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你是皇上看上的女人,我只得和你保持距离。回到江西以后,我是竭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你,但越是遏制,心中的思念不减反而更甚。
我虽早就娶了妻妾,但并未对任何女子动过情,才发觉这情之一事,实在是件让人既幸福又痛苦的事情。等在扬州见到你的那刻,我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么地想你。等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更加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你是皇上的女人,我这个做臣子的,怎敢觊觎呢?你和皇上走的那日,我多么想留下你,可知道无法留下你。其实,我之所以一直忌惮着,并不只是因为你是皇上的女人,而是因为你心里只有皇上。
但凡你心里有一丝一毫我的存在,我都会把你留下来。然而,看到你昏迷之后,我便在想,即便你心里全然无我,我也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只要能保护你的安全,只要能使得你不再受到任何伤害,别的什么,我全然都不顾了。”
☆、126章 :完全信任
“宁王,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伴随着这一阵吼声,朱正走了进来。
“臣早就知道皇上在外面,臣是特意说给皇上听的,既然皇上照顾不好她,那便由微臣来照顾。她在微臣身边的时候,何曾受到一丝伤害?”
朱宸濠的语气,没有丝毫畏惧。
在这一瞬间,他那张俊美地就像天神一般的容颜,头一次让我觉得顺眼地无与伦比。
我见他的第一眼,觉得他身为一个男人长的太美,之后,总是把他列入到不男不女的行当。
这一列,自然很难对他产生好感,尤其是产生那种男女之间的好感。
朱宸濠一早知道朱正就在外面,起先的时候,他似乎并未鼓足勇气,或者说,他并未有鱼死网破的决心,然而,从某一刻开始,他便做好了飞蛾扑火一般的准备。
朱宸濠前几日其实已经激怒了朱正,但朱正选择忍气吞声,选择宽容,此刻,朱宸濠再次激怒了朱正。
朱正的面色,极为不悦,不悦到空气中似乎凝固一般,不悦到让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宁王当真以为她在你的身边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吗?宁王岂非认为自己比朕更加有权势吗?”
火药味弥漫了整个空气,见此,我赶紧说道:“我并不是皇上的嫔妃,也不是宫里的宫女,当然,更不是宁王的嫔妃或者侍妾,我想在哪待便在哪待,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朱正偏头朝我看来,淡淡问了一句:“这就是你不愿意跟我回宫的原因?”
“什么?”我疑惑道。
“倘若回宫了,你就成了朕的女人,成了朕名义上的女人,如此一来,别的男人再也不敢觊觎你。反之,你不愿意回宫,那就是自由之身。既然是自由之身,那身边就可以有无数的追求者,譬如像宁王这种姿容绝世的男人。”
朱正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吃醋,还是在说反语。
不过,姿容绝世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怎么觉得古怪。
一个男人夸另一个男人姿容绝世,这能不是反语和讽刺吗?
“原来皇上对自己,对凤姑娘这般没有自信,既然如此,那何必还强行将凤姑娘留在身边呢?”
朱宸濠这是要作死的节奏?还是他在等着朱正降罪与他,这样他好能光明正大的举旗造反呢?
“皇上,王爷,您两位就不要为了我一个小女子做这无谓的争斗了。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跟着你们两位中的任何一个。你们若是想让我活地再长一些,那便放过我吧!”说着,我使劲咳嗽起来,咳地肺都差点出血来。
“凤姑娘,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等你身子好了再说。”朱宸濠赶忙说道
“宁王您请先下去吧,皇上也请您先下去吧!”我下了逐客令。
朱宸濠看了我几眼,退了出去。
隔了半晌,我无奈道:“你怎么还不出去,我要歇息了!”
“醒来之后,为何第一时间不通知我呢?”朱正不回复,而是问道。
“听宁王说你一直守在我的身边几天几夜没有休息,所以就没有打扰你。”我回道。
“当真只是如此吗?当真不是你与宁王想单独待一会吗?”
