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邪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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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邪王妃-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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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细细观察孟央的反应,见她真的平静,终究有些迟疑,“你真的不担心他?”

    孟央想了想,冲他浅浅一笑,“担心,可我更担心你玩火**。”

    司马炽笑的极开心,“你是说斛律浚?朕相信梁皇后。”

    孟央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真的沉了下去。

    斛律浚是不会让她呆在宫中的,大敌在前,他们总要防着她,不荣任何差池。几日后,她坐上了离宫的马车,同行的有琳青和黑面小子朗木。

    朗木对她一向友好,傻笑着露出两颗白牙,“孟姐姐,咱们又见面了。”

    孟央却是别过脸去不理他,更不愿理会琳青。琳青冷哼一声,上前一把拽过她的手腕,仔细的诊脉,她恼怒的拿过手臂,他却古怪的一笑,“你在动,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来!”

    她立刻放下手腕,心虚的看了他一眼,他轻蔑的笑道:“那日在宫中诊脉我就发觉,替你瞒了几日,不然照斛律浚对你的情意,这孩子可是保不住的。”

    朗木惊的张大嘴巴,“孩子!”

    孟央身子轻轻一颤,冷下脸来,“你又为何好心帮我。”

    琳青撇了撇嘴,“你以为我想帮你?圣医谷的规矩是济世救人,我不过是守规矩罢了。”

    孟央轻笑,“济世救人?”

    听出她话语中的讥讽,他有些尴尬的咳了几声,“虞怜珠的脸皮我是另有苦衷的。”说完话锋一转,“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急痛气结,早已损伤心脉,能不能保得住孩子还是问题。不过你放心,我可是大慈大悲之人,会尽力保全你们母子。”

    孟央不再说话,安静的望着车帘外面,心里禁不住泛起疼痛。他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她还来不及告诉他,她还不知道他知晓后的表情,紧蹙眉头?或者高兴的抱着她?而现在,他的身边,已经躺着别的女人。

    琳青看着她发呆,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可怜呐,你在这奔波劳累,他在府中快活的要死,孩子没父亲多可怜,不如生下来跟我得了。”

    乍听此话,孟央惊吓的看着他,他突然反应过来,面上一红,期期艾艾的大叫:“你这女人,我,我是说把这孩子抱回圣医谷养活。”

    出宫后,他们竟来到了健康的红舞坊,芸娘一脸笑意的上前拉着孟央的手,“五小姐,好久不见,有位客官可是等候多时了。”

    说完他们走上二楼,孟央心下疑惑,来到二楼的一间雅阁。刚要推开门,房门已经急切的打开,是田四!孟央惊得瞪大眼睛,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这么高兴。田四被她吓得后退几步,却也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田五儿,我从来没发现你这么热情奔放。”

    孟央反应过来,松开他,眼圈瞬间红了,“你怎么在这。”

    琳青啧啧的看着她难得失态的模样,“田少将现在可是自己人,救你出来可是他苦苦哀求的。”

    田少将?!

    见她一脸的惊疑,田四一该往日的嬉笑模样,脸上满是肃穆的冷漠,“小五,我现在是敕勒部落的少将军,你在琅邪王府受尽折磨,我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滋味比杀了我还难受。我要保护你,就必须有能力,所以我顺从了琳青的意思,努力强大自己。”

    孟央有些震惊的望着他,“田四,你……”

    他转过身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小五,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保护你,只要能使你安全的在我身边,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她猛然发现站在面前的田四有些陌生,他比从前高大些,硬朗的面上满是强硬的气息,眼中那种不恭的神色再也不见了。反而多了几分严谨。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田四,他却因她而改变成面前的样子。原来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

    晚间时候,斛律浚也来到红舞坊,芸娘对她们的到来没有丝毫诧异。孟央当下怀疑,红舞坊是他们在健康的根据地,芸娘是他们的探子。

    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果真听到芸娘丝毫不避讳的说道:“琅邪王府上下没有丝毫怀疑,虞怜珠很小心,就连司马睿也不曾起疑,甚至带着她进了书房,相信不久就能拿到图纸。”

