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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
洛伦佐越分析越让我心惊。
八系魔法就象杜瓦尔说的,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单一元素的应用。事实上,沼泽术就是土系和水系两种元素的组合,只不过一个为铺,一个为主。但它们的区别还是明显的,在这法术里土元素并不活跃,它是不能动的,主要的力量还是水元素的吞噬、窒息。所以一看,就知道是水系魔法,而不是土系。
但杜瓦尔刚才发的那个白色光球,明明是火系,却让我想起了光明系的瞬间魔法,照明术。
它们的效果竟然是完全一样的。
虽然这个低阶魔法根本没有伤害性,却让我的思路豁然开朗,我看到了一片新的天地。
打破八系的篱笆,这种奇思妙想,恐怕只有洛伦佐这样一个不懂魔法的人,才敢说吧。
尽管如此,有一点我还是应该提醒洛伦佐:“元素排列虽然是魔法师最值得研究的根本和基础,但熟练度并不能代表他的法阶。我觉得这一点你理解错了,杜瓦尔根本就不会二阶以上的魔法。万法书给他,他都不要。只有在翻译咒语的发音时,他才会扫上那么一两眼。”
“问题就在这里。”洛伦佐笑道:“你完全被他麻痹了,你进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我问你,如果一个魔法师看书就可以学会,那么魔法导师有什么用?”
我眉头一跳,人和书所传授的当然不同。书是死的,即使你知道了一个字的发音,也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字的音阶是高是低,每个字符之间的停顿是快是慢。而人是活的,只有一个对咒语无比熟练的魔法师才会教会学徒正确的咒语发音。
杜瓦尔也不会,但这一点我看的出来。往往一个魔法咒语,他要排列上千次才能找出它的规律。
如果是别人,这样做,其实非常危险。因为一旦关键时刻出错,立刻会产生魔力反馈、元素爆破等不可知的危险。
可杜瓦尔不同。他是独一无二的。他对元素的理解超过任何一个人的想象。
他能够在元素产生错误的裂变之前,迅速把元素分子还原,这是任何一个魔法师都无法做到的。
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
只要他做对了一次,再教我时就不会再错第二次。
那么……在我学习的过程中,事实上他也学会了。
这个想法突然从脑海里跳了出来,我【炫】恍【书】然【网】大悟。原来他的目地是这个。
我的确是被他愚弄了,这个看起傻不拉几的人其实是最精明的一个。他用懒惰,虚荣,装傻骗过了所有的人。
懒惰让人以为他不求上进,从而掉以轻心;虚荣使他让人望而生厌,从而敬而远之;装傻让人以为他不学无术,被他利用了还沾沾自喜。
我向斯特法诺求教攻击魔法,斯特法诺的担心,以及最终妥协,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
斯特法诺给我万法术,其实又何尝不是对我的冲撞而故意了设下的惩罚,所以他才会说了那句话:但愿,你学魔法只是一时冲动。是祸是福,听天由命吧。
他只是想给我一点颜色看看,让我知道没有他的指点,我会有足够的苦头吃。
在他眼里,杜瓦尔是个十足的笨蛋,他为这个弟子而感到羞辱。除了教了二阶法术,杜瓦尔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指导我。但他又给了我一本万法书,暗示我杜瓦尔懂得这些字的发音。这样,我这个刁蛮任性的公主,一定会缠着杜瓦尔教我新的魔法。
这样一来,一则可以让杜瓦尔爆体而亡,抹掉他这一生最不光彩的败笔。二来杀鸡儆猴,威摄了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就算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他也可以一推了之。说一些“我也没想到”“我只是为了她好”“谁知道他们会研学新魔法啊”之类的光面堂煌的话,用来叹惜、婉惜,表达他深切的哀痛。
他以为他是狐狸,却不知道杜瓦尔根本就是个狐狸精。
这个被他骂为蠢材的人,把所有人包括他都玩得团团转。
杜瓦尔的目地有两个,一是学到真正的高阶魔法,二是隐藏他的实力,让别人忽略他。
可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让别人忽略他?