朱正太聪明,太过聪明,聪明到让我无处遁形。
我是有意留下宁王,是有意等着他对我表明心迹的。
“你想怎么编就怎么编吧,我那一刀看来是白白挨了。”
我语带几分愠色,说着用被子蒙住了头。
朱正将被子掀开一角,极为温柔地说道:“对不起,我方才失言了,听到宁王对你表白的话语,一时之间,我有些失去理智。你就当我是气地发了疯,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朱正不会哄人,可他此刻,似乎在学着怎么去哄人。
“其实,我并不是在生宁王的气,而是在生自己的气。我不止没有保护得了你,反而还差点连累你失去性命。宁王并未说错,你和我在一起,带给你的,只有伤害。正因如此,我才越发忌讳。”
朱正说到此处,从我身后抱了过来,嘴里轻声喃喃道:“是我错了,不要再生我的气了,你为了我,连性命都可以不要,我却在这里小肚鸡肠。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但请千万不要不理我。”
“我是想打你,只可惜没有那个力气。”我回了一句。
身子被朱正给掰了过来,抬头对上了他那一双温润而清澈的眼。
“还好无夜那日醒来的及时,若不然,我只怕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原是我失算了,是我掉以轻心了,未曾想,他们会使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朱正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使得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我这不是没事吗?”边说,我又边咳嗽起来。
“还说没事,什么样才叫有事?你先别说话,乖乖听我讲,知不知道那一刻吓坏了我,我还以为从此之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朱正的语气里,似乎真的有一丝惊魂未定在里面。
“挺身而出的那一瞬间,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朱正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看来他和朱宸濠一样,极为关心我的动机。
“其实我那一刻,压根就没有任何想法,脑子一片空白,等反应上来的时候,刀已经砍在了身上。”
对朱宸濠讲过的话,我对朱正同样说来。
“难道你就没有一丝害怕吗?”朱正追问道。
“等我反应上来的时候,的确有了一丝害怕,还如此年纪年轻就离开人世,我可不心甘。”
“这的确像是你的作风。”朱正浅声笑了一句,复又说道:“跟我回宫去吧,我一定让宫里的御医把你的身子彻底调养好。”
看来,我的确是活不过多少年头了,若不然,朱正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调养好做什么?哪个人还不是都有一死呢?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是否活地精彩。我这一生,能遇上我们大明王朝的皇上,还能遇上我们大明王朝的宁王,岂有女子比我更加幸运的吗?更何况,我们大明王朝堂堂的皇上和宁王都对小女子我痴心一片,你说我上辈子究竟是修的什么福?”
朱正朝着我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说道:“再也不许说死这样的字眼,我可是万岁,多少给你匀点,你至少也是个千岁。还有,在我的面前,以后不许再提宁王。”
“不许再提?宁王可是我的救命大恩人,我可不能保证不提,只能保证少提。”我如实答道。
宁王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虽不比朱正,但仍然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这点,我不得不承认。
“还有,我才不当什么千岁,千岁万岁,那可是用来形容王八的。”我又补充了一句。
“王八?你是说我和这天底下所有的王爷,娘娘,皇子、公主们都是王八了?”朱正问我,伸手把他自己也裹在了被子里面。
“我可没有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我完全不置可否。
喉咙一阵难受,又开始咳嗽起来,这次,咳嗽的时间极长,嘴角还咳出几滴血来。
朱正被吓了一跳,被吓了一大跳。
“我这就带你回京,我一定想办法医治好你!”
