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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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嫡- 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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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姚倾也不禁感叹,这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弟竟也会有如此默契。

    倘若他日这孩子长大了,会成为她的贵人也未可知。

    外院宴席甚欢,许多人不胜酒力,要借宿永宁侯府。顾氏要做月子。安置众人的重担便就压在了三奶奶安氏身上。家里有嫂子忙活,姚倾也不过就是打打下手。但是一天下来却也觉得疲累不堪。

    是夜月色极好。姚倾竟起了要月下散步的雅兴。

    花园里春花早谢,却是丹桂飘香的好时节。

    夜里微微有些凉意,却并不刺骨。一日喧闹下来,此时却显得静谧美好。

    姚倾在前面走着,流苏提着灯笼在后面小心跟着。姚倾不说话,她便是个话唠也不敢轻易开口。

    沉鱼、沉鱼、是谁叫沉鱼。姚倾凝眉沉思,觉得自己与这沉鱼有莫大的牵连。

    某些意识在脑海里稍纵即逝,可姚倾却捕捉不到。

    “郡主好雅兴,竟也接着月光漫步。”身后陡然响起的声音,叫姚倾心头一跳。

    转头正瞧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月光打在那人脸上,竟是那样的俊朗。这该死的月光,让人如此恍惚出神,而那该死的家伙竟是这样面对着月光,让那光华使他的容颜如此蛊惑人心。

    他唇边挂笑,温柔疏离。仿佛与多年前无异。大概是这月光太温柔,才叫人生出那些许豆蔻枝蔓般柔软的情怀。

    此时姚倾竟不那么的厌烦、排斥他。而是温温柔柔的笑道,“别说我们是恰巧遇见。”

    “你知道我从来不骗你。”贺綫负手而立,认真的看着姚倾。“如此清风朗月之夜,白天你又操劳一日,按照习惯你会踏着月光散步,然后想心事。所以,我特意再此等你。”

    他不曾骗她吗?回忆拉开长线,姚倾仔细追忆。

    他似乎从没说过一句爱她、敬她、愿意守护她的话。他只是暧昧的让一个爱慕他的女人生出无数旖旎期盼而已。

    能怨恨他吗?不能,只能怪自己愚蠢。

    姚倾自嘲的笑笑,“你等我干嘛?”

    今日没有疏远的称呼,贺綫心里竟有些小小的窃喜。见姚倾转身向前继续走,他也缓步跟上。“没什么目的。”

    “呵呵。”姚倾笑的越发讽刺,可质疑他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倘若说了,便是对他还心生怨怼,而心生怨怼就说明还对他余情未了,甚至抱有幻想。

    忘记你曾经爱过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爱上另一个人,姚倾没有爱上别人,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不爱贺綫了。

    倘若真的不爱了,为何方才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倾儿……”贺綫柔声呢喃。

    姚倾罕见的并不厌烦,而是轻嗯了一声。

    可贺綫却是欲言又止,看着她轻柔妙曼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哽咽难受。

    这样近的距离,我爱你或者恨你,想要拥抱你或者离开你,种种想法你都不会知道。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感觉,原来竟是这样的悲凉。

    贺綫挣扎着,想要再将姚倾拥入怀中。可她已经明显不愿意再接纳他了。一瞬间的失神恍惚能说明什么呢?

    都说世人有情债,贺綫今日信了。或许前世姚倾便总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忐忑而绝望。

    “你想说什么?”姚倾突然回头,看见贺綫悲伤的表情,坚硬的心有一脚在慢慢坍塌。

    可她不能重蹈覆辙。没有人可以原谅一个毁掉自己的人。她还记得贺綫赐她毒酒时冷漠的模样。

    贺綫微楞,而后展颜而笑。“有些期盼总不能成真。可我却忍不住还是想说。”

    “别说了。”姚倾突然有些烦躁,快步往前走去。

    贺綫却一伸手,将她牢牢拉住。“你再信我一次,只要我还我母后清白之后,就离开这是非之地,和你做一对平凡夫妻,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多么遥远而恐怖的词。

    姚倾曾经多么期盼他会说出这样的承诺。可今日听来,却觉得如此苍白而空洞。

    他动过心吗?对她?此时也是得不到的不甘,加上占有欲不能满足的怒意吧。

    “你爱我吗?”姚倾目光柔和看着贺綫的眼睛,仿佛在与情人说温柔情话。

    贺綫毫不犹豫点头,目光恳切。

    这是姚倾上辈子求了一生,不曾求来的肯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人多么可笑,当你热切的希望得到某样东西时,它却偏偏无法属于你。而当你终于放手时,它却又飘到你的手掌心里。

