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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边沈云初带着孟管家一众人返回了梧桐苑,她端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盯着孟管家,指着账房许大呈上来的证据,问道:“你可认罪?”
“奴不认罪!”孟管家眼中流露出恶毒之色,跪在沈云初面前,头颅却高昂着,“你不过是因为害死了奴的妹妹,你心虚了,所以才费尽手段地除去奴,至于做假账贪污府中银子,不过是你诬陷给我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云初恨不得仰天大笑,“人证物证俱在,岂由得你不认罪!你不仅贪污沈府的公款,你还抢占府中的奴,你的七房姨太太原本都是沈府中的婢女,不过是被你强抢回去做了小妾,不仅如此,你还勾结府中护卫,甚至老夫人的兔子之死,你也掺和进去了,你欺负弱小,打着沈府的旗号在外面为所欲为,我若是今日不处置了你,有负母亲所托!”
“来人,将孟管家的七姨娘领过来。”沈云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像欣赏个困兽那般。
孟管家的七姨娘款款而至,躬身行礼道:“见过娇娇。”
“嗯。”沈云初淡淡应了声,眼睛却始终落在孟管家的脸上,欣赏着他脸色的变幻,“孟管家,你可认的你的七姨娘?她可是指控你当年抢占了她然后逼她成为你的小妾。”
孟管家瞪着七姨娘目眦欲裂,“贱妇,原来竟是你害我!我方才还在疑惑无缘无故地怎就多出了一顿丰盛的晚膳,原来是你陷害我!我对你百般宠爱,你却恩将仇报,毒妇!”
沈云初冷笑,“大丈夫虽生为奴,却不可有奴骨,孟管家,想不到你竟然这般没担当,自己做出了糊涂事竟然推到自己的妇人身上,我真替你家里的姨娘们寒心啊!”
孟管家死死瞪着他疼在手中的七姨娘,“你究竟收了她什么好处,竟要这般陷害你的夫君,你知道状告夫君可是要进牢狱的,你若是此时翻供 ,我便不与你一般见识,饶了你!”
“啧啧啧!”沈云初忍不住抚掌轻笑,“孟管家好灵活的心思啊,可惜如今在梧桐苑中,不会有官府追究她是否出卖了自己的夫君的,众人只会觉得她忠心。”
“来人啊,将孟管家绑到官府中去,然后将我写的这张罪状交给京兆尹大人一份。”沈云初笑眯眯地看着恨意浓浓的孟管家,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张纸。
“对了,记得照抄几份贴到参天门前的告示榜上,让京都的百姓都仔细观瞻观瞻沈府的管家是如何危害一方又是如何在府里面欺上瞒下为非作歹的。”沈云初将那张纸递给账房许大,指着自己的脑子道:“不用太着急,若是丢了这张,我这里还有许多份,大可以念给你。”
账房许大偷偷瞥了沈云初一眼,被她那古潭般死寂的眼神吓的怔了一下,这才躬身接过她手中的那张纸,随意扫了几眼就发现纸上的十大罪状写的才气纵横,字字如刀,他又是微怔,然后才躬身退了出去。
沈云初亲自走到孟管家的七姨娘面前道:“你辛苦了!”
她摇摇头,看着孟管家被帮着推走的狼狈背影,含泪的美眸流出一抹欣喜,“奴不苦,奴觉得高兴!”
“这是我攒下的私房钱,你拿着。”沈云初塞给她一张三百两银子的银票,低声道,表情凝重而真诚,“我许你的事情,我都记着呢,你若是想回云州的话,我便找人护送你回云州,并且保证你在那里能安居乐业。”
“娇娇客气了。”她将银票退回来,眼中流露出一抹苦笑,“物是人非,再回云州也找不回曾经的生活,我更愿意浪迹天涯。”
“虽说钱财是身外之物,但是离了这身外之物,到底寸步难行!”沈云初将银票又重新塞到她手中,“人总要往前看,你的选择是对的,但是多带些银两防身也是没错的,何况这本就是你该得的。”
可能是觉得沈云初说的对,她没再推拒,看着沈云初道:“红丫谢过娇娇!”她非常正式地磕了三个头才离开。
沈云初看着她的背影吩咐道:“来人,将孟管家院中的银子财物全部充公!孟管家的七姨娘冒天下之大不韪指证自己的夫君有罪,事后不堪流言,自缢,尸体抛乱坟岗。孟管家的其他姨娘不允许带走沈府的半分钱,全部发卖。”
消息传回翠竹园,韦氏再次将满桌子的佳肴掀翻在地,“沈云初你个贱婢,连半分颜面都不跟我!”
