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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抬起头来好奇的问:“什么好消息?”
“哟!一提万先生,这时候大少奶奶的眼睛可以看到我了?”
“哎呀,相公我错了我错了,一会儿给你接风洗尘好了不?快说快说!”春荷一瞬间就把册子的事儿忘到一边儿了。
“我吃醋了!”朗赫佯装不高兴,看见春荷无辜的样子,随即又“嗤”一声笑出来,刮了刮她的鼻子,说:“好!告诉你!猴急的……‘荔家军’撤兵了。而且退出缉拿革命党的组织了,还表示对此的态度是不参与。”
“啊?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好?不会是荔程风或者荔程业又玩什么把戏吧?”
“放心!这是我们洽谈过的,而且……其实荔程风,并不坏,只是信仰不同而已,但这不能代表他们完全沟不通。”
“你居然替他们说好话……那,那其他围剿革命党的人呢?”
“不一而足吧,有顺应‘荔家军’不参与的,也有很顽固的,比如窦家一系和政府军都坚决不退出。不过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危机解除了很多,万先生他们也安全了不少。”
“相公你真厉害!”春荷跳起来,拉着朗赫的胳膊左右摇晃,朗赫哈哈的笑着,不留神,春荷又搂住他的脖子,“啵”一下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春荷……”朗赫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愣住,瞬间又激动地满脸通红,难以置信……春荷……她……
“傻样子!笨蛋!”春荷嘻嘻笑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万先生的事儿总算在心里有了点底儿,真真放心了不少,倒是朗赫,这段时间,他一定累坏了。
两人对视一下,朗赫的眼神热烈而真挚,春荷羞涩的躲开,眼光一下又碰到桌上的册子,心里忽然空空的,想问问朗赫,又怕是靖远的隐私,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朗赫,看见春荷害羞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走前一步,开口打破尴尬:“我没在的时候你都在干嘛?”说着顺着春荷的眼神看过去,突然呆住!
“这是……”朗赫伸手拿过册子,放正在面前看。“哪里找到的?!”大致翻看一遍,朗赫的脸色突变,瞬时像冻住一般,铁青!
“朗赫,你怎么了?这是什么?”看着朗赫的样子,春荷有点恐慌。
“你在什么地方拿的?这个字体……是……靖远的?”朗赫质疑的问道,一边一页页的翻过去,难看的脸色上挂满难以置信的神情。
“啊,是……是在靖远屋子里找到的……我不是有意的朗赫,我就是想看看英文书,谁知道……就看见它了……”春荷惴惴不安的回答,难道真的把靖远的隐私给暴露了?朗赫生气了?那靖远是不是也很生气?
“相公,你生气了?我不是有意要窥探人家的隐私的,我就是好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
听见春荷惶恐不安的声音,朗赫才发觉春荷误会了,忙挤出一丝笑意,安慰她:“没事,春荷,这跟你无关。你看不懂?没关系,我反应过激了。”沉吟一下,朗赫又说:“晚上我就不吃饭了,我有事要下山一趟,这件事谁也不要说,这个册子你放回去,要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好吗?”
“朗赫,出什么事了?”春荷意识到这个册子不简单。
“没事。”朗赫笑笑,拍拍春荷的脸蛋儿,长呼一口气,说:“宝贝儿,给我几天时间,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说完,拿起衣服,头也不回的疾步向外走去。
前奏
一四〇
朗赫自前几日离开,直到三天后才回来,看见春荷时的欣喜也难掩满脸的疲惫和黯然。朗赫不提这几天他去干什么,春荷虽然担心但也不问,她渐渐接受了这样的生活——处处都有需要保护的秘密的生活。
朗赫回来的几天决口不提山下商会的事儿,只是悉心陪伴着春荷,玩儿也好,生活也好,去山下逛街市也好,处处按春荷的意愿来,满足她的所有要求,努力的呵护着春荷,让她开心。春荷也觉察出朗赫的用心,但朗赫一向以她为先,她也没有太多怀疑,只是觉着朗赫最近更加细心和爱护自己了,而且她的想法很简单——过了这个月十五,她就真的提出圆房。
不知不觉,离九月十五只剩下一晚,春荷为心里的想法激动的彻夜难眠,她要告诉朗赫,这次她是真的想好了,绝对不是一时冲动,她已经做好准备,心无旁骛的做朗赫一辈子的妻子!同时,朗赫的表现也有些许的不同,朗赫无论吃饭、做事、哪怕发呆都直勾勾的盯着春荷看,眼神一丝也不放松,像是恨不得把春荷吸进自己眼里心里吃下去才好,就算春荷回望过去,他也并不避开春荷的眼神,只是交织在一起,眼神复杂,说不清是不舍还是缠绵。春荷笑笑,问:“你怎么了?你最近老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还是长变了?”