    姚倾低下头看着贺綫抓住自己手腕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掰开,“爱我,就放了我。爱一个人是付出,不是占有。”

    贺綫微微愣怔的瞬间,姚倾已经轻移莲步走入夜色之中。

    贺綫站在原地,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有什么东西撞进了他的心里,似乎是疼痛吧。

    姚倾曾经就是如此绝望的爱着自己的。

    姚倾转身走开,却突然落下了两行清泪。她曾经多么期盼能得到他的爱,可如今他终于肯爱她了,她却再不愿意接受。不是害怕再次伤害,而是无法面对血淋淋的过去。

    谁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安然度日你?多少午夜梦回时她都会梦到贺綫赐她毒酒的那一幕。

    擦掉泪水时,视线里猛然跳入一个人。静静的站在月光之下,清贵俊朗。

    姚倾不禁有些慌张,这样的距离,这人岂不是听清了贺綫和自己所有的对话。脸火烧火燎的烫,姚倾躲避开他的视线,行了一礼,“世子爷。”

    “如今你是郡主,何须行此大礼。”贺伯卿伸手扶起姚倾,看她脸颊嫣红,竟起了促狭之心。“我什么也没瞧见,什么也没看见。今日月光太美,让人无端生出许多幻想来。私心里我总以为你们俩十分登对,又不认为你是最合适他的人,所以才瞧见了方才的幻境。”

    姚倾目瞪口呆,“你再说什么?”

    贺伯卿抚掌笑道,“你拒绝的太好了!”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021章 求婚

    姚倾愕然的瞬间,贺伯卿已经信步走开,口中吹着不成曲调的口哨。显而易见,心情极佳。

    月华均匀的撒在地上,笼罩着每一片土地。

    这月夜并不凄凉,反倒是多了几分诡异。

    姚倾扶开心头万般思绪,抿唇摇了摇头。

    从此她应该改掉月中漫步的习惯,这月色太美太温柔,叫多少人白日里的强自伪装都幻化成了虚影。

    而这温柔月光让多少人生出不该有的期盼和不切实际的爱恋,无果而终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承担两次的沉痛。

    屋内烛台高照,八角圆桌旁坐着一个水红色衣裙的美貌少妇,那衣服上朵朵盛开牡丹烛光下妖娆艳丽。

    姚倾推开门,被闯入视线的红色闪的有些睁不开眼睛。

    微微眯了眯,才看清坐在自己屋子里小圆桌旁的是姚碧萝。

    忽明忽灭的烛光里,姚碧萝的神色叫人看不清楚。

    姚倾织锦蜀绣月色长裙,带着月华,清理而脱俗。盈盈站在门口,眉舒目展,露出笑颜。“三姐姐怎么深夜在此。”

    姚碧萝看着姚倾仿佛带着秋风入门,不答反问。“你又为何深夜不在房中?”

    “今日月色极好,忽而起了兴致想要在月下漫步。三姐姐嫁出去才多久,怎么就忘了我这好月色喜黑夜的习惯?”姚倾裙裾轻摆,走到桌边同姚碧萝相对而坐。目光颇有深意的看向她,“又或许其实我们分别的时间太久?”

    月华秋水般盈满光彩的双眸,带着那么几分探究又多了那么几分了然。姚碧萝目光撞上姚倾这样的双眸,竟是有些瑟缩。“你有心事?”

    没有人会引导姚碧萝按着自己的意愿往下说话,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过去姚倾从不在意她有这样了不得的本事,因为她们不曾对峙为敌。如今再看,竟觉得这本事是那么的让人抓狂、懊恼。

    “你也有心事?”姚倾用姚碧萝的套路回敬她。盈盈笑着,竟好像有那么几分的担心。

    好聪明的丫头,姚碧萝莞尔。“如果想见你算心事的话,那就是有。”

    虽然可能并非真心话,但一瞬间两人之间的坚冰便已经融化。姚倾起身拉了碧萝室内走,伴随着珠帘叮当脆响说道,“那就让我解了你的心事。”说着扬声道,“去准备热水,我和三姐姐一起沐浴、歇息。”