    孟央手中的碗筷禁不住抖了下,随即稳住情绪,认真的吃着碗里的饭菜,好像并不在意他们的话。伸出筷子夹了鱼块,刚要夹起就被琳青按住,“哎,最爱吃鱼了。”

    她隐忍面上的不快,斛律浚和田四同时为她夹了一块放在碗里,她低头闻到鱼的腥味,忍不住想吐,赶忙夹起鱼块放到琳青碗中,轻声笑道:“琳青最爱吃鱼了。”

    一桌的人神情各异,各自埋头吃饭。突然,朗木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长长的“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说道:“哦,俺知道了,孟姐姐闻到鱼腥会想吐。”

    他话音未落,琳青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孟央猛地被米饭呛到,咳了好一会,大家都在看她,她又咳了两声,目光假装不经意的望向琳青,琳青笑着回望他,眼神交流一阵,琳青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她身子落了病根,伤到脾胃,吃不了腥膻的东西,否则吃了也要吐出来。”

    田四关切的夹给她一只鸡腿,“小五,你没事吧。”

    她勉强的笑了笑,刚要回答,碗中的鸡腿就被琳青夹去,一脸的得色,“油腻的也吃不了,就她那肠胃,只能吃些清淡的。”

    斛律浚叹息一声,夹给她一些青菜,桌上的人又在沉默中各自吃饭,揣摩着各自的心思。

    红舞坊里歌舞升平,即便在后院的雅阁,远远的也能听到喧哗声。孟央反复睡不着,起来想喝些水,就见门前隐约有个人影,她慌乱的躲在门后,厉声问道:“谁。”

    却听那人吓得跳了一下,“哎呦我的妈呀,你吓死我了!”

    她松了口气,打开房门,“你做什么。”

    琳青仿佛真的被吓到,本就苍白的面上又白了一层,气呼呼的递过手中两件纯白色的衣衫,“呐,你答应的,给我缝好,要天衣无缝。”

    她张大嘴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琳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想抵赖,我们在饭桌上明明说好了,我为你解围,你帮我把衣服缝补好,我还对你伸出两根手指!”

    孟央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我说的是那两块鱼就让给你吃了。”

    琳青气的只跺脚,不管不顾的将衣服塞到她怀里,冷哼一声:“你这个骗子,小心我揭穿你的真面目。”

    说罢气呼呼的离开,站在原地的孟央惊的说不出话,无奈的叹息一声,刚要关上门,突然听到一个不悦的声音:“喂,你跟琳青什么关系?”

    愕然的望去,不远的拐角处倚着一位年约十**的女子,穿着简单的素绒裙衫,随意挽起的长发垂落肩头,眉目般般入画,嘴角勾起的笑生动且活泼,望向她的眼神却带着微微的敌意。

    “你是哑了还是聋了?我问你跟琳青什么关系!”回过神来,她已经不悦的走了过来,仔细的打量着她。

    “我跟琳青,没什么关系,”她说着,突然发觉她的目光落在琳青刚刚硬塞到自己手中的衣衫,顿时有些语结:“那个,这是琳青要我帮他缝补的……”

    话未说完,那女子猛地抓过她的手腕,反手一扣,两指按在她的脉搏上,“听着,琳青是我的,不管是你对他有非分之想还是他对你有非分之想,立刻打消你的想法,这个男人我要定了!”眼前的状况使得她有些摸不到头脑,还未来得及开口,那女子突然沉下脸色,声音不自觉的抬高几分:“孩子是谁的!”

    意识到她眼中的危险,她赶忙开口解释,“不,不是琳青的,我已经嫁为人妻了。”

    此话一出,那女子的敌意顿时烟消云散,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她的手,“你早说嘛,真是抱歉,刚刚有没有吓到你?”孟央笑着摇了摇头,她的目光随即望向屋内,很是热情的说道:“你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但是行气不足,很容易损伤胎位,让我进去为你诊脉,顺便给你开几副药方调理。”

    她微微的愣住,那女子已经自作主张的走了进来,“你放心,琳青的医术虽然高超,但论起**内经他怎么也比不过我的,我开的药方可是千金难求。”

    “对了,我叫皇甫醒珍,你叫我醒珍就好,我父亲是皇甫方回,长安和洛阳均有我家开的医馆。我十五岁时离家,独自在健康城开了此地最大的医馆玄晏堂,我祖父是皇甫谧,他的名字你一定听说过吧?”

