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毅本就是死刑犯,他早该在午时三刻便被斩杀了,而不是现下!”从椅子上起身,皇后对着皇上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道自己身子不适便退下了。
面对唐雪晴的不服气,看着皇后如此模样,派出孙公公去寻找证人未果的皇上倒是一脸的平静之色。
与皇后做夫妻做了这么久,她一直都是贤良淑德的,可是今日蓝毅一事,倒让他看到了她的另外一面。
“姐姐……”
蓝毅死了,皇后走了,现下即便是皇上在场,唐雪晴也顾不得许多,只是不停的帮沈碧寒掐着人中。
无论她如何努力,蓝毅还是死了!他死了!死了……
心中闪过与蓝毅在一起时的一个个清晰画面,想起他带着他一起穿过花田,忆起适才与他在法场上对视的那最后一眼,沈碧寒只觉自己心如刀绞,痛到无法呼吸。
泪水无声无息的顺着眼角滑落,沈碧寒的眼睫毛动了动,却终是不愿睁开双眼。
父母死了,大哥死了,可是只要蓝毅还活着,她便又有了除了报仇以外的一个活着的理由。但是现在……他也死了!
这次是真的死了……
在昭明殿一片混乱之时,孙公公回返,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两人,他们一个是沈碧寒的夫君聂沧洛,另外一个则是唐雪晴的父亲越王爷唐俊腾!
“臣弟参见陛下!”
“草民参见陛下!”
进入昭明殿之后,越王爷和聂沧洛看了眼唐雪晴与闭目不醒的沈碧寒,而后对皇上行了跪拜之礼。
“平身!”抬了抬手,皇上对聂沧洛此时跟着越王一起觐见丝毫不觉得奇(…提供下载…3uww)怪,他摆了摆手,道:“今日之事就这么了了吧,你们各自领着自己的人且回去好好管教吧!”
今日无论唐雪晴如何闹腾,最后落的如此结局,她也算没占到便宜。皇上的意思明显是不想追究唐雪晴与沈碧寒的罪责。
似沈碧寒一样的胆大女子不多,杀了这个也挺可惜的。
“臣弟谢陛下!”
“草民谢陛下!”
两人又对皇上恭身行礼,而后聂沧洛上前将沈碧寒抱进怀中,而越王爷则对着前拉起自己的女儿。
小心翼翼的让沈碧寒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看着怀中满是泪痕闭目不睁的沈碧寒,又看了眼她脖颈之间的伤口,聂沧洛深深的叹了口气,而后转身对皇上恭身垂头,欲要转身离去。
“等等!”
正当聂沧洛抱着沈碧寒从越王爷和唐雪晴身前经过的时候,越王爷不顾皇上在场,上前一步挡在聂沧洛的身前。
“父王!今日之祸是女儿一人的错,与姐姐无关!”唐雪晴以为越王爷要追究沈碧寒鼓动她劫法场的责任,连忙上前劝阻。
对唐雪晴的话置若罔闻,越王爷有些激动的凝视着聂沧洛怀中的沈碧寒,嘴唇不禁微微颤抖了两下。
“六弟还有何事?”感觉到越王爷的不正常,高坐在上不明所以的皇上开口问道。
思及自己的失态,似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身子,越王爷眉梢轻轻掩饰下自己的失态,向后退了一步给聂沧洛让开路来:“臣弟无事!”
在聂沧洛与沈碧寒离去之后,越王爷便也带着唐雪晴出了皇宫。在回王府的路上,他还不忘在马车里数落唐雪晴的不是。不过在数落的同是地,他还有意无意的打听着关于沈碧寒的一些事情。每每唐雪晴回答了问题,他便会沉吟片刻。
以前的时候他曾应唐雪晴的要求去帮着这位聂家大少奶奶去调查关外沈家的近况,最近他得到确切消息说沈家家主全已亡故。他本想着将此消息告诉唐雪晴的,却不期遇上了蓝毅与楚家私自贩卖兵器之事,本来他还在想沈家家主全部亡故是不是有些不同寻常?不过在适才匆匆见过聂沧洛怀中抱着的沈碧寒一面之后,他心中的这个想法便更重了。
他相信这里面一定还有蹊跷。
略一思索,他对唐雪晴问道:“晴儿可知聂家大少奶奶今年多少年岁了??”
唐雪晴摇了摇头,回道:“因一开始女儿便知他的年岁比女儿的大,故一直都称她为姐姐,却从不曾问过她的年岁,这个恐怕要去问聂家之人!”
