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一愣,愕然:“你,嫌我烦?”
无欢没好气道:“是!烦!简直烦死了!像只苍蝇一般的唠唠叨叨的,你能不能安静点?我都快被你吵死了!”
嘴角抽搐了两下。又咳了两下,长长的松了口气:“那个,倒是有点了精神了,能骂人能吼人,这精神还不错!行了,我也不烦你了,你要累,就休息会,好吗?”拉起她的身,带向床边,黑色的双瞳温柔的盯着她不断闪烁的双眼,爱怜的道:“不要再怀疑我。不要再不相信我。我真的,想要对你好的。以前的事,我很抱歉利用了你。可是,我现在是真的关心你,希望你能原谅我过去的所作所为,好吗?”
无欢的心怦怦的跳,被他拉着的手像是拉着块烙铁一般的烫,扔也不是,放也不是。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真心的想对她好了?
利用利用,再利用!她这个人力资源可是能够循环使用的。
“痕儿?”柔柔的再唤一声,她的犹豫,她的不语,让他觉得很无奈,“痕儿,再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日久见真情。你休息吧,我走了!”放开了包着她的手,转身走了出去。无欢心乱如麻怔怔的看着被他扔开的那只手,心里酸甜苦辣咸,是什么味都有。
这世上的事,怎么就这么难料呢?
以前一直心心念念的大师兄,承诺着会对她一辈子好的大师兄,竟然无情的抛弃了她。可谁知道,这个以前一直变着法的折磨着她,利用着她的变态男人,却是意外的对她温柔了起来……头,好痛!
“咯”
轻轻的一声响,窗子被推了开来,猛然灌进的冷风令得无欢蓦的打了个寒战,急忙回头,忍不住便脸色微变,惊喜与惊惧相互交替,下意识迈出的一条腿,刹那间的往后退了又退。却是无路可退,直接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师,师兄!你,你怎么还没走?”上牙打着下牙,莫名的有些心惊。
眼前的师兄大异于从前。从前的师兄温柔多情,对她呵护有加,现在的师兄寒目如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异样暴戾之气。
“走?我走哪里去?走了,好给他腾地方么?”一改往日温柔神色,无痕一脸寒霜,步步进逼,眉目之间喷涌着绝对的怒火!
该死的!刚刚,他什么都听到了!这个水性扬花的臭女人,他只不过是不得已而无奈抛了她早走了一步,她竟然就敢给他去勾引男人!
☆、43、死无葬生之地
无欢矛盾的心境瞬间就平稳了下来。连带着那莫名的心惊,都不知烟消云散的飞去了哪里。
她心头隐痛,第一次真正的看清了自己的这位曾经最最崇拜的大师兄。
起身,目视着他愤怒的双眼,她冷声笑道:“大师兄这是兴师问罪来了?请问,师妹我与大师兄可有婚约在身?”
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淡漠的脸,无痕蹙起了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大师兄难道不知道吗?既无婚约在身,大师兄你又凭什么管我勾引哪个男人了?就算是我勾引了,又关师兄你,什么事呢?”心在滴着血,话音很冷。无欢冷静的说道。
无痕的眼睛眯了起来,有种危险的因子陡然暗生:“你想背叛飞花宫?”
“不!那是师兄的意思!”轻描淡写的耸耸肩,无欢转身走向一旁的坐椅。她身体好乏,好累。
“你!”短暂的一声怒喝,身子骤然倒转,无痕用力扯过她,顺手一个巴掌甩过去,一声脆响,脸颊火辣辣的疼!
无欢踉跄的再次倒在床上。她没有躲,她知道她的大师兄一向心高气傲,她若躲了,他肯定会更气怒!
手捂着脸颊,贝齿咬着下唇,一阵钻心的痛,肆无忌惮的涌遍四肢。眼里的泪水兜兜转转,强忍着不往下掉。一颗受伤的心,却是无力而空洞的揪紧着。脑袋猛然的沉重,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刹那间笼罩了她的所有感官。移开泪水模糊的双眼,她努力的看清楚。脸色阴沉的大师兄正紧紧的卡着她的咽喉之地,看那模样,竟是真的想要了她的命!
没有挣扎,没有求饶。在这一刻,无欢出奇的平静。
望着她曾经最爱的那张脸,她茫然的浅浅一笑。脸上的血色渐渐上涌。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累,好累!
