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我倒有些稀奇了,看了看梁爽,梁爽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这几天我想清楚了,凭着我一人之力,确实不可能完成这么多任务。其实,我早就把最后一道方子传给请来的人做了,只是没有道明,他们也不清楚。我做筝几十年,第一次制出这么好的上品,不舍得秘方也是常情。小姐,我可以不霸着秘方,之前说过的话也不作数,第二批货也带上我,行吗?”
“胡嫂,其实你大可不必别人抢了你的秘方,”我伸出手在她面前晃晃,“我双手灵活,也知道制筝的方子,可照样做不出那样的上品,你的手才是你的秘方。姐姐也说,制筝的手艺真正比你强的找不出几个,你最该宝贝的是你的手。”
胡嫂愣了愣,猛地拍了拍脑袋带着几分夸张道:“还是小姐聪明,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好啦!你快坐下吧。”梁爽朝胡嫂招招手,偷偷朝我挤了个眼。
制筝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其实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找别人,胡嫂的手艺和严谨的态度我一直很欣赏,有她把关我最放心。修郡王除了出面打通打通碟文,基本的全交给梁爽和新派的商户。梁爽把事一个个丢给其他商户倒是轻松了不少,我理好第一批订单的账目后,剩下的又交接给原来的账房。大致的表格已定了下来,按照上面来我只需定期的核查就可以了。
“小姐,夫人要你去她那儿一下。”千儿小跑着进来时,我正抱着小肉团,掂量着他的重量。
“姐姐要我过去?”我奇怪道,一般来说她知道我腿不便,有事都会自己找过来。
“恩。”千儿点点头,“梁夫人说有急事找小姐。”
“好,我马上过去,你帮我把轮椅推来。”
雪沐接过小肉团,“别着急,路上慢点。”
“恩。”琢磨着最近也没什么大事,该不是货出了问题?
“妹妹,你来啦。”心急火燎地赶到梁爽的院中,她姿态闲适地靠在软榻中,一点不像有什么急事。
“出了什么事吗?”我着急地问道,“是不是货有问题?”
“不是货的问题,”梁爽坐起身,指间夹着一封信,“是这个,你先看看。”
接过信打开,快速地扫了一遍,“这是?……”
“夏侯要我查的,”梁爽挑挑眉,“比我想的有趣多了,不是吗?”
“信上说夏侯的母亲是暮仓人!?”我惊道。
“恩,蜀煊的亲郡王竟然是暮仓人,还是暮仓谋反时护主有功保住圣皇性命的蜀煊大功臣!”梁爽眼角眯起,“妹妹,要说忠君爱国,这个亲郡王真是做的彻底啊!”
“对了……修郡王曾说暮仓是被人陷害,如果是真的,这个人……不就极有可能是亲郡王?”
“哼!若是的话,这个亲郡王我倒要好好会会。”梁爽咬牙道,眼中迸出的恨意让我不解,梁爽看了眼我,道:“当年的那场战争远比你想的要残酷,死的人堆积成山,尸横遍野无人收。瘟疫就是从那里开始的,流窜到南胤的百姓有的早已染上了,就这样一个传一个,一家传一家……也正是这样,我们才不得不逃离南胤,母亲才会弃你不顾!瘟疫实在太可怕了,只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什么都做不了……”梁爽眉峰拧紧,恨声道,“若这些只是亲郡王为享荣华的一己私欲,那我无论如何都要亲手毁了她!”
“姐姐……”我握住梁爽握成拳的手,“一切都还没查清楚,这些还只是猜测。”
“我知道,”梁爽拍拍我的手,眉间缓了缓,“你放心,你姐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会为了这个乱了阵脚的。”
“我找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下,这件事该不该告诉夏侯。”
“还没知道夏侯查这件事的目的前,我们最好先保留些。”我想了想,道。
“夏侯此人似正亦邪,似敌非友。没查清他到底想做什么前,我也不预备告诉他。另外,我查亲郡王的时候还有一拨人也在查她,是谁你应该知道吧。”
“恩,尤清也在查这件事,他们查出暮仓先皇曾与亲郡王通过密信来往三年,所以现在也开始查起亲郡王。”
“妹妹,我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可既然你选择了和他一起,这些就是你必须承受的,你明白吗?”
