞧不分明,却又有着什么,是瞧得分明的;冰窖里,一切冷得彻骨,却又有着什么,是暖得醉人的。
这个,她到底要不要出手呢?小小狐仙又犯愁了。
小狸缩在冰窖的一个角落里,以她的火眼金睛透过厚实的冰墙,看着里头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手相救——随心小姐说,她不能够现身,不能去当电灯泡的。(随心小姐:我说的是尽量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说不能!况且,你要出手相救也不是非现身不可啊!)
可是,她要是再不出手的话,他们不会被冻坏吗?(某幻:小狸,你再不出手,他们就不是会被冻坏,而是直接去冥界报道了!)
月城,太子府,冷院。
“唉——”
“唉,唉——”
“唉,唉,唉——”
“小萍,你叹什么呢?”丫鬟小芙双手抱着柱子,半斜着身子问一旁的丫鬟小萍。
“那你叹得又是什么呀?”小萍绞着手指,一脸的无聊状。
“小狸随了清儿小姐回丞相府了,现在,好无聊啊!”小芙的双手蓦地从柱子上放下,转了个身,
“我也是呀,唉,唉,唉,唉——”小萍几乎要仰天长叹。
“好了,你们两个也别唉来唉去了,”玲珑从长廊另一端走过来,各敲了她们的脑袋一记,“找些事情做才是真的!”
“我们也想啊?”两个丫鬟异口同声道,“可是真的找不到事情做嘛!”
清儿小姐又不像那四位侧妃娘娘,尽使唤她们做些有的没的,光去打听哪里有新式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就跑断了她们的腿。
自从到了这冷院,不,是仙宫,她们五位新来的丫鬟已经统一意见把这里改名为仙宫了——这里不仅漂亮的像仙宫,她们到了这里以后,日子过得也悠闲地似神仙,貌似除了同小狸闲磕牙外,也就稍微打扫打扫,清闲得都不像是丫鬟了。
“说的也是。”玲珑也叹了一声,秀气的眉宇间尽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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