就这样死了吧?原来,死,竟是这么的简单,就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纠结的恨意,让他想要摧毁掉眼前的一切!而这样的毁灭,不止是对她,更是对他!那个完美的天之骄子!
无痕脸上的肌肉用力的抽搐着,眼睛痛楚而愤怒的看着闭目等死的无欢。这个女人曾是他最想珍爱的人,他甚至连他最珍贵的双龙玉都给了她,却为什么,竟是要背叛他?该死的,又为什么,那个男人偏偏是他?!为什么!!!可是刹那间,欢儿以前的好,以前的笑,又尽数的浮现于眼前,他愤怒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一些……
犹豫着皱起了眉,心境极为矛盾。双手也在他来回的挣扎中,放松,又收紧,再放松,再收紧……
男人的自尊告诉他,所有敢于背叛他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因为那是对他最大的耻辱。可眼前的女人又告诉他,她是无欢,她是欢儿,她是曾带给他最美回忆的人……
无欢很痛苦,也很难过!脖子上的死神之手,像是在拿她开玩笑。
而如果心情很好的话,她真的很想跳起来调侃他两句:喂,杀人而已,你能不能干脆点?这是在练习呢还是在磨刀子呢?可是很明显的,她的心情很不好,他的心情,更是差得要杀死她!
“欢儿……”眼望着她细长白嫩的脖颈慢慢的被他用力箍紧,他的眼神猛然一跳,竟是意外的唤了她一声!
他想起了他来找她的初衷!也是能够放过她的最好借口。
双手终于松开,死神瞬间离体。无欢‘咳咳’的急呛了两声,睁开了无神的双眼,翻身坐起,疑惑道:“师兄?”
“哼!别再叫我师兄!我放过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师妹!告诉我,为什么你给我的这块玉是假的!”兜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绿碧圆润的玉狠狠的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无欢没有躲,脸上如被掌击,甚至还有些昏眩泛起。她没有去抚被打疼的脸。
玉掉了下来,落在了床上,反射着幽冷的光芒,一如他的无情。无欢默默的伸手拿起,眼前猛的一黑。
“杀人啦哪!快来人哪!杀人啦!快来人哪!……”一连串急促的喊叫声猛的响起,无痕一惊,顾不得再计较这假玉的事情,当先飞窗而走。临走时,下意识的回头望了眼床上,无欢不醒人事。
杀人的叫喊声,在无痕飞身落走时,嘎然而目。
房门外,一条娇小的人影悄悄的站了起来,眼望着无痕奔走的方向漠然冷笑!
抬手轻轻的推开房门,灵巧的闪进身子,几步迈到床前抓起无欢攥在手心的那块假玉,慢慢的握了紧……
与无欢不欢而散之后的暗夜,突然的觉得心神不宁,正待回转去看看却忽然发现一向乖巧精灵的玉儿竟是披头散发跌跌撞撞的奔了过来。
暗夜的心中,陡然揪紧!
☆、44、死无葬生之地
一把接住踉跄奔来的吴玉儿,暗夜急问:“玉儿,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痕儿她出事了?”
。玉儿点头急喘,道:“是,是她……啊!夜哥哥!”话未说完,眼前人影早已闪过,玉儿惊呼一声,浓浓的恨意便像那雨后的竹笋一般,节节开花的冒将了出来!
痕儿?叫得好亲热!
一把抹去脸上温热的东西,玉儿用力的呜咽一声,跺跺脚,风一般的跟着又跑了回去!
“痕儿?痕……”一脚踢开门,话刚喊了一声,立时双目欲裂的震惊在原地!
屋子里一团的凌乱。
桌上的茶壶翻倒了下来,摔在地上变成片片的碎渣,水渍溢了满地。盆里的火炭四散着扬了开来,有的落到床上,灼热的湿度炽烤着干燥的棉被,透发出丝丝的青烟。而原来应该躺在床上好好睡觉的无欢却不见了人影。取而代之的是,是满床的血渍,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整个房间,没有给他留下半点的希望!脑袋‘轰’的一声,暗夜猛的一个退步,无力的倚在身后的门框上。玉儿呼吸急促的也赶了来,俏脸一片惨白。
“夜哥哥,我是想来帮她看看病的,可是没想到……”声音越说越低,伤心的低下了头,“夜哥哥,请保重身子啊!”
