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烟由新月服侍着换了衣服,闻言扑哧一笑道:“行了,这些活计就让她们做吧”她在内心长长一叹,这次回来初柔虽然还对她向以前一样,但是距离好像远了很多。
她一直是个聪明的,知道什么事该知道什么事不该知道。借着给孩子做小衣服,就可以不用参与到她的生活中,这样也能避免她们三人的尴尬。
她想起,初柔的卖身契好像还在苏家。暗叹一声对新月道:“秦月的帐算的怎么样了?铺子盘出去多少?”
新月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雨烟蹙眉想了想道:“那天你出去,国公爷应许了么?”
新月嘻嘻一笑道:“没有,是国公夫人给了我一个信物。”说着便从衣袖中掏出那块羊脂白玉的凤凰玉佩。
雨烟接过来一看,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价值连城。上面竟然雕着凤凰,这国公爷的野心还真是不加掩饰。
新月笑道:“我借口忙便没送过去。”
雨烟笑道:“不,今天我们还真得还回去。”新月目露困惑,雨烟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径直出了内室去偏厅用饭。
徐修纯这几日依旧早出晚归,雨烟也不问,她只得了徐修纯一句话:“放心,我不会让你伤心。”他的保证,雨烟一直相信,虽然她也很好奇徐修纯到底在忙什么。
用过饭后,她便去了正房。这是她第一次来正房,远远看过去一片漆黑,草丛都透着一股墨色,鲜花的颜色也深邃无比。处处透着地位超然的压抑。
雨烟的手有些发抖,她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对于这种透着阴森的地方自然生出一股惧意。脚步飞快的带着平春跟新月进了正房。
“少奶奶早,夫人正在用饭。”不知什么时候,雨烟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穿墨绿色褙子的婆子,一脸森冷的笑容。
雨烟吓了一跳,苍白着脸点点头跟随那婆子身后进了内室。雨烟这才发现,那婆子走路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而整个屋子里也一丝声音都没有。屋子内也像是缭绕着一股黑气。
国公夫人正在吃饭,用餐时透着一股大家之气,动作优雅无比,咀嚼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若不是雨烟看见她坐在那里,闭上眼睛的话好像整个屋子只有她们几个人一样。整个正房都透着一股诡异。
不禁是国公夫人,还有那些伺候的婆子跟丫头们一样,布菜的时候也听不见声响。雨烟感觉自己手心都出了一层汗。终于用好了饭,国公夫人笑道:“你怎么起床了?”声音依旧柔和无比,可是雨烟却自背脊窜起一道凉气。
国公夫人一定不像她表现出的,给人一种弱弱的样子。若是她真的这样,国公爷断然不会将她带在身边,并且她根本没听过国公爷另有小妾什么的。
雨烟定了定心神,努力扯起一个微笑道:“我是来给夫人送东西的。”说着便自新月手中拿过那块羊脂玉佩。
国公夫人接过来随意的挂在腰间笑道:“我平时也用不着。你去给太夫人请安了么?”见雨烟摇头就笑道:“正好,我们一起去吧”说着就走了出去。
雨烟跟在她身后,没再说话,心中却期盼马上离开这个地方。阳光照在身上的时候,雨烟才发现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再回头看时,正房依旧像是缭绕着一层黑气。
而她前方的国公夫人身上,好像也有那种气息。雨烟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他们其实都已经死了,她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假象?或者她们看到的其实都是鬼魂?
雨烟摇摇头,将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从脑中剔除,这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她怎么想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正房看上去那么诡异。
到了福宁院儿,给太夫人请过安之后,雨烟就道:“太夫人,我想回一趟馥郁园,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一栋五进的宅子。我走时交代人收拾了,然后就让平春住进去,到时候她嫁人的时候也有个体面。”
太夫人就笑道:“那你就回去看看吧紧着点身体,莫要累着了。”
雨烟脸色不变笑着点点头,并没有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告辞之后她们径直出了国公府。出了侧门的时候,已经有马车等在那里。雨烟一点都不奇(…提供下载…3uww)怪,因为太夫人答应的痛快,自然就早有准备。
回到馥郁园的时候,田妈妈跟安妈妈看见她顿时就哭了出来。雨烟笑道:“我不是没事么?宅子收拾的怎么样了?”
