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见我执意如此,复哈哈笑道,“好吧,好吧,姑娘这一份老夫一定算清楚。”
我也笑道:“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吧。”
掌柜的告诉我们说,距离北京还有两天的路。遂为我们雇了一辆马车,于是我与如雪再次的踏上了进京的路。
可是,没想到的是,我曾经心心念念的北京,如今看来,距离越是近,心境竟然越是复杂难辨。我呆呆的看着车窗外晃动的景色,出起神来。
如雪倒是比前阵子郁郁寡欢的神情变了不少,自打昨天的事起,竟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在马车上一个劲的找话说。
她问我道:“姐,现在没有外人,你跟我讲句实话。昨天你跟那个王焱聊什么聊的那么久,我都不好意思上前打扰,再转回身来他就走了。”
我扭回头看了看她,微微一笑狡辩道:“小雪,你这丫头竟然打趣起姐姐来,我们什么时候聊天了,不过是道句感谢的话罢了。”
如雪这一提竟又令我想起他来。
他将九龙环玉佩放在我的手心上说道:“你别推辞了,这个物件就当作信物,是用来见证你我相见之意的,他日倘若你在北京城内有什么需要,或者想要见我之时,可以拿着他到‘同裕饭庄’说找王焱就可以的。”
“不过,这次别过再想要见到我,需要等到一个月之后。”
他的眼神好温柔,不似噶尔丹的深沉难懂,更不似策旺的直白,他的眼神可以让人在不自觉中深深地陷入里面,一但被他捕捉,将会即刻窒息,无法自拔。
我正暗自想得微微发笑,只见如雪俯身瞧着我的眼睛说道:“姐,你骗人,明明你就是在想他,你看,这块玉佩已经被你攥了多久了,估计都被你给捂热了。”
她眼中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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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如雪说得楞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是呆呆的楞着。
如雪见我如此神情,则是杏眼圆睁,紧张兮兮的看着我,急迫的问我道:“姐,不是真的被我说中了,你就是在想那个王焱吧?”
“我,我,我哪有了,我只是在想等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将这玉佩还给他的,小雪,你不要歪想。”不幸被如雪言中,我顿感面红耳热,结结巴巴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这是我昨晚难以入眠,思纣了一夜的想出的法子来。这玉佩不论材质,雕工,皆体现精细和不俗,我敢肯定,这东西对于王焱的意义绝非平常。可是不管怎么说,我是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的,等到了北京城,找到那家“同裕饭庄”还回去才是真的。
如雪当然不如我心中所想,径自的说着:“姐,你这么说雪儿就放心了,要知道你可是有相公的,干嘛老想着别人啊,下次若是再见到他,就将他的东西还了他,离他远点,看着他那眼神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若是不然,就苦了我那可怜的策大哥啊……”
如雪没完没了的说着什么,而我早没心思听,思绪早又飘到昨天相见的情境,又似五年前,这便又勾起我从前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回忆又不完整。
一会儿似是将我奶大,又为了大义不知去向的阿妈;也似与我从小青梅竹马的狗蛋儿,可他却讲我忘得一干二净,只做那韵兰的韦子;转而又似那个忽冷忽热,让我心生怜爱,时而又生恨意的噶尔丹,他的野心让我害怕,因为我害怕历史的惨剧发生在我的身边,所以我选择离开;还有就是如雪口中的策大哥,策旺我的表哥,被老哈敦当着所有亲贵的面定的娃亲,如今也是活在苦痛中……
曾经的每一个离我最近的人,现在竟然距离我越来越远,也许目前最让我感觉自己还活在现实生活里的,就只有眼前的如雪,我便再没有其他。然而他出现了,不管他是不是五年前的那个王焱,也许如雪说的对,我根本不了解决他,虽然我敢肯定那个王焱绝对不是坏人,但是,我还有自己要找寻的东西,还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所以不能因为这些有的没的,而搅乱了心智,妄自空想。
正暗自打定主意,只见如雪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我,见我回望她,她这才收起满脸不解追问我道:“姐,你在想什么,究竟有没有在听雪儿说话啊?你该不会是真的看上他了吧,又在想他?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让你总是念念不忘的,我很好奇,真的很好奇。”
“我哪有……”念念不忘了?可虽然如此说,我还是心想,有那么明显吗?都被她发现了。
如雪却似明白我的心思一般,肯定的点着头说道:“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有,还在骗我。”
我刚下定心思不再去想他,不成想这小雪她又提。
看着她涨红的小脸,好似很激动的模样,竟然把我给逗乐了,我笑着调侃道:“你若是实在没办法相信,就自己个亲自问一问那个王焱去,看他怎么说,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何必在这里猜,怪憋屈的。”
如雪撇了撇嘴道:“是憋屈,可是那个什么王焱的早没影了,我到哪里去问,再说我才不喜欢跟他说话呢,我不喜欢他。”
我见小雪似乎也想起了什么,遂打趣她说道:“哦,那我们的小雪喜欢谁啊?”