“太像了……”
轻声呢喃着,越王爷的视线跳转到车窗之外。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变化!
出了皇宫,聂沧洛并未带着沈碧寒回沈园,而是带她回了聂府。
听说沈碧寒回来了,府里的姑娘太太们一个个的都赶到了锦翰院,来到锦翰院之后,在锦翰院嘻嘻哈哈了一阵,她们才知道沈碧寒直接被大少爷送回了轩园,而且老太太也在那里。这样一来她们一个个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
她们不知道沈碧寒被送回轩园是不是因为再次失宠,不过思及她在大火中救下了老太太,而老太太这会儿子也在轩园之内,如此形势来看她又不像是失宠的样子。
轩园之内,凝霜和望春两人正带着从锦翰院调来的丫头紧锣密鼓的收拾着久无人居的轩园,虽收中牵挂着沈碧寒,不过此刻聂沧洛已然请了大夫,而老太太也在里面,任谁都知道沈碧寒应该无碍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在床上就是不睁眼的沈碧寒,老太太坐在床榻之前一脸的疑虑之色。
沈碧寒在小村庄失踪的时候,老太太还为她的安全揪心不已,后来听说她回到娘家小住,她也就再无牵挂,不过这才过了几日,不久前当她听老嬷嬷说聂沧洛带着一身是血的沈碧寒回来,她这刚落的心便又揪了起来。
原本在轩园的时候,虽然一直无人问津,沈碧寒一住便是三年。可是自从她出了轩园,不是高热便是昏迷,要么就是大火烧伤,眼下刚刚好起来,却又带着伤回府。她不知这孩子是怎么的,为何总是多灾多难的!
聂沧洛温和的对老太太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仔细的为沈碧寒掖了掖被子。
老太太虽然算是一家之主,不过怎么说她也上了年岁。关于沈家的事情,他仔细衡量之后还是决定不与她道明了。
见聂沧洛不回答,老太太也便不再多问,拄着拐杖起身,她由老嬷嬷搀着步下鞋榻:“大夫已然开好了方子,待到药熬好了,且要仔细的喂她吃了。”
点了点头,聂沧洛也站起身来:“奶奶要走?”
“怎么?你莫非还有什么事儿?”慈眉善目的看着聂沧洛,老太太叹道:“经过前阵子的大火,我现下身子已然大不如前了,在这里我看着这孩子伤神,这会儿子且先回锦临院歇一歇!”
一场大火将延揽院烧了个干净,自从回府之后老太太便移居到了沈碧寒曾经要搬却没搬进去的锦临院。
聂沧洛眼神悠远的看着老太太,道:“以前的时候为了聂家和睦,有什么事情奶奶您都压下,如今孙儿不想压了。”
老太太心中了然:“你是想追查这次大火之源?”
聂沧洛笑了笑,并未直接就大火之事言明,而是饱含深情的坦然道:“以往的时候孙儿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生意上,府里一切事物我不过问,可是眼下不同了……奶奶,孙儿想要给碧寒一个温暖的家,而不是整日的让她处于聂府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中!”
蓝毅曾经说过聂家还不如沈家完全,现下没有蓝毅,他要依他之言给沈碧寒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日后好好待她,将他那份也算上!
蓝毅的这句话,他将会一直记在心中。
满是感触的看着眼前的聂沧洛,又睨了眼他身后躺着的沈碧寒,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我老了,对世间之事看的也淡了。只要你们这些小的过的好,我老婆子不介意你在府里做什么。你只要做到随心意、问心无愧就好!”
“孙儿自有分寸!”抿嘴而笑,聂沧洛也跟着点头。
又叮嘱了聂沧洛几句,老太太便与老嬷嬷回锦临院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聂沧洛和沈碧寒两人,聂沧洛坐回到床榻前,握着她薄被上的纤手:“碧寒,好好睡一觉儿便醒吧,我们回家了。
无论是聂家还是沈家还有许多事情要忙,聂家的事情为夫都应接不暇了,沈家的事情自然要你去处理,莫要再偷懒……”
睫毛颤了颤,面对聂沧洛如此的深情之言,沈碧寒暗暗叹了口气,却还是没有睁开双眼。
出了沈碧寒所在的寝室,聂沧洛站在轩园的后院之中,抬头看着院子里的樱花树下落樱缤纷的样子,他步下台阶上前几步一路来到树下,然后眯眼仰头任落樱拂面。
今日的一切无论是对沈碧寒还是对他,亦或是对蓝毅,都算是一个痛苦的轮回。
他让沈一碧寒去与唐雪晴闯宫,不是没想过她会有危险,却也知道只有努力过了,她才会定下心来去面对日后的生活。当然,若是蓝毅最终得救,也就表明他与沈碧寒之间的缘分得尽。
聂沧洛知道沈碧寒与蓝毅之间的感情,也由衷的钦佩蓝毅对沈碧寒的这份感情。他给了他们足够的机会,也算是问心无愧的。但是……他们之间无论情之如何,却终是人鬼疏途有缘无分!