安妈妈拭了拭眼泪道:“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夫人回来就搬过去。”
雨烟点头道:“搬家是个大事,秦大哥在哪里?”说曹操就到,秦月在门外应了一声,人已经走了进来。
可能最近忙着盘铺子的事情,他脸上难掩疲惫,但目光却隐隐发亮。见雨烟回来笑道:“没事就好。”然后开始进入正题:“照你的意思已经将银钱分为三分了。”然后招手让他身后的小厮走进来。
那小厮手上拿着一个大盒子,抱进来放在客厅的小几上。
秦月道:“里面分为三份,没人注意到。”
雨烟点点头让平春将其打开,里面放着一沓沓厚厚的银票跟房契地契,工工整整的分为三份。
雨烟让新月去找几个小盒子过来。然后她将两份各放在一个小盒子里,一个递给秦月,一个留在身边。最后一份她一分为二装了两个盒子,一个给了新月一个给了平春。
她故作轻松的笑道:“终于无钱一身轻了,这些钱你们拿好,天大地大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秦月等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秦月第一个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散伙么?”
雨烟笑道:“依你所言。”新月跟平春也将盒子放到小几上,异口同声道:“我不要。”
“这是给你们置办的嫁妆,我现在在徐家,吃穿用度都是徐家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
“你不用说了,这些东西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要。”秦月冷着脸坚持道。
雨烟坐在椅子上,抚额道:“不要也行,你们先帮我收着行不行?”
秦月张了张嘴,雨烟又道:“现在情形谁都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有些银钱好傍身用,也算全了我们相识一场。”
秦月道:“我先帮你收着,但我不会离开你。”平春跟新月也点头。
雨烟笑道:“你是娶媳妇用,你们是置办嫁妆用。剩下的,我明日去趟苏府,了结这一场缘分。”她想起了苏老爷,给她父爱的男人。
分为私产之后,雨烟便指挥众人搬家,这里的宅子归到平春名下,而五进的新宅子则是给了秦月。为什么没给新月置办呢,是因为她听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雨烟将平春留在了馥郁园,还给她留了不少丫鬟婆子。剩下的人全部带去了秦月的府上。中午的时候雨烟带着田妈妈跟安妈妈回了国公府,跟随她的还有几个新买的小丫鬟。
跟太夫人交代一声便回了听风阁。第二天,雨烟依旧早早起身,带着昨天分好的小盒子辞了太夫人去了苏府。
昨天秦月就告诉她苏府已经搬家了,打听到现在的地址之后,她赶早去了苏府。
原来的苏府是个九进的大宅子,现在却只有三进,门庭极小。田妈妈上去叩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一阵弱弱的回话声。
大门被轻轻打开,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探了头出来,他刚想说话,头上苏府的牌子轰隆一声掉落半边。那少年嘀咕一声道:“都跟夫人说要掉了,偏偏不信。”然后看向雨烟弱弱问道:“请问有什么事?”