“我,没有了。”她的俏脸一红,好像真有那么一档子事,我心道,从前一直忙于奔走,都没发现,这丫头也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不想,忽的如雪转成笑脸抱住我说道:“姐,好姐姐,就别说我了,你也别瞒我,我都看出来了,那个王焱对你好像是真的有点意思。”
“哎,你这丫头,什么叫好像是真的有点意思啊?刚刚不是还说让我不去想他,不去理他,这会儿说这句话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嗯?从实招来。”说完我就要去呵他的痒。
如雪笑躲着求饶道:“我是逗姐姐的了,看他的长相就知道,他一定是个正派之人,而且有一身好功夫,出手也不似要人命的下狠手,只是点到为止,小小的教训一下,这样的人品能坏到哪去,你说是不,姐。”
我假装不悦,愤然的指着她道:“好你这个臭丫头,我看你是风寒全都好了,不想在这车里坐着,那么就请出去,跟车夫赶车去吧。”
如雪也是假装恐惧,说道:“姐,你不是这么狠心吧,雪儿可是你的妹妹啊。”说完,将双手合十,抬头望着车顶,念念有词的嘟喃着道:“爷爷,雪儿好可怜,你不要我了,姐姐有了心上人,也不要我了。”
我回嗔作喜的道:“好了,好了,不要再拿爷爷说事了,你那一哭二闹的本事我是知道怎么回事的,也甭拿别人说事。”
“瞧瞧,瞧瞧,现在就袒护着了。”如雪依旧笑道,“王焱,我不服,下次再遇到你,我一定要与你较量一番,好把姐姐的心夺回来。”
我笑骂着道:“死丫头,你给我过来,看我怎么修理你。”
如雪摇头不应,继续躲着,跑着,道:“我不,过去的就是傻瓜”又笑着喊道,“王焱,快将我这姐姐领走吧,我不怪你。”
“小雪”
一时间,车厢里尽是有关于王焱的话题,我想,此时,远方的他正在止不住的打喷嚏,可是又没着风寒,所以一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我们的目的地是北京城内西便门外的白云观。
刚至京城门外,车夫便将我们放下,声称叫我们自己通关进城,他也好回家与妻儿老小团聚去。我和如雪不好再勉强人家,遂给车钱,让他去了。
不想他却说,鸿福客栈的老板已经给过车钱,不必再给了。
如雪不禁感叹:“看来,还是好人多。”
站在高高的城楼下,我大声的喊道:“我的北京,我海兰又回来了。”
虽然时差相错三百年,虽然我的心情复杂,但是它现在就在我的眼前,不能不让我激动,让我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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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北京
“姐,你在说什么?”