他究竟想干什么?
第七章魔法公会前的闹剧
我迫切希望能将洛伦佐弄进皇宫,身边有这么一个智囊呆着,许多事都会迎刃而解。
但皇宫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进的,现在里面的侍从、花匠、御医基本全部满员了。
而且真正能留在飞凤阁的只有两种人:侍女和侍卫。其余的都是外围人员。即使是御医,也不是天天能跟在身边的。
公主因为性别问题,比较特殊,男侍卫都是皇帝陛下知根知底亲自拔调的。洛伦佐的身份根本经不起调查,这才是我的为难处。
我觉得这些职业里,洛伦佐比较适合的是御医。诅咒术的攻击性虽然比不上魔法师,但在治疗方面则比魔法师强多了。
最起码,有立杆见影的直面效果。
我已经病过一次,不可能说我再装一次病。
皇宫里没有人是傻子,这样装来装去很容易被人识破。
我决定在文森特身上下手,他不是没病吗?那我给他制造一种病,给他一个诅咒,让他好好病上几天。
反正诅咒和病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等他病倒,无人可医时,我再从中引荐,洛伦佐自然就进了皇宫。
虽然御医不可能天天见面,但总比远隔皇宫以外,不通讯息为好。
之所以在文森特身上做文章,是因为我和大王子加斯帕特之间已经完全闹僵了,我甚至根本见不到他的人。
至于文森特,我现在虽然和他走得很近,但我可不认为他是一个什么好人。
这个阴阳怪气的二王子带给我的消息,每次都是让人不安的坏事。我真怀疑他是乌鸦托身的,天生长就了一张乌鸦嘴。
就为这,我也得好好惩罚他一下。
不过没等我去找他,他已经找上门来了。
那一天,杜瓦尔正在教我一个新的魔法:地狱烈火。
文森特突然闯了进来,他走脚总是无声无息,就象一个鬼魂。
要不是我从杜瓦尔的瞳孔里看见一个影子,我还真没察觉背后站着一个人。
杜瓦尔是什么人?就算恒河水在他面前崩溃了,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他直接把一个音符念错了,凝聚在空中的火元素直接崩溃了,变成了乱飞的萤火虫似的火星。
“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又错了。”他懊恼地拍拍额头,提醒我:“公主殿下,看来你让我当魔法导师是一个失误,我让你在二王子殿下面前丢丑了。”
“二王子?”我这才转过身,故作惊讶地说:“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吓了我一跳。”
文森特笑了,笑得妩媚而淡漠,无论他怎么装出亲昵的样子,都让我感觉很遥远。他说:“妹妹是在责怪我没有事先打招呼吗?好了,我以后会注意的。不过要不是这次来得冒昧,我还真不知道妺妹的魔法竟然修炼到了这个程度。夸妹妹是天才,都是贬低你了。你接触魔法才多久?这速度简直让人惊叹啊。”
虽然只是半个咒语,依然让他看出了底细。我的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这个文森特眼睛太毒了。
我没有否认,因为否认是可笑的。没有掌握低阶魔法,而直接学习高阶魔法,这末免太荒谬了。
杜瓦尔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文森特殿下,你记错了吧。她可是跟着我的老师斯特法诺大师学了很久的。”
文森特根本懒得理他,他直接把杜瓦尔无视了。他可不认为,我的魔法是真的从杜瓦尔身上学来的。
这半瓶子法师,早已臭名远扬。
他笑着问我:“妹妹,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魔法公会认证一下你的魔法成就?”
认证?有这必要吗?