少年畏畏缩缩,甚至只探出一个头来,连人都没有走出,像是在防备什么一样。而他这么问,显然是不认识雨烟的。
雨烟道:“请问这里是苏瑞安老爷的府上么?”她有些不敢相信,决定还是问清楚的好。
少年点点头道:“我家老爷已经去世了,您有什么事情?”他看出雨烟衣料不凡,说话间自然散发出一股大家夫人之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雨烟想了想道:“我是苏老爷旧友的女儿,奉家父之命前来拜会。既然苏老爷已经不再了,那烦请小哥儿通报一下,我想见一见苏夫人。”雨烟说完,田妈妈便走上前掏出五两碎银塞到那少年手中。
第二百一七回 朝堂动荡(三)
少年自从到苏家当差,每个月工钱不过一百大钱,就是他一年的工钱,也就一两银子,此时见到这么多钱着实怔了一怔,才无限欢快的道:“稍等,小的这就进去通报。”然后习惯性的将门关上,一路快跑走了。
不一会儿,少年就回转来,对雨烟道:“我家夫人问您的名讳。”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雨烟蹙了蹙眉对他招招手道:“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摸摸袖子里真实的银子,用力的点了点头走了出来。
雨烟问道:“你家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少年虽然奇(…提供下载…3uww)怪雨烟为什么直接问苏羽泽,但看着五两银子的份儿上,还是答道:“少爷每天都去赌坊,有时候还彻夜不归。没钱了就回来找夫人要。现在老爷不在了,夫人又将那些进钱的铺子都卖了,有的都是死钱。可无论夫人怎么求少爷,少爷都无动于衷。”少年耷拉下脑袋。
听完这些话,雨烟感觉眼前一阵恍惚。苏羽泽,泽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暗叹一声道:“那你刚才进去,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年抬起头怯怯的看了一眼雨烟,紧紧咬着嘴唇不语。
雨烟恍然,下人不能随便讲东家的不是,刚才这少年已经看在钱的面儿上告诉她一些事了,再多说的话就显得她别有目的性了。
她微微一笑,又让田妈妈给了少年五两银子然后道:“去告诉你家夫人,就说我是奉父亲之命来交还一些苏老爷寄放在我这的东西的。”
她相信,以苏夫人贪婪的性子,一定会让她进去的。
少年又见到银子,自是二话不说接过就跑。至于会不会被夫人骂,已经不是现在能考虑的事情了。
不一会儿少年苦着一张脸回来,抱歉道:“我家夫人说让您留下东西,她现在身体不适不便招待。还请夫人留下名字,他日亲自登门拜谢。”
雨烟轻叹一声点了点头让田妈妈把装有数万两银票的一些房产地契的盒子递给少年道:“先将这盒子交给你家夫人,然后再帮我把这个给你家少爷。”
少年接过盒子跟信封转身走了。到门口的时候,可能是他觉得自己收了雨烟十两银子却没办成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一定会办好的。”
雨烟摆摆手由田妈妈服侍上了车。小盒子里面她没有将苏老爷留给她的银钱放进去。并不是贪图那些钱,而是她觉得,如果现在全部都给他们了,到时候苏夫人跟苏羽泽再挥霍无度……怎么说他们也曾经是一家人,如果真有一天他们活不下去了,这钱再拿出给他们,失去后又重新得到,应该会珍惜一些吧
那封信是她听说苏羽泽还在赌博的时候写的,苏老爷就这么一个儿子,再说小时候那孩子跟她感情也很好。现在只希望苏羽泽还念他们小时候的情分,能听进她的话。
雨烟去了醉翁楼一个雅间,坐在临窗的椅子上,一低头就能看到街上的人来人往。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左右,门被敲开,田妈妈走过去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
“姐姐……”苏羽泽眼神顿时就落在临窗而坐的身影上,惊喜道。
雨烟回过头来,同样喜道:“泽弟。”她说着便由安妈妈扶着站了起来。可是却并没有向前走去。脸上的惊喜也随之变为失望。
苏羽泽搓着手,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的样子十分落魄,怕是比路边的乞丐都有些不如。若不是雨烟进来的时候交代过老板,小二一定不会让他上来的。
苏羽泽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雨烟道:“姐,我错了。”他说着竟然跪了下去,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雨烟的心也跟着软了下去,叹了口气重新坐下然后对安妈妈道:“去上街给他买套衣服。竹落,让小二准备一个上房,泽弟你跟着去梳洗一下再来见我。”
苏羽泽哭着点了点头随着竹落出去了。
雨烟坐在窗前,难怪她那么仔细的看着,就是没有从人群中寻到苏羽泽的身影。现在的他跟苏老爷年轻的时候有七八分相像,唯一不同的是雨烟第一次见到苏老爷的时候他白白胖胖的,而苏羽泽则是瘦弱不堪。
肚子里的孩子又调皮的动了一下,雨烟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点。田妈妈看着松了口气,给她端了杯茶笑道:“夫人,先喝口茶吧您要不要点些东西吃,您不饿小少爷还饿呢”
雨烟答非所问的说道:“以前的泽弟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总是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