“我知道,姐姐放心吧。”
“恩。”梁爽拍拍我的肩,欣慰了舒了口气,瞄了眼我身下的轮椅,“没事的时候多走走,老坐这个会上瘾的。”
“还不是姐姐说有急事,我才急急忙忙地赶来。”我低头看了看,忽然想到:“修郡王的腿不能治吗?”
“原本能治的,”梁爽叹了口气,“只是她放弃了,中间的原因没人知道。妹妹在她面前千万不要提,这事儿谁都提不得。”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恩,我明白。”
晚饭后,小肉团显得格外精神,雪沐扶着他站在床上,胖墩墩的小腿兴高采烈地踩着脚下的棉被,‘咯咯咯’地笑地开心。
看到洗漱完进屋的我,小腿踩地更欢了,圆滚滚地小身子一个劲地往前冲。雪沐险些没捉住,我吓地出了一身冷汗,“还这么皮!”千儿扶着我终于坐到了床边,小肉团立刻撒了欢地往我怀里钻,习惯性地抓起我的头发上摇下摆。
“果然是个小肉团,又重了!”我试着举了举,发现更费力了。
雪沐笑了笑,“除了吃就是睡,不长肉才奇怪。”小肉团乌溜溜的大眼珠转了转坐在我怀中,扭身也抓过雪沐的头发,自顾自地玩地开心,。
“雪沐,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说了,“当初夏侯救我出来其实是和姐姐做了交换,他要姐姐帮他查亲郡王。”
“亲郡王是他的母亲,他要梁夫人查吗?”雪沐拧起眉,不解。
“恩,正是因为是他的母亲,所以他才拜托姐姐的。姐姐查到一个消息,原来亲郡王是暮仓人。”
“亲郡王是暮仓人?”雪沐惊道,眉峰锁紧。
“恩,这件事姐姐不打算告诉夏侯,我知道你也在查亲郡王,到底她和暮仓谋反有没有关系还不能肯定,但是和她必是有关系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小鱼小小撒花一下~~~
和夏瓷谈条件
“安余,若是这件事真与亲郡王有关,那夏侯的目的便不难猜了。”雪沐沉思了片刻,道,“在皇宫时,我曾听宫人们提起过,二少和夏侯皆为男子,理应不便抛头露面。二少能出来是因为鑫王的特许,而夏侯能出来则是因为圣皇。”
“圣皇?”
“恩,圣皇欣赏夏瓷的学识才华,为此特下了口谕。夏侯表面上是在亲郡王掌管中,但实际上他在为圣皇做事。他会查亲郡王原因可能有二,一来是圣皇的命令,圣皇有可能在追查暮仓谋反之事中得到一些消息,但此事关及夏瓷生母,蜀煊圣皇必不会将此事拖于他办。所以这点不太可能,再来就是他自己知道了一些,想赶在圣皇之前尽快查清楚。”
“依着夏狐狸的秉性,这件事他不可能只托给姐姐办,早晚他都会知道的。要是他知道了,他会怎么做呢?”
“忠孝两难全,还是要看他自己。但这一切还只是我们的猜测,我明天修书给尤清,让她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不管是夏瓷还是我们都必须要快,这件事最不能先晓的是蜀煊的圣皇。这对蜀煊是个莫大的耻辱,蜀煊的圣皇非但不会平息对暮仓的憎恨,反而会因此加倍地报复,亲郡王是暮仓人的身份一暴露,蜀煊对暮仓的报复便有了最合适不过的借口。”
“这样的话我得赶快去告诉姐姐,要她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夏瓷,现在对我们来说,和他合作反而更加保险。”
次日,梁爽和雪沐便各自修书给夏瓷和尤清。夏狐狸来的速度比我想的还要快,原本算着至少得七天的时间,结果第五天的晚上他便到了。
清贵的姿态依旧不改,看到我和雪沐进来时只是挑了挑眉,“你的腿比我想象中恢复得要快啊。”
“夏侯也比我想得来的要快。”我笑了笑,撑着胳膊慢慢坐下。
“时间不多,明天一早我必须要走,梁夫人肯坦言相告,想必也是做好了合作的打算。”夏瓷呷了一口茶,“七殿下,不管我母亲曾做过什么,但她也是我的母亲。”
“夏侯应该早就知道了吧。”雪沐忽然道,“在你开口托梁夫人查这件事前,你就知道了对吗?”