她算是看明白了,沈云初根本就不在乎沈府的名声,否则她不会先将含雪绑了送官,又将孟管家的罪行昭告天下。
不管韦氏如何想,沈云初这局的确赢得精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掉了梧桐苑最大的细作,杀一儆百,既能敲打其他院的眼线,又在梧桐苑中迅速树立起威信,自此各院的眼线谁也不敢往回传递消息。
对孟管家的处置,可谓雷厉风行,程思扬对她写的十大罪状很感兴趣,凑过去问她,“你那十大罪状是何时准备好的?”
“在菩提寺养伤的时候。”沈云初也不打算瞒着他,反正瞒也瞒不住,索性全盘托出:“这都是荀少师的主意。孟管家的罪状都是荀阳帮我查好的,他说我若是想在沈府过的安稳,就要将韦氏的爪牙拔除,我若是想在沈府练习如何掌家,就要先把孟管家给打倒,如此韦氏少了左膀右臂,我便有了招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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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5…14 14:10:03 本章字数:4368
“怪不得!”程思扬感叹道,“我说你的手段什么时候精进了,竟也懂得挖坑让人往里面跳,你从前总试图让人信服口服再动手,如今竟也懂得罗织罪名了,原来是有高手指点啊!”
“我原来有那么差劲吗?”沈云初抱怨,她在沈府无祜无依,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她敢嚣张么,韦氏一个手指头就能将她搞死,“从前没有靠山,如今有你帮我撑腰,我就算是做错了,谁又能奈我何?”
“这才是我程思扬宠大的阿妹!”程思扬豪爽一笑,“你是如何跟孟管家的七姨娘搭上线的,竟是杀了孟管家个措手不及,连我都不得不为你喝彩啊!”
“我初到沈府就见过她,她原本是云州的良民,幼时被人拐卖到京都,又因为颇有几分姿色被某个赶考的秀才相中了赎了身,后来被孟管家瞧上了,孟管家使计将那秀枉死在在狱中,又将她买进了沈府为奴,抢占了她。”沈云初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总是孟管家不是东西,纵使她恨孟管家,但她终究也算落地生根有了家,如今又因为我的缘故只好远走天涯。”
“这原是她的劫难,是你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心底应该会感激你的,如今她在世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便是变相地得了自由,求仁得仁,你不欠她什么。”程思扬道。
沈云初笑笑,忽然扬眉道:“可惜了那盘鹿肉了,不过能换来孟管家的安管家财充入公中,也算值了。”
“你当真要将孟管家的钱财全都充入公中的帐里面?”程思扬有些诧异,他这阿妹从来是个贪财的,如今舍得这得来不费功夫的万贯家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若是将孟管家的钱财装进自己的腰包里面,那我与他何异?再说,我有洁癖,我嫌弃那些钱沾染了他的污浊之气,纵使买了美味给我吃,我也觉得恶心!”
程思扬顿时被她的话逗笑了,“你晚膳没用,想吃什么,我让人来做。”
“嗯。”沈云初思索,“我感觉烤鹿肉不错,你请我去吃鹿肉吧,一想起那盘鹿肉我就心疼肝疼,白花了我三十两银子!”
“对了。”沈云初惊呼一声,出门吩咐翠丫道:“你快去将那桌子菜热热,分给我们梧桐苑的奴们都尝尝鲜,分不完的就送给各院去些,让他们更加憎恨孟管家平时的贪奢淫逸!”
程思扬笑着摇摇头,“圣人诚不欺我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你这招算是让孟管家墙倒众人推了,众人觉得那饭菜如何好吃,就会如何嫉妒孟管家从前的日子,然后越发痛恨孟管家,连带着痛恨韦氏用人不善啊。”
沈云初得意的笑,“所以阿哥赶紧请我吃饭,如若不然我便要耍手段整治阿哥了!”
“好!”程思扬被她灿烂的笑感染,也咧开嘴笑,弹着她的额头道:“听说萧九找到他的亲生父母了,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对他的关怀?”