如雪看了看四周,神情紧张的将我拉到一旁的树下不让我继续喊下去。
“小雪,别拉着我,姐姐我高兴啊,要抒发一下心情,这样心里会好受些。”看着满脸困惑的如雪;我耐心的解释道。
她听我如此说,指了指来来往往的路人说:“姐,平时你都让我注意一下形象的,今天你自己倒是要破了这个例,在街上大喊大叫的,没看见好多人都往这边看吗?多丢人啊。”
我拉着她的手笑道:“哟,小雪这是嫌姐姐丢人了。他们爱看就看呗,反正今天我们高兴,小雪,你知道吗?这里是姐姐连做梦都想回来的地方,虽然有点差别。”
不想如雪她不爱听,一甩我的手将脊背对着我,生气的说道:“哦,搞了半天,姐不是因为爷爷,是想着自己。”
我忙将她转回来,解释说道:“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了,爷爷的事最大,好了,别生气了,我们进城吧。”说完我拉起如雪就要入城,可她却站立不动,对我说道:“姐,进城做什么吗?”
我回头笑着说道:“白云观不是在京城吗,我们不进城,难不成你想在城外住上两天?”
如雪无奈的说道:“姐,你又忘记了,没听之前车夫说,白云观要从这里往北去宛平县吗?你要进城做什么?”
我不解的看向她问道:“白云观本来就在北京城里,什么时候跑到宛平去了?”
如雪一摊手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来过,那守中说得模棱两可,不清不楚,车夫也是把我们放在这里就走了。”她又埋怨我道:“姐,你为何不让他将我们送到目的地,这得走多少冤枉路啊。”
正在我出着长气,匪夷所思的时候,小风直我的脖颈里面钻,我感觉有异样,遂正了正领口。不想这时如雪忽的将我拉拽到她的身边,还未及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如雪一声冷喝说道:“你是什么人,怎会喜欢站在姑娘家的身后,又不作声响的,你要做什么?”话音刚落,她的剑已经出鞘伸了出去。
等我站稳回身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我站的位置一步开外处,有位仪表堂堂,举止得体的三十左右岁的男子,嘴角还擎着笑,不急也不躲,手中更是握着一把淡花素面的折扇,在那“忽闪,忽闪”的扇着。
我就说嘛,这天虽冷可却没有风,怎偏就我的脖颈后面直冒风?好家伙,原来正是他扇的。这天本来就冷,他还一个劲的扇,这人,有病吧?
只见他并不理会我与如雪不同的惊讶表情,自顾自的说道:“本来我是刚从白云观回来要进城的,不巧经过此处听到二位姑娘的谈话,既然姑娘们不需要我的帮助,那么我只好走了。”说完,将折扇一合,抬脚就走。
有人要帮忙这是好事啊,怎么能让他走。
我忙冲过去,拦在他的面前,陪笑说道:“这位爷请留步,我妹妹她心直口快,说了您不愿意听的话,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可千万别生气,真的对不起您。”
如雪见状急道:“姐”
我看了她一眼,叫她闭嘴。
我见他站定也不作声,遂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姐妹二人从外乡来,不大熟悉环境,还请这位爷帮帮忙忙,告诉我们这是哪座城门,我们该如何去白云观,小女子感激不尽。”
他打量了我一下,想了想继而说道:“即然姑娘如此的诚心……”
我正听得入神,没想到他的话还没说完又顿住,我只得睁大眼睛瞧着他等待下文。
他的眉眼一同笑了起来,却不言语。
我急道:“然后呢……”
他的唇瓣微微轻启,似要回答,又马上合上,抬手用扇子指了指城门上方,又指了指他的身后。
我顺着他的手势先向城门方向看去,只见那城门门洞的正上方,“广安门”三个大字赫然入眼。我忙再看向他身后方向,因为人烟稀少,白云观的牌楼已然呈现在那苍松翠柏之中。
我恍然大悟。
可不吗?我忘记了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此时的北京城,并非是我记忆中的北京。
原因无他,主要因为直到满清以前,北京城与当代的北京市城区范围根据就不是一个概念。旧时的北京城分为内城九门,外城七门,和皇城四门,又有“内九外七皇城四”的说法,而新的北京市有那么多的区县,而我竟然犯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错误,将当代的西城区,照搬对物,搬到这三百年前来,而这里就为这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