夏瓷眯起眼,嘴角勾起笑,“七殿下何出此言?”
“你来之前我只是怀疑,你来了后我就肯定了。”雪沐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查到这件事后你知道凭你一人之力是无法挽回的,你需要一个合作人。救宇若是个契机,关键的是找上梁夫人。你等的不是梁夫人的消息,而是梁夫人得到消息后什么时候愿意和你说。凭你的个性,若是才得知这个消息,必会还要确认。你来的这般快,连合作都想到了。夏侯,想必你等地很着急了,但是也过于心急,这么一来,我对亲郡王的怀疑就变成了肯定,是她出卖了暮仓。”
雪沐缓缓地说完,慢慢地抬起眼直视夏瓷,夏瓷皱起眉没有否认地点点头:“你说的对,这件事我的确早就知晓,可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是我的母亲出卖了暮仓。七殿下,你应该最清楚,权倾斗争里面的纠葛不在一人身上。眼下,我们最该解决的也不是这个,而是怎么保住你的,我的和那些暮仓遗民的性命!”
“好了,梁夫人,事情既然说开了我也不想再隐瞒。正如七殿下所说,我只是在等你何时会回应,既然你肯告诉我,那么合作之事是否也代表你愿意?”
梁爽安静了一会儿,才道:“夏侯,为何当初你不直接托我这件事?以你救我妹妹的功劳,我也不会拒绝你。”
“若是我当初就直言了,梁夫人也不一定会相信我,为了确认你也是要再查一遍。既然如此,我何不让你自己查出来再来决定和不和我合作。一个是迫于情面,一个是心甘情愿,虽然结果相同,但造成的后果是不同的。”
“即是如此,夏侯也看到我们的态度了。相对我们的时间,你考虑的时间要长了很多,先说说你的看法吧。”我开口道。
“如今,圣皇的人还在查,我在其中做了些手脚,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我母亲那儿去。不过时间久了,还是瞒不住的。想要阻止这一切,必须要靠一个人。”夏瓷的视线落在雪沐身上,“只有卫桑才能阻止。”
“卫桑?”我不解道,想起从一开始夏狐狸就要拉拢卫桑,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恩,卫桑是暮仓人,但现在她归于鑫王,她的身份就已经被鑫王认可。”
“这和你母亲是暮仓人又有何关系?”
“有她在,我的母亲不可能是暮仓人。”夏狐狸站起身,“梁夫人,你查出这个结果有一部分也是猜测,没有一个证据能真正证明我的母亲是暮仓人,只能知道亲郡王府有暮仓人,而且官居要职。”
我看向梁爽,梁爽朝我点点头,“却是如此,但这么多证据在一起,除了你母亲没有第二个人。”
“如果卫桑去了,那么她就是理所应当的那个暮仓人。”
“时间不对,身份也不对,圣皇的人难道查不出吗?”梁爽疑道。
“圣皇查此事的起因不在于暮仓为何会谋反,而是要查究竟还有多少暮仓遗民,这些遗民中又有多少是以前的皇宫贵族。着重点不一样,只要预先准备的充足,这个秘密会永远的保存下去。”
雪沐面色冷然,“你的意思要我帮暮仓的叛徒守密?”
“是为我们双方守密,其中的厉害七殿下也该知晓。一损皆损,若是被圣皇查出来,你我都逃不了。而且,暮仓的先皇有没有心谋反,七殿下不是也不能肯定吗?”
“现在不是解决上一辈恩怨的时候,”梁爽打断道,“不是说天亮了就要走吗?时候不早了,商量此事要紧。”
“现在最大的关键在卫桑身上,而能劝动她的只有七殿下。”夏瓷端起茶盏润润口。
“可是……这么做对我们并无半点好处,夏侯。”我朝夏狐狸笑了笑,安静地旁观这么久,夏狐狸果然擅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