朗赫一滞,眼光却没有放松,只是微微摇头,嘴角向上勾了勾,什么话都没说。不知为什么,春荷心里忽然浮现一丝丝古怪,没有理由的怪异,最近这两天总觉得朗赫对自己的好很不同,有些夸张,却又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心里也有事所以想太多,春荷摇了摇头,可能自己的好奇心又出来了,没事作怪。没关系,等过了今晚,明天宣布她的决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春荷跟自己说完,定了定神,这才离开书房。临走,朗赫忽然一把抓住春荷的手,轻轻的捏了捏,站起身来摩挲了一下她的脸:“你……胳膊真的好了吗?”
“嗯?哦!好了!真好了!你看都能胡乱转了。”说着春荷抡了两圈胳膊,笑眯眯的。
“那就好……”朗赫轻声说着,拉过春荷紧紧的抱住,嘴里小声的轻念:“春荷,春荷……春荷……”
春荷没有反抗,也没有问为什么,倒是想如果朗赫今晚要了她,她会心甘情愿的从了他,提前一天又有什么不一样呢?春荷静静的等着,但朗赫只是抱了抱她,便送她回了卧房,出门的一刹那,朗赫拉起春荷的手轻吻下去,一滴泪却不知觉滑落下来,留在春荷手背,春荷动容,目送朗赫的背影,薄唇贴在手背,将那滴泪吮吸进嘴里,有些咸涩,微苦,却依然永远留在了心底。
九月十五,一大早的阳光就很好,终于到早上了,春荷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激动了一晚上,似睡非睡的终于熬到了十五这天。一定要在朗赫下山前告诉他!春荷急匆匆的洗漱完直奔书房,里面已经收拾齐整,朗赫不在。平时他走时都不吵醒春荷,今天也是。一跺脚,春荷又着急的往前厅赶,这个时候,朗赫应该和老夫人在告别。
朗赫果然在前厅,背对着门口。“相公!嘿嘿……”春荷气喘吁吁的对着朗赫背影大声招呼。朗赫身子一震,转过身来,这时春荷才发现屋子里的气氛居然前所未有的凝重——朗赫没了一如既往的笑容,老夫人也是,看到春荷时既惊讶又沉重,朗赫看春荷的眼神,还有淡淡的忧伤。
“这是……怎么了?”看到他们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朗赫走过来,仔仔细细的将春荷看了又看,才轻声却严肃的对春荷说:“我在等你……今天跟我走好吗?我有话对你说。”
“你不去巡铺了?”
朗赫摇摇头,回头望一眼老夫人,牵着春荷走了出去。
一四一
车在山路上慢慢行驶,朗赫开着车目视前方,一言不发,似乎有什么心事。车里的气氛憋的人够呛,春荷抬眼看看朗赫,又看看,摸不着头脑,终于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嘛?为什么一大早就这副表情?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
朗赫顿了顿,侧脸瞅了一眼春荷,摇摇头,说:“你很好,但是给我一点儿时间,一会儿我就会告诉你一切的。请让我安静一会儿好吗?”朗赫的话说的轻轻慢慢,口气并不重,但春荷却感到一阵重压,于是闭嘴满腹狐疑不再说话。
路越走越熟悉,车慢慢停下,朗赫熄了火,兀自下了车,替春荷开了门,春荷一愣:“你,不是从来都不来落穹峡吗?”原来朗赫将车停在了落穹峡的入口,看样子是要进这峡谷里去了。可是春荷记得每次自己和靖远来落穹峡朗赫都不太高兴,而且他也从来都对这里避而远之,即使来接春荷下山,他也只让司机进去自己绝不踏进这里一步。今天朗赫这是怎么了?