“嗯。”沈云初点头,“我今日回府时,满脑子都在忐忑能否扳倒孟管家,因此对他的话没有十分上心,想来他这个小心眼的心里又该责骂我了,不如我们去找他。”
“好,我去抓只野山鸡,然后我们是少师府找萧九,让他烤给你吃,因为他烤的山鸡最好吃。”程思扬眉眼飞扬。
“为什么要去少师府?”沈云初顿时警惕,但凡跟荀阳沾边的,她都会思忖再三,再想清楚之前,她还是离荀阳远一些比较好。
“因为萧九住在那里啊!”程思扬理所当然地道,“你忘了那日在醉仙楼吃饭时,萧九被荀阳接到他府中去住了,说是要就近教导他。”
“我不愿意见到荀阳。”沈云初犹豫了半天终于决定实话实说,反正程思扬比狐狸还狡猾,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我跟他吵架了,不对,是他跟我吵架了,也不对,是他莫名其妙就不理我了,我好不容易拉低身段想求和,给他熬了碗粥,他不领情,又退了回来,我干嘛要去少师府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啊!”
程思扬察觉到她对荀阳称呼的变化,微微挑了下眉,然后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但见她眉宇间有郁郁之色,宽慰道:“我带你去找萧九,又不是去找荀少师,虽说萧九在少师府,但是又不是与荀少师住在一处,他如今又是卧病在床,不会遇见他的。”
“好吧。”沈云初摸摸自己饿扁的肚子,“自我回府,一直在与那些奸恶之徒斗智斗勇,我的心血都耗在他们身上,当真是悲哀啊!走,找萧九去吃烤山鸡,大口吃肉,大块喝酒,论秤分金银,安能不快活!想来醉吟先生说的不会有假,我今晚便要去一醉方休。”
“好说,我去抓只野山鸡,这可是萧九特意为你抓的,千里迢迢运到京都都是当宠物养的,就是为了让你吃口新鲜美味的。”
“嗯,萧九人还是这么好!”沈云初叹息着,跟着程思扬离开。
“他哪里好了,他就是块冰疙瘩,除了对你笑,你见过他给别人好脸色么?”程思扬对她的评价嗤之以鼻。
“你嫉妒人家长得漂亮!”沈云初反驳道。
“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是云州军中第一美男子,是云州美男子中最英武不凡的,我哪里需要嫉妒她?”程思扬撇嘴。
“你自幼便觉得人家长得比较漂亮很讨厌,萧九到程家之前,你是众人面前的香饽饽,我父亲与程叔父,都将你当个宝,后来萧九来了,完全取代了你的地位,你当然嫉妒他。”沈云初哼哼着,就知道他肚子里的小思量。
他们才走到沈府门前,早就有人过来禀报,“九郎从云州带过来的野山鸡方才被少师府的人都带走了,说是要给少师补身子。”
沈云初怒眉横对,“给少师补身子?”
“是的,少师府的人是这么说的。”那人不明白沈云初为何这般生气,少师大人能够瞧上沈府养的野山鸡,沈府不是该引以为豪?
“不吃了!”沈云初转身就走,方才在人前伪装出来的温婉贤淑的形象顿时露底了,将脚边的鹅卵石踢的很远。
“阿九带了好几只,你若是现在不去抢一只吃,待他都吃完了,你后悔也没用了。”程思扬善意地提醒她。
“有道理,凭什么都便宜了他!”沈云初又转身走回来,愤愤地上了马车,“黑心黑肺的,什么都跟我抢,我究竟是哪辈子没有积善,这才遇到了他,又没风度,又乱发脾气,还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吃!补身子,又不是产后虚弱,补什么身子,他哪天若是真的十月怀胎,我宁愿亲手炖给他吃!”沈云初愤愤不平。
“好了,别气了!”程思扬被她吵得头大,“人家好在也是为你挡箭的,吃你的鸡又如何,便是割你一块肉当药引子也是应该的,小没良心的,我都替荀少师难过,怎么就养了只白眼狼呢!”
“你是我阿兄么?”沈云初冲他翻白眼,“我不过就是在他背后嘀咕他几句,你便这般护短,你难不成你跟梵色神僧一般喜欢他?”
说到这里,沈云初上下左右将程思扬打量了一番,“莫非你来了京都几天,便染上了那些士族郎君的毛病,喜好男色了?”
“你这样可不对,虽说程家师父有三个儿子,不差你来传宗接代,但是说出去到底不好听,更何况荀阳绝对不会喜欢你的,我总不能看你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