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家有女初长成。
景王与华宁昱走得不慢,夏侯青云落后一步,忍不住转过身又看向华宁锦。少女已经转过头,与身边的丫鬟站在一个卖铜妆小镜的摊前,手上拿着一个长柄背后刻着梅纹的菱花镜,神态恬静中透着几分清丽。
夏侯青云失魄落魂的走了。
华宁锦放下手上的镜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儿!
经了这次相遇,华宁锦已经是没什么心思再逛了,只是跟在清冬后面看着她一路走一路看,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与新奇,没多时,清冬就选了一堆有用的没用的小玩意儿,抱在怀里累得脸上汗珠隐现。
“姑娘,我们回去吧!”清冬还想再买几块绣着精致的冬兰花的帕子,可是看到双手被占有得满满的,她忍不住脸红起来,连忙张罗着要回去。
“好啊,回去吧,再不回去,清冬你这一年的月银恐怕都剩不下。”华宁锦取笑了一句,引得清冬脸颊一红,这才快步往后厢走。
刚进了感恩寺,华宁锦就觉得空间中的紧张感忽然有些强烈,她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却看到一辆马车与其他府里的不同,一直驶到了感恩寺里的大殿前的台阶处才停下来。朱轮乌篷,雕工精致异常的华美,车帘掀开,一张熟悉的脸正对着华宁锦露出兴奋的笑,接着那人就踏着踩登走下来。
“元七!”
“灵犀?”
华宁锦惊讶的看了眼正一蹦一跳过来的灵犀公主,接着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后。
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深蓝锦衣,上面绣着蟒纹龙爪,正是当今皇上的二儿子,闵皇后所出的嫡二子,现在的信王。
信王随着灵犀跳下马车后也沉凝了步子走下来,与太子的张扬傲气十足不同,信王给人的感觉很是平静、自持、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温和的亲和力。
“灵犀,慢点!”
灵犀公主刚跑到了华宁锦的身前想说话,却没留神一脚脚了个空,原来,华宁锦是在最下一层的台子上,灵犀跨得过了,结果就直直的向着华宁锦压了过去。
信王的动作极快,似乎只一两步就走到了华宁锦的身前,他伸出手一把拉住灵犀的手臂,往后一拽拦住了华宁锦被灵犀压倒在地的噩运。
“好痛!”灵犀先是的一声,让信王立即就松了手,接着,下一刻,灵犀已经吐着舌头对着华锦锦道歉,她自己也是吓得不行,接着,被信王紧捏握住的手臂信,就传来一阵剧痛。
“还不是你自己不小心!”不动声色的松开了手,信王沉着不已。“这位就是华女郎吧?常 听灵犀说起你。”
“信王殿下!”华宁锦回礼,眼睛在信王的身上扫了扫。“今年还真是热闹,不知道灵犀公主与信王殿下是不是也是每年都来这里。”
“这还是第一次来呢。”灵犀吐吐笑。“元七呢?你这是要进去?”
三人并成一排,齐齐往寺里走。华宁锦的眼睛看了眼灵犀。“说吧,你今年是怎么回事?”
往年,灵犀都是与皇后去内城的大相国寺里拜佛,相国寺是皇家寺院,从不对外开放,只招待皇室中人。
“大相国寺的香火哪里有这里的旺盛。”灵犀嘟着嘴伸手挽住华宁锦的手臂,把落后半步的华宁锦往前拉。“哎呀,哪里的这么多的礼数,又不是在宫里,你难道想要一直这么走?好别扭的。”
“灵犀,你这样口无遮掩,当心回去了被母后知道又要受罚。”信王听了不由笑了。“还敢说大相国寺香火不好,更是罪加一等。”
“呀,哥哥!”灵犀翻了个俏皮的白眼,这才停下了一直不断说的话,与华宁锦专心的看着这屋内的影响。
“等等!”身后一声肃然的呼唤,让这三人都是一愣,那声音有些熟悉,却也让华宁锦自背脊处窜出一股无法释怀的不适,转过头,不出所料的,太子正一脸阴沉的对着他们。
太子的身侧,景王双手后背,正带着一抹无奈,站在那里。
“妹妹!”华宁昱连忙上前。“怎么在这里?这都什么时辰了,当心大母担心,快回去!”