    皇甫醒珍说完,却见她仍旧有些茫然的样子,不由得皱起秀眉:“你不会没听过吧?皇甫谧,你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孟央摇了摇头,“家父皇甫方回的名号我还是听过的,玄晏堂更是如雷贯耳。”

    皇甫醒珍顿时一副无语的样子,叹息一声道:“你又不是从医的大夫,也难怪你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我们皇甫家曾经也算名门世族,后来逐渐衰落,到了祖父这一代正值血雨腥风的乱世,听人说祖父是布衣医者,你可听说过《帝王世经》?那是我祖父皇甫谧所著,他是名声显赫的医者,魏相司马昭曾征聘他做官,他不肯就仕,到了六十多岁的时候,为了躲避武帝的频频下诏,还要带着家小避世于平凉的崆峒山,后来他病重,我大伯和父亲尊父遗训,将他俭礼薄葬于塬边的不毛之地,你即便没有听说说过他,也该听说过惊世骇俗的《笃终论》,那是我祖父毕生心血所著,朝中名臣挚虞、张轨等人,正是祖父门生。”

    经她这样一说,她顿时有些觉悟,不由得钦佩道:“我曾有幸拜读过皇甫老先生的《释劝论》,书中所说”一明一昧,得道之概,一弛一张,合礼之方,一浮一沉,兼得其真“,至今记忆犹新。”

    皇甫醒珍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哦?你看过我祖父的《释劝论》,那就应该知道”寒暑相推,四宿代中,阴阳不治,运化无穷,自然分定,两克厥中“的道理。”

    “皇甫小姐何意?”

    “没什么意思,”她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甲乙经》中还说:”阴阳者,万物之始终,顺之则生,逆之则死“,只是想告诉你,你行气不足,不好好调养孩子是保不住的。”

    见她微微忧虑的模样,皇甫醒珍不由的笑道:“我家医馆针灸之术最为精湛,但若论妇方疾病,也只有我皇甫醒珍最在行,我自幼专研**内经,在这方面琳青怎么也比不过我的,告诉你这些就是为了让你信服于我,放心的让我为你诊治。”

    话已至此,孟央反倒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她与她非亲非故,她又是名医皇甫谧的孙女,为何这样费尽心机的想要帮她。

    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皇甫醒珍突然笑了笑,低声凑近她,神秘道:“我来为你诊治,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皇甫小姐让我做什么?”

    “叫我醒珍好了,”她低声道:“你与琳青很熟悉的样子,我要你帮我打听一下,琳青与芸娘究竟是什么关系?”

    孟央愣了愣,她更加急切道:“你也觉得奇怪对不对?芸娘对琳青特别好,经常为他准备新衣服,一针一线亲手缝制。有一次我竟然看到她三更半夜的从琳青房中出来,肯定没什么好事,按理说她比琳青大好几岁,琳青怎么会喜欢她呢?”

    “你应该亲自去问他们?”她一向对别人的**不感兴趣。

    皇甫醒珍忍不住哼了一声,“问过了,芸娘说琳青是她家弟,但琳青却说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也问过他的徒儿杏子,杏子也说她师父与芸娘没什么关系。”

    孟央不由得笑了笑,“既然他们这样说,你又何必再问,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我当然要知道,是我先看上琳青的,我希望他生是我的人,即便死了,我也要当他的未亡人。如果芸娘真的敢跟我争,我也好有个准备应战,誓死也要赢得琳青的心。”

    “那,如果他们两情相悦呢?”

    她的神色顿时有些气馁,随即又很快的斗志昂扬,“就算琳青也喜欢她,不到最后一刻我也绝不放弃,除非他亲口告诉我,他讨厌我,心里丝毫没有我的地位,到那时我也许会自愿离开。”

    面容耀若春华的女子,眉眼间都是执着的踌躇,就在这一刻,孟央突然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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