暗夜呆呆的看着,心中一阵抽痛!
他才刚刚,才刚刚想要对她好一点!却没想到,真的只是才好了一点点,她便再也不给他赎罪的机会!
眼眶一热,一种酸涩伤痛的液体流了下来,霎那间模糊了双眼。
人在眼前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她的珍贵。
紧紧的咬紧了牙,双腿像灌了铅般的沉重。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进,可他的面前,却再也没有那个明明怕死得要命,却偏偏硬撑的倔强的身影……
眼泪流了下来,滴到满是茶渍的地上,‘啪答’作响。或许,这地上,还有着她的血……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在他对她动了心的时候,她就这么无情的消失了,离开了?是对他的惩罚吗?惩罚他太过混蛋,太过无情,太过欺负她利用她?
暗夜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着,悲怒过后,慢慢的涌起无尽的杀机。
玉儿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让她心疼,他的在乎也让她很意外。她的心,慢慢的拧着,拧着,直到,拧不出一点的温度!
不夜宫的人听到动静,除了值守的,其余的全部赶了过来,凌一凌二赶在玉儿身后,最先来到。
“公子?”凌二皱了起眉,轻声的唤着。饶是他见惯了众多的血腥场面,此时也为这样的场面而感到心惊。尤其住在这里的人,可不仅仅的是个床奴那般的简单……
玉儿摇摇头:“不用叫了,我相信,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的。”
暗夜确实知道。
最初的震惊与悲怒过后,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的平静了下来。只是那一双眼睛,妖艳的炫红!
“玉儿!你来得最早,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半晌,他深吸一口气,低沉的发问,问这话的时候。他的身子仍是没有转回来,一双赤目仍旧死死的盯着床上的那些零乱的血色,恨死了自己,也狠毒了那个胆敢向无欢下手的人!
玉儿叹了口气,点头道:“是的!夜哥哥,我刚才就想说的,你走得太快!”掌间托着一块绿碧圆润的玉佩,几步走上前,“我在窗子的方位,捡到了这个。”
暗夜一双眼眸猛的眯起,‘呼’的一把抢过,只一眼便狂怒出声:“是他!竟然是他!!!”
与此同时,不夜宫的山下,一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疾驰而去。漫天的寒气无孔不入,车内的温度,很低。低到车内的人,兀自在昏迷之中,仍不忘皱紧了眉头,环抱了双臂,柔嫩雪白的脸颊之上,一道狞狰的新鲜伤口,异常的抢眼……
☆、45、死无葬生之地
寒风肆虐,万物枯败。北昱皇朝最为出色奢华的暗香楼。
“二十两银子!”单手抄在暖袖里,明月伸出了两个指头,开出了卖身价。
“这个,会不会太少了点?这女子虽然身子单薄了一些,可绝对是个雏呢!”犹豫了下,明月对面的男人不甘心的还着价。
“嫌少?哼!这趟货,我暗香楼还不接了!”明月脸一寒,将手又抄回了暖袖里,保养得当的脸上,没有人到中年的肥肉横流,却相反的绝对有着少妇的风情万种,也自有一股妙龄少女也比之不上的成熟韵味,“你当我这里是慈善堂吗?一个划花了脸的半死人,又不能接客,我给这个价已经很高了!”
“别别别!妈妈,你看,这我大老远的送个人过来,也不容易啊!您看这二十两银子……好好好!二十两就二十两!老子认栽了!”男人自也知道自己送来的是什么人。闻言,立即着急的站起了身子,努力的诉着苦,却见明月眉眼一寒,有待赶人的冲动,立时牙一咬,忍痛答应了这二十两的宰价。
“哟!这不就结了嘛!来人哪,拿二十两银子来给这位大爷!另外,这个卖身契,请拿出来吧!”立即的扬声一笑,明月变脸如变天,刚刚还寒霜冷雪的脸马上的春暖花开,看得眼前的男人愣是呆了一呆,这才急忙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纸张出来。
“妈妈!请拿好了。这个丫头性子很烈,妈妈可千万要注意!”一边递过卖身契,一边又好心的嘱咐着。明月眼一挑,皱眉道:“来路有问题吗?”
做这行便有这行的行规。这什么样的姑娘能收,什么样的姑娘又不收,这可是关系生死存亡的事。自然,皇家的女儿跟江湖的女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