事实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这就好比一个自学了大学四门课程的人,总想参加一场考试,来检验一下自己的成果。
我也很想去魔法公会鉴定一下,但和文森特这个人妖一起去,就……多少让人感到别扭了。
我还没说话,旁边的杜瓦尔就跃跃欲试地说:“公主殿下,这多好啊。你就去试试,让那些人开开眼,让他们看看我杜瓦尔教出来的徒弟有多么高明。”
这个自大狂。
我灵机一动,问他:“你也去。”
“当然。我每年都是要去鉴定一次的,你想想,万一过了关,成为上阶魔法师,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杜瓦尔毫不犹豫地说。他的表情,让我对他是高手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虽然洛伦佐告诉我,杜瓦尔对我并无恶意,否则他早在教法术时做了手脚。
我也相信他的话。但有这么一个神鬼难测的人在身边,总会让人心里生出阴影。
我想弄明白他的实力,比想弄明白自已的实力还要迫切的多。
想到这个,我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
“怎么样?妹妹,你考虑好了吗?”文森特又一次问。
“好吧。”我终于点了点头。
光明神殿、皇宫魔法导师、魔法公会其实最初都来自于同一个组织。它们的母体都是光明神殿。
光明神殿并不是神为自已建立的,在神消失后的一百年里,当时一个姓于佩尔的人号召所有光明神的崇拜者建立了第一座光明神殿,并担任了教宗,宣扬自己是神的代言人。那时候,西荣还是千万个国家中的一个,于佩尔以神的名义发动了撗扫西大陆的战争,提出了消失异教徒,独尊光明神的口号。在狂热的信仰者的支持下,西荣帝国就象一个雪球越滚越大,最终成了独霸一方的大帝国。而建国第一个皇帝,正是那个多年征战,垂暮之年的教宗于佩尔。
于佩尔集皇权和神权于一身,虽然没有实践他统一整个盛元大陆,把光明神的教义洒遍世界各个角落的宏图壮志。但他一生的辉煌功绩,却是有目共睹的,被永远载入了史册,无人可以超越。
在他死后,家族产生了分裂。教宗和皇帝分别为他的两个儿子所拥有。
又过了许多年,一些对光明神殿的独裁产生了不满的魔法师,从神殿里分化出来。一部分渴望用魔法建功立业,换取荣华富贵的人投身皇廷,成了宫廷魔法师。另一部分出身贫寒的魔法师则投身民间,建立了魔法公会。
八百多年来,这三大组织起起伏伏,几荣几衰,早与最初的愿望背道而驰。
但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光明神殿的高阶魔法师最多,主要以精英为主,负责“洗礼”(皇族不在内),也就是魔力测试。魔法公会的中、低阶魔法师最多,主要是传承神术,以及魔法师的等阶鉴定。宫廷魔法师则简单多了,只是针对皇族以及重要王国贵族的子女进行单独的魔法传导。这一脉因为接触面太窄,贵族的小孩也和普通人一样,有魔法天赋的并不多,所以是三大组织里最薄弱的一个。但它的背后却站着整个国家,地位反而在光明神殿、魔法公会之上。
神术经过千年的传承,已经面目全非。当年于佩尔谈笑间,灭百万雄兵于灰烬的神技已经不存在了。帝权已然悄悄崛起,隐隐有高于神权之势。
在这种情况下,有许多高阶法师都为了争得宫廷首席魔导师的地位打得头破血流。甚至同窗反目,割席断交。
魔法公会的会长加利费安纳和现任的宫廷首席魔导师斯特法洛便是典型的一例。
他们同窗十年,相交甚深,到了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地步。可就是这两个人,为了争夺宫廷首席魔导师的名额,互下毒手,几欲置对方于死地。虽然最终斯特法诺以微弱的优势取胜,但这场战争却从此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事隔五十年,多少往事都成了灰,这仇恨却始终没有湮灭。
年青时的争强好胜,一直到了他们老朽成木,时日无多,依然无法化解。
魔法公会在荣耀城的西南角,整座建筑成五角形。在大殿的门口,立着一个雕像,一个面容庄严的魔法师手举着一支法杖,万丈光茫正从法杖上喷薄而出。象征着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