    小时候她们常常共同沐浴,一个为另一个擦背。

    她们是永宁侯府内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姊妹。因为她们之间永远不会有利益纷争。两个人同时会为对方考虑,宁愿自己吃亏也不叫另一个受委屈。

    姚倾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虽然她现在有点怀疑她一直坚信的是不是事情的真相。

    可大家闺秀。能够坦诚相待共同沐浴的,的确找不出来几对。

    谁没有些想要藏住的秘密呢,谁又对自己的身体完全自信呢。

    姚碧萝搞不懂姚倾了,她其实感觉的到姚倾已经开始同她疏离。可为什么做起亲密的事情来却可以毫无间隙。

    她出手害过姚倾几次了?加上那一次在皇宫里想将她推上皇妃位置上,应该正好三次。

    姚倾亲自往沐浴桶内撒了艳红的花瓣。水中盛开的花瓣妖娆似血,而她和姚碧萝从今开始已经不能再顾忌旧情了。她给了姚碧萝三次机会,碧萝已经挥霍光了。

    顾妈妈每次都能将水温调的温度适宜,泡进去能够感受到温暖却不会被烫到。身体上每一寸肌肤都没温水亲吻着、抚摸着,疲乏和无力在一点一点消失殆尽,这真是一个绝妙的放松方式呀。

    姚倾正想要闭上眼睛享受惬意。却在水底碰到了碧萝滑嫩白皙的小腿。余光瞥见泼墨屏风上两个云髻高挽的影子,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我在散步途中遇到了三姐夫。”姚倾先开口。

    “我猜他该是去找你了。”碧萝接的很自然,双手掬起一把水径自从肩头洒下。水珠蜿蜒下滑在胸前红梅处没入温水之中。

    姚倾不置可否的点头,“也许是恰巧遇到也未可知。”

    姚碧萝笑出声音,“作为妻子,起码要懂得夫婿的心思。如此巧遇未免巧的太处心积虑。”

    “姐姐。”姚倾突然叫的深情。

    姚碧萝心中一荡,“嗯?”

    “小时候我们笑闹时曾说过。倘若长大了喜欢上一个男人怎么办,你还记得吗?”这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姚倾能想的起来她也很佩服自己。

    碧萝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闪烁。

    “我们当时都说要让给对方,推脱无果之后,我们决定谁都不要这个男人。”姚倾想起当时年少说过的话,不知为何觉得如此悲凉。

    人心初时都温暖善良,只是不知是因世事变幻无常,还是人性贪婪,到最后竟都变的那么自私。离得那么近,心却那么远。人心疏离,情谊寡淡。

    虽然她们不是同一时间爱上的贺綫,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男人让她们两个本就出现问题的感情裂痕更大。

    始作俑者是谁暂且不知,可贺綫也的确是个很大的麻烦。

    “可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嫁给了他。”碧萝露出几分沮丧。在水下抓住了姚倾的手,“如果我早就知道你们两情相悦,又怎么愿意徒生枝节?当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抗旨不尊的。”

    “两情相悦?”姚倾嗤笑出声,“姐姐从哪儿看出来的两情相悦?”

    姚碧萝目露迟疑,难道自己猜错了?

    “我只当他是姐夫!”姚倾一字一顿,认真的看着姚碧萝的眼睛。“为了一个男人让姊妹感情受损,又要连累家门。姐姐觉得值得?”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衡量标准,值得与不值得不是别人三言两语便能左右的。姚碧萝重生后,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姚倾也付出与她一样惨痛的代价。

    上辈子,她那么干干净净的死了,自己却因为她污浊的活在这个世上徒受了那么多的苦。为了打到她、折磨她、连累家门又有什么了不得?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姚碧萝脸上的神色却软了下来。懊恼的垂头,“我总是患得患失。”

    “爱上一个人时难免如此。”姚倾笑着拍了拍碧萝的肩膀。

    这样的相互试探让人觉得疲乏,姚倾率先起身,让流苏拿了浴巾擦身。“我累了,要先歇息了。”

    因为姚倾受封郡主,颇受皇帝重视,一是时间又成了京城中的风云人物。

    不知多少本就对其动心,却忌惮其名誉唯恐辱没家门的贵公子,又开始登门求亲。

    永宁侯不胜烦扰,最后扔出一句话。国难当头,永宁侯府不考虑儿女私情。

    为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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