“是。”华宁锦轻点头,示意了一番后就快步转走回去后厢,一边的太子看了立即脸色骤然而白,他张嘴想说话,却被华宁昱一下子噎到了那里。
“太子勿怪,您也知道,大母最紧张的就是这丫头,她这有些玩耍的过了,再等下去,大母如派人寻来,一生气再发脾气可就遭了。”
“哪里,都是一家人,不用讲那么多的虚礼。”太子听了立即露出一丝强笑。
长公主的炮杖脾气,在宫里可是出了名的,而同时她回护华灯锦的决心,亦是人尽皆知。对太子而言,他是怎么都不敢去惹这位连他的父皇都要敬畏三分的长公主。
“太子殿下,何必心急,一会儿后厢的厅里有素斋宴。”太子的身侧,一脸谄媚的笑着的正是少师府的大郎君江宵。
“好,我们走。”太子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同时,他亦带着几分冷冷的恶意对景王唇角一呡。“你呢?老三,你走不走?”
“还用说?”景王微微一笑。“你只要担心着信王殿下既可。”
景王的最后一句,是在太子的耳廓边说的,信王倒并没听到,可是看到太子猛得瞪大眼睛,长得通红的脸散发出几许狼狈,景王忍不住笑起来。
“你休要得意!”太子咬着牙,一甩袖子,直接领先一步走在第一,他后侧,景王并没有马上随上,而是等信王走了后才起步。华宁昱看着这一幕暗暗点头,看样子,景王与太子的夺位之战,马上驱予白热化,只不知道,这最后到底鹿死谁手?
**********************************************
“怎么了元七?”
华宁锦快步回了后厢,没理会刚刚一直不断向她施着眼色的灵犀。开什么玩笑,她已经脱离那里了,怎么可能还过去,那太子也好,景王也罢,甚至是那个信王,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她才不去淌那混 水!
不只是她,就连华宁昱,她也要把他看得牢牢的,之前就是他年幼无知罢了。 心里的算盘打得好好的,华宁锦直接回了房间。
“二姐姐!”进了房间,华宁锦大喊了一声,可是,却与她想像的不一样,居然无人应答。13718270
“姑娘,您先坐会儿,我去准备热水,您先洗濑一番吧。”清冬说着去准备热水,华宁锦有些奇怪的看着空了的房间,一时转不过,也不知道二姑娘去了哪里!
“姑娘,您洗漱一番也就到了我们去用素宴的时辰了,兴许二姑娘是在哪位姑娘的房里或是在长公主那里。”最后几个字,清冬的声音无法仰止的低了下去,而她的眼睛也露出了奇怪的,类似忿忿不平的表情。
“清冬!”华宁锦叉起了腰。“说,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快说!不然我要把你丢出去!”只可惜,明明有气势的动作,由得华宁锦做下来,居然不只没有起什么威慑力,更加
充满了一股让人想笑起来的阵势。
☆、VIP章节013 楚楚娆娆 谋划至之 权谋之道 不如变化 ☆
感恩寺后山,那里有个清幽的别院,一直是感恩寺招待特殊客人之地,而现在,那别院的大门处停着一队人马,既有马匹又有马车,正往内而行。六萋'
在树林里一直观望着的内侍见了熟悉的人走了进去,连忙转头往林子这边飞奔。
“殿下!”内侍一脸的佩服。“您真是料事如神,太子殿下果然转了几圈后就抛下了信王殿下去了别院,那别院里的客人也正如您说的,居然把太子殿下拒之门外了!”
景王脸上带着一丝淡然,冷冷的笑了笑。
“想也知道,他之前在宫里就想拉拢宣王,却被人家不咸不淡的敷衍一番,现在滇地的平王悄然入京,他还不马上过来拉拢一番?”