朗赫没理会春荷的问题,只是兀自做着请的姿势,要春荷下车。看样子,他今天实在反常,春荷只得拉住他的手下了车,既然他不愿意说话,那春荷也打算什么都不再问了。
深一脚浅一脚的,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峡谷里,峡谷还是那个样子,朗赫却贪婪的看个不停,神色瞬息万变,春荷有点微微的不安,今天到这儿来,并不简单。朗赫带着春荷在落穹峡里走了一圈,半个时辰以后,两人安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安安静静的吹着山风听着林立鸟叫的声响,谁也没有再开口。
“春荷”终于,朗赫打破了平静,拉过春荷的手轻轻吻上,又紧紧握住,春荷感到他的手微微颤抖,手心里也潮热潮热的有些密密的汗水。
“你在紧张?”春荷问。
朗赫一下松开手,挤出一个笑容,定了定神,说:“春荷,今天来这儿,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在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希望你什么都不要问,只需要听,如果想到什么,请你不要激动,不要跑开,请安下心来听我说完它,这个故事不能断,必须有始有终,当我讲完,你可以问所有你疑惑的问题,但也许那个时候你就不会有问题了呵呵……咳咳……能答应我吗?”
春荷看朗赫的样子认真又庄重,不自已的也跟着紧张起来,点点头:“我答应你,这期间,不打断,不提问。”
“如果你害怕,请抓住我的手。如果你难过,请抓住我的手。如果你难以置信,请抓住我的手。哪怕你充满怨恨,也请抓住我的手。我给你依靠给的力量,只是……在我没有要求你离开之前,请不要兀自逃跑。请你给我这一天的信任,好吗?”
春荷点头:“好!我答应。”
朗赫看着春荷,眼里迷蒙起来,轻抚一下春荷的脸颊,带着不舍,带着不忍,带着宠溺,带着愧疚……最后,朗赫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开始讲述:
一四二
“很久很久以前,嫠州这个地方,有一个很有名的歌谣:还灵山,荒石山,狼熊遍地,鹰漫天;无人敢从此山过,碎尸万段无骨还;一夜闪电雷鸣起,猛兽绝迹林满园;沃土肥田宜耕种,一城富饶还灵山。这只是个传说,但几百年前,还灵山的情况就是这样,荒石满地,满眼苍凉,既没有现在的树林溪水,也没有这里四季常绿枝繁叶茂的植物,就连土壤都是碎石灰土,毫无营养。但这山里只有一样东西长久繁衍生息,那就是歌谣里的野兽,狼。
起初,狼群在这山中生生不息的生长,没人敢到这里来,还灵山也被称为死域,人到这里有进无出。后来,就如歌谣里唱的,传说中那一年忽然一日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山体震动河堤崩塌,这雨一下,就是四个多月,嫠州城这个地方几乎全部被毁,洪水的贻害到了来年都没有完全结束,山下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废墟,满城横尸,瘟疫盛行,活下来的人逃也似地离开这个人间地狱,可留下来的人却发现了一件奇(…提供下载…)怪的事,山下的城镇和土地已经全部荒废,可还灵山的植物却开始漫山遍野的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并且发展迅速,没出两年,还灵山一带就已经郁郁葱葱,再也不是原先野兽肆虐的荒山野岭了!另一件怪事是人们从悲痛中走出来以后才慢慢发现的,还灵山曾经怪声连连,到处都是狼嗥的声音,而这次大水后,人们再也听不到那么放肆的吼叫声,虽然偶尔能听到点什么,但也不再见到狼的影子了。从前城中的人们小心翼翼的看家护院,和狼抢家畜,可自从洪水过后,即使谁家晚上忘了关门,也丢不了一只羊或者鸡鸭鹅的家畜了。终于有胆大的人成群结队的进了还灵山,这一进山,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了,这还灵山上哪里还有狼穴人骨?山上早已是良田百顷,果香满山了!
人们循着田园的方向走了进去,赫然看见一座大屋,屋里住着一户人家,看样子既殷实又富庶,不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就是几十个家仆也亲近和善。在还灵山下住了祖祖辈辈的人们呆住了,自嫠州这地界有人开始,这还灵山上哪里住过人啊!而且细看上去,不仅主人家当地人不认识,就是仆人也都是陌生人。虽然也怀疑是不是遇见了鬼怪,但拗不过主人的盛情邀请,这一晚,人们还是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