“我这又不是病,而是上次中毒之后身子弱了下来,至于这血,只是方才咳地太过用力而已。”
我急忙解释道。
“不必在我面前假装坚强,真的不必,你越坚强,我心中的内疚越甚。害你的那些人,我是绝迹不会轻饶他们的。”朱正重重承诺道。
朱正用手极轻极柔地一下一下拍着我的后背,嘴里轻声喃喃道:“跟我回宫吧,我再也不想离开你寸步。”
“那你宫里那些女人呢?”我开口问道。
“把他们全都休了!”朱正豪言壮语道。
“那你上朝的时候呢?”我继续问答。
“把你也带上!”朱正答道。
“开的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我随口反驳道。
“那我从此以后便再也不上朝了。”
“那我岂非成苏妲己和褒姒那样的红颜祸水了?”
“你原本就是个红颜祸水,难道你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吗?”
朱正有一句每一句和我说着,许是见着我的脸色慢慢缓和起来,他的面色也跟着缓和下来。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说了一句。
“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语,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冒一丝一毫的险。”
我时常宁愿自己能蠢笨一些,但可惜的是,我总是第一时间能察觉出别人的心思,也总是第一时间能察觉到别人话中的漏洞。
朱正方才说的是,我不会再让你,其中有个再字。再字的意思是,是他曾经让我冒过险。
朱正或许了解我,但我同样也了解他。
他爱我,甚至可以说他的确十分爱我,然而,这种爱里面,包含了太多别的东西。
朱正不相信任何人,这个任何人,包括我。
他爱我,但他一直对我有所提防,有所顾忌,有所试探。
朱正试探我,不是一回两回。
这种试探,也许并不是恶意,而是出于他对自己的保护而已。
他曾说过,为了我可以废后,那话,半句真半句假。
朱正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爱我,但并未爱到骨髓去,因为他对我还是有着一种提防。
这种提防,使得他不敢拿自己的江山去当赌注。
☆、127章 :有身孕了
对于男人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始终还是江山。
然而,此刻,我虽不敢保证自己比他的江山更加重要,但无疑已经可以和他的江山相媲美。
当我为朱正挡刀的那刻起,我其实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个结局。
朱正对我仅存的最后一丝顾忌,最后一丝堤防,在我为他挡刀的那瞬间化为乌有。
那夜深夜时分,我又开始咳嗽起来。
这次,不止是咳嗽,还发起了高烧。
朱正守在我的床前,一夜未睡。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我差点没有认出他来。
在我的印象中,朱正是个于泰山面前都不倒的男人,他骨子里淡然冷漠,从来不肯轻易表达自己。
可我看到他的那一眼,恍然以为那是他人。
朱正的样子,就好像一夜老去了十几岁,容颜憔悴沧桑无比。
我想自己可能真的活不长了,这个不长,不是有几年的光阴,兴许只有几日。
扁大夫昨夜就来过,但他在我面前对病情的事只字不提。
清晨以后,他又来了一次,替我把了半天的脉,面色极为凝重。
扁大夫走后,我问朱正:“我是不是活不了几日了?”
朱宸濠这时正好走进门来。
同样的话,我昔日中毒之际也曾问过朱宸濠。
“不许说这样的话,我是万岁,你也是万岁。”朱正的面上,再也不是淡然,而是恐慌。
看到他这神情,我突然好想落泪。
朱宸濠的步子停了下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朱正,随即退了出去。
朱宸濠离去的时候,面色极差。
他的心情,或许比朱正好不了多少。
“能带我回龙凤店吗?在我临死之前,我还想见哥哥一面,也不晓得他如今在哪里。”我开口说道。
“你哥哥和仙游公主在一起,他们前两日才回了梅龙镇。”朱正答道。
仙游公主是朱正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
果然,沈家与朱家,或许真有所谓的神灵指引,真有所谓的天注定。
“你何以知晓此事呢?”我明知故问。
“仙游公主向我请求赐婚,我问了之后,才知道她的心上人是你哥哥。当时正好要去龙凤店找你,于是就和仙游公主一起上路,途中碰到你哥哥迎接仙游公主,就一起上了路。”朱正答道。
“你知道吗?你哥哥当时还说,倘使我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他便把自己的妹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