“殿下说的是。”那内侍一脸的谄媚。
“你别走了,留在这边,时时帮我留意着,都有谁上门来求见平王,又有谁被请了进去,谁吃了闭门羹。进去的人出来时的神情又有几分变化,一一记清,隔一天回府上报给我。”
“是,殿下放心,奴才定办得妥妥儿的。”内侍直点头。
树林里又传来了脚步声,景王扫了一眼内侍,那内侍连忙后退几步,隐到了几棵树后失去了踪迹。
“是这里?”二姑娘一边悄声问着身侧的乌梅一边往前看,乌梅有些紧张的边走边往后面看,时不时的扫看着左右,生怕被人看到她们。
“是的姑娘,我远远的看到的,您慢一些,不急的。”
“放肆!”二姑娘吒喝。“我哪里急了?”13718272
“姑娘,是奴婢失言了。”乌梅扶着二姑娘的手一抖,脸上露出恐惧。
“算了!”二姑娘冷冷的瞪了乌梅一眼,接着即恢复了常态,她伸手半捏着裙摆,为了加快脚步而半小跑起来。
“可是姑娘。”乌梅一边扶着二姑娘,眼睛里却满是担忧。“奴婢总觉得不对,您说,夫人秘见哪位嬷嬷,怎么就会这样轻易的被人知道?会不会……”
“闭嘴!”二姑娘不由得紧紧握了握自己的指尖。“不管是真是假,我定要试试,我就是不甘心,难道好的都要给她?我自己的婚事,我也要自己把握。”
“可……”可是你是庶出啊!乌梅心底的话不敢再说出口,二姑娘的眼神十分冷厉,让乌梅吓得立即咽下了之前想说的话。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在树林里四下查看着,而另一边,景王在看到二姑娘两人的身影后眉心一皱,他微蹩着眉心思索着,眼睛忍不住往别院的方向看。
那里,之前的热闹已经不复存在,车队进了后院后院门就被紧闭起来,太子一脸愤然的走过来,眼看就要进树林。
景王双目一转,轻笑一声,往后几步,绕到了林子的另一侧。林殊队一。
“二姑娘,那边过来人了,您看看是不是太子殿下!”在林子里的乌梅虽然受了树木阻挡视线所至,可是却还是看到了那隐约的身影。
“是吗?”二姑娘微皱着眉头往前探,谁知,身后却突然有一个声音喊她。
“二姐姐!”
华宁锦脸色极复杂,在看到二姑娘回过头来看到她后眼睛里闪过几分戒惧时,她的心底里闪过一丝失望,更多的,是意料之中。
“七妹妹,你不是去了寺前玩耍,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姐姐。”华宁锦答非所问。 “过不多久,素斋就会开宴,还是快回去吧,要是被大母知道了,对二姐姐来说并非好事。”
“七妹妹!”二姑娘的脸色一变,“这是姐姐的事,妹妹年纪小,怎么会懂……”
“懂不懂,元七年纪轻,历练少,自是不如姐姐,可是元七却知道,燕国的贵女,最忌讳的是什么,姐姐年少风华,姿容出众,何苦这般苦了自己?更不要说,四姐姐之事,就让大母与父亲皆是心头伤恼,如今姐姐若再重蹈覆辙,让下面的妹妹如何自处?”
如果不是为了华家为了长公主,她不会来。蒋氏愚蠢,一心想把庶女们送去那些贵族士子身边,却不想想,这对华家的名声来说,伤害有多大。庶女再轻贱,毕竟是华家骨血,岂能如此草率?
如果不是为了大公主,如果不是为了大郎君,如果不是为了她自己,华宁锦真心不想管这闲事。毕竟,二姑娘想怎么样那是她的事情,即使之前两人交好,可是看出二姑娘深沉,她自也明白了,两人的感情,有多少又是对方刻意为之。
“表妹!”
华宁锦劝说未果,却已经被太子看到,对方一脸惊喜的走过来,随即眼睛落到了华宁锦的腿上。
“两位妹妹真是巧了,怎么一起到了这里?”太子高兴之余亦有些奇怪。华宁锦与二姑娘皆在这里,本就是一场算计,可是,华宁锦的毫发无损却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准备意外的人呢?哪里去了?
“只是与二姐姐随意逛逛。”华宁锦回了礼,抬头看了眼太子。“太子殿下既是在此,华七与姐姐就先回去了,素斋马上就要开宴了。”
“孤正是要去素斋,说来,这是孤第一次在感恩寺中用膳,正不知路,不如表妹们与表哥一道。”太子殿下上前靠近,眼睛里光芒一闪。
“如此甚好!”二姑娘急急的在华宁锦开口拒绝前应了,那副急切的模样让华宁锦无语,可是更多的却是心底的无可奈何,二姑娘应了,她再推托,岂不惹人话柄。
再不情愿,华宁锦亦只好落后半步行在二姑娘身侧,可是,太子却转了个身,走到两人中间,眼睛疑惑的看着华宁锦脚下,心里纳闷不已。
眼看着快要出林子了,可是却依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太子边走边与两人聊着宫中趣闻,只可惜,他属意的华宁锦,一声不吭的一副神游天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