老天似是看懂了沈碧寒的忧伤一般,在酉时过后便开始落雨。
听着屋外哗哗的雨声,沈碧寒缓缓睁开双眼。
“少奶奶,您终于醒了。”见沈碧寒睁开眼睛,守候在边儿上的凝霜连忙站起身来,低头##着她的脸。
淡淡的看了凝霜一眼,沈碧寒伸手摸了摸脖颈之间的包裹着伤口的纱布,而后缓缓坐起身来。
“少奶奶是要传膳还是要怎的直接吩咐奴婢便是,您无需起身的。”见沈碧寒双腿着地,凝霜连忙手忙脚乱的弯身拿着鞋子欲要伺候她穿上。
“不用伺候,没碍的!”终是对凝霜摆了摆手,沈碧寒赤脚下了地。
“少奶奶……”
沈碧寒此刻只穿着一身白色亵裙,凝霜见她向外走,不知是要去做什么。
赤着脚丫打开房门,任由凉风拂面,看着外面哗哗的落雨,沈碧寒抬脚跨出门槛。
出了房门,过来走廊,脚板踏在满是雨水的台阶上,对脚下的冰冷之意毫不为意,沈碧寒直直的走到雨中,而后闭目低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身子,也冲刷着自己心中莫大的悲伤……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让她的灵魂随着蓝毅一并离去吧,活了两世,此时此刻她是真的累了。
第二日一早,落了一夜的雨停了,天际之东朝阳破晓,淋了夜雨的沈碧寒早早洗了个热水澡之后便端坐在梳妆台前。凝霜一夜未睡,这会儿子已然为去休息了,所以现下是由望春伺候着梳洗上妆。
拿手中的篦子为沈碧寒将沾了一夜水的长发梳通,望春刚想拿着篦子为沈碧寒将长长的刘海梳起,却见沈碧寒抬手止了她的动作。
“少奶奶有什么吩咐么?”拿着篦子的手停滞在沈碧寒的头顶上方,望春一脸的迟疑之色。
淡淡的看了望春一眼,沈碧寒道:“将剪刀拿来!”
“是!”脸上虽是一脸不不解之色,望春还是走到床榻之前从线盒子里将剪刀取来。
伸手接过望春手中的剪刀,沈碧寒视线直视着菱花铜镜中的自己,而后咔嚓一声将自己一侧的长发剪下一缕。
“少奶奶!”惊呼一声,望春手中的篦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古语有云,女子断发如同断命。
可是她的主子这会儿却毫不犹豫的便动手断了自己的头发。
面不改色的将剪刀放回到梳妆台上,沈碧寒看着手中的缕缕青丝,嘴角苦涩的撇了撇,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早前绣好的荷包。
这个荷包通体用的是上好的红色锦锻,荷包上用金线绣着的不是各种花卉,而是白云朵朵,和一望无际的草原。食指扫过荷包上的朵朵白云,沈碧寒将桌上摆放着的碧绿色簪子拿起,又将手中长发缠绕其上。
低头深情的抚摸着手中的绕着长发的碧绿色簪子,沈碧寒双眼中有了氤氲之气,却又硬生生的逼了回去,而后将之一同装入荷包之中。
将荷包系好,沈碧寒将之递给望春:“头髻我自儿个梳便是,你且去将这个荷包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莫要告与我知道埋在什么地方。”
“是……”
嗫嚅的应了声,望春接过沈碧寒手中的荷包,而后匆匆的离了寝室而去。
仍然是一脸的麻木,沈碧寒从铜镜中看着望春离去,却没有去看她向着哪里去了。
蓝毅已然死了。
她现在不做与他收尸之人,不去问他的尸体葬在何处。那要簪子是他,那缕长发是她,她将他们一起埋葬了。
她发誓,只要一天不报仇,便一天不去问他们的葬身之地在何处……
曾几何时,她这个穿越之人开始为仇恨而活。
无奈而又苦涩的一叹,她开始为自己上妆。
将额前的刘海全部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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