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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等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人影真正从黑点儿消失不见,春荷这才跌跌撞撞往药庐奔去。破门而入,紫草刚打水回来,看见春荷慌慌张张的样子忙问:“小姐干嘛呢?”
“万先生呢?”
“我走的时候他说头疼要睡觉啊。”
一听这话,春荷奔着万卓尹的屋子就去,门从里面锁住了,再从后窗绕,果然后边窗户开着个小缝儿,一打开,屋子里空无一人,哪有睡觉的人影?
“他说他睡下了呀!”紫草指着床大呼!
春荷不管,开始在屋子里细细翻起来,半个时辰之后,除了几件看来好'TXT小说下载:。。'久没穿过的长衫和一张老旧发黄的照片,两人一无所获。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山匪还是官兵?他去干什么?就像那天见他时一样,分明是个大夫,却一枪击毙兵痞。而陈家的男人阴郁的样子也不像普通山里人家,分明透着不似寻常人般的警觉……
“我们会不会又陷进另一个漩涡了?”……
八十九
小狼,今天是我第一次跟你去商会,真的很兴奋。你一年前已经开始帮夫人照顾生意,而我终于也等到这一天了!更何况,我是你第一个带入商会的女人!几百年来,作为女人只有各位夫人才能进入这个地方,嫠州的生意也一向是女主人才能主持,而我,无比感谢苍天让我爹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这样才能够作为朗家世代的掌柜接班人和你一起进入商会。
今天当你带着我走进商会,跟在你身后我已经感到有无数目光注视着我,甚至不知情的路人还窃窃私语说我是你家已经定好了的媳妇儿人选。幸好你在前面走的沉稳,看不到我羞红的脸,要不然你又该笑我了。
我也不知道能这么跟着你,帮着你多久,但是今天这份像少夫人一样的待遇我会牢牢记住。未来你娶进门的无论是谁,都希望她当的起这份礼遇。
这一天,只有我和你,中午在办公室里你给我交待一切的样子,细致又有耐心,原来没有三三在我们周围,一切是这种样子啊,只有我们两人独处一室,贴心的幸福,真好。
今晚的月亮真亮啊!我想我会带着今天美好的记忆和笑容入睡的。小狼,你也会记得吗?
春荷看着这张日记,像能感受到它主人的幸福一样勾起嘴角。
刚才等万卓尹等的无聊,想起包袱里还有她带来的日记,这么些天没吃没喝也就没了看它的心情,今天既然想不明白万卓尹的事儿,那就看看日记打发时间好了。正准备看下一张,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日记啊?写给你相公的?”
扭头一看,万卓尹的脸正对着自己。
“不是我的,随便看看。”
“你跟你丈夫感情很好吧?走哪里都想着。”
“别乱说!说了不是我的!”
“不是你写的,也是你感兴趣的,起码你感兴趣那里面的人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
万卓尹戏谑的看她一眼,笑着说:“你以为我会留一个不放心的人在身边吗?要是你是那群战犯,就是死在我门口我也不会开门看一眼的。”
这句话春荷相信,凭他推掉那么多人的恳求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大善人。
突然,春荷一反映:“你翻我东西?!”
万卓尹不看她,只是点一下头,笑容却没了,沉默着打量她一眼,眯着眼睛沉声问:“你不也一样?在我屋子翻出什么了?”
春荷沉默一会儿,从衣兜里抽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只有这个。”春荷伸出去的手里捏着那张发黄的相片——一张全家福,夫妻二人坐在椅子上,一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救援
九十
“你的家人?”见万卓尹不动声色的收起照片,春荷手又在空中点了点问。
“你不需要知道,我也没必要告诉你。”拒绝的很干脆!
“那是你妻子和孩子吧?一看那个男的就是你,你有俩孩子呢!她们没跟你一起住吗?”春荷还是不死心。
眼看着万卓尹没了耐心,暴怒的叫:“不要问了!这种事下不为例!否则就给我滚!”
“干嘛这么凶?你别以为我想留在这儿,要不是为了我丈夫谁要来这儿给你当老妈子?!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得处处听你的!”
“哼!你丈夫活该瘸了!娶你这样的妻子就是作孽!”
“你说什么?!你干嘛咒他?!混蛋!”春荷想扑上去,但一看万卓尹一副武夫的架势,实在惹不起只能怒目而视,俩人就这么互相瞪着眼珠子对峙。
“万大夫!小金受了重伤!快来看看呀!”门口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尖利的叫声传过来,两人停止无聊的斗气,赶紧迎出门去,看见进来差不多七八个人,最前面冲进来的是一个背着伤者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而背上的人整个身子差不多已经被血盖住了,后面跟着的人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势,紫草扶着一个男人趔趄着进来,他腿上有个大洞,一使劲儿就往外不住的流血。
这些人行色匆匆,一坐下就气喘嘘嘘,看的出来是跑了很长时间才到了这里,而且直到到了药庐还警惕的往外瞅。伤势轻的都倒在院子里,被称为“小金”的男人已经昏迷不醒,一被放下身子就软的向下塌,万卓尹急忙撕开他的衣服,一瞧,春荷吓的“嘶”一声狠命抽进一口气,他上腹竟然有三个弹孔,最危险的一个已经快要接近心脏位置,血不住的往外流出,气息微弱,明显已经不行了。
“白松,怎么回事?!”万卓尹问。
背小金来的三十多岁的汉子叫白松,他正要说,看一眼在旁边帮忙的春荷欲言又止。
“没事,说!”万卓尹头都没抬的命令道。
顾不得太多,他一定神,说:“我们刚刚奉命伏击完窦城嫡系进入包围圈的一小股力量,正准备撤退,没想到刚进入飞兔谷树林却被暗算了!因为事发突然大家都没有预料到,到最后弹药不足……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跑到这儿,三十多个人就剩下不到十个了……”这人越说越难过,最后怕是想到惨死的兄弟们,竟落了泪。
“是谁?!”万卓尹手下飞快的忙碌,心思还在战役中,阴沉的问。
“荔程风!是‘荔家军’的二当家荔程风!”万卓尹手上的刀子一动,一颗弹壳崴了出来,小金闷哼一声,又昏过去。
白松又开始讲述:“我们都跑到谷口了,才发现身后居然还跟了一辆汽车,没有开灯,怕是他们布置在岔路一直跟踪我们的,小金是最后一个,发现这车,开枪打死司机的时候,也被另一个人打中了,虎子”他指指紫草扶着的男人,“也被打伤了腿。”
“那你们的行踪……”
“您放心,车里的人已经被我们打死了,后面也查过了,没有跟来的。”万卓尹点点头,手上又一翻飞,又取出一颗弹壳,“当啷”一声落在铁盘里。
他们没头没尾的一番问答,春荷听的云山雾罩,但绝对明白了万卓尹的另一个身份,也知道为什么甘州战事如此杂乱,飞兔谷居然还是一方净土的原因。
九十一
朗家这些天一片祥和。
朗赫那天吐血,吓坏了一干众人,大夫来过,说是本来就肺阴虚,又急火攻心情致不遂,开了几服药,叮咛好好休养,不能劳累,朗赫一一听了去,也不像先前那般排斥,竟然按时服药,按时吃饭,滋补的东西也都吃了下去,像个听话的病人那样,急切的想要康复。大家虽然很不解一夜之间少爷的转变,但都感到欣慰,只要少爷不乱,这个家就不会乱!老夫人心情更好,每天陪朗赫散步聊天,虽然儿子还是很瘦,腿也越来越没了感觉,走多了常会气喘,但儿子的脾气又恢复原先那般,温存善雅,也知道爱惜自己,让她放心了不少。而朗赫,把那封信严密的藏起来,对谁也没有说。无论天气阴晴,身体是否困顿,右腿是不是又麻木了一点,他每天醒来都会笑着告诉自己春荷一定会回来,春荷想要的一定是一个健康舒服的相公,为了春荷好好活着,就是朗赫要一直努力下去的目标。
六月的环灵山已经带着微微的暑湿,朗赫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池塘边赏荷,这些天总是下雨,淅淅沥沥的不太大,但是打在荷花上却别有一番风韵,朗赫不经意间牵起嘴角,池中的荷花开的更娇艳了,春荷她……现在是不是也如这娇艳欲滴的雨荷一样美好?
远处,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亭中,看向朗赫出神。一个月没见,他的阴郁里居然略有些平静,确实始料未及,他就是想做一个这么落寞的看花人恐怕也无能为力,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可为什么现在春荷失踪他会一夕改变的这么沉稳?难道不因该是疯狂痴颠吗?
“赫哥,想春荷了?”靖远停在朗赫身后问。
朗赫回头看是靖远礼貌的笑一下,又看向池塘,轻轻点头。
“赫哥……我没找到她,我知道是我无能。”靖远垂下头。
“不怪你,更何况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不用自责。”朗赫拍拍靖远安慰道。
“不重要了?”
“嗯。”
“我知道这话我不该说,可是你难道没有做过坏一些的打算吗?”
“什么打算?”
“如果春荷她……回不来了呢?”靖远小心的看着朗赫问。
朗赫的脸色阴沉一下,转瞬又恢复如常,瞅着雨中的荷花坚定的说:“不会的,她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靖远看着朗赫的样子,察觉到他不同以往的坚定,难道她得知了春荷的消息?
“你们……”
“我相信她不会丢下我,就像她知道的,我也不会丢下她一样,如果不能去找,那就在原地等待,永远也不走开。”
靖远不再往下问,他敏感的意识到春荷和朗赫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似从前,而是在他不在的时间里渗透进他所不知道的很多内容。
九十二
“沈小姐,帮我在药匣最后一层找一个白色瓶子。”万卓尹吩咐道。
小金的弹壳全部取出来了,但身上却还有一处发炎很严重的旧伤已经溃烂不堪。严重如此必须要消炎,可是春荷前前后后也找不到有什么白颜色的瓶子,只能慌慌张张跑回来报告:“没有白色瓶子,别说最后一层了,药匣的都翻遍了!”
万卓尹闻言大惊,低头一考虑叫道:“糟糕!”
“什么事?”白松紧张的问。
“是我疏忽了!前天五庄有人旧伤复发,最后一点磺胺已经用完了,可是小金这个伤势如果再不消炎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万大夫,这可如何是好?”
“这里缺药,小金和虎子的旧伤又严重怕是不能拖了,要尽快送他们去组织那里。”
“送他们?可是‘荔家军’怕是还堵在飞兔谷呐!我们这么走一定会暴露,其他兄弟也得受牵连!”
万卓尹来回踱了几步,又看看屋外躺着的几个人,心一横,问白松:“刚才打下来的那辆车在哪?”
“就在谷口。”
“那我现在去取药,能节省一点时间救他们的机会就大一点,况且五庄的盘尼西林也不够了,这么坐以待毙大家都得死!”
“可是这样很危险!”
“顾不得了,谁会开车?我们得马上走,他们性命等不得,必须一搏了!”
一下子,院子内外鸦雀无声,这是现在唯一能试一试的机会了,万卓尹的样子也不容辩驳,但他们这些人多是草莽出身,又有谁会开车呢?
“谁会开车?”见没人回应,万卓尹又问一遍。
这时,春荷陪着万分小心,举着手吞吞吐吐的走上来说:“我……我会……”
“你会?!”一群人瞪大眼睛看着她,女人会开车?
“会!啊……一点点!总之能把它开走就是了!”不由分说,也由不得多考虑,万卓尹和白松拉着她就往谷口跑。
“别开灯!快点,快!”万卓尹在一边催促。
刚